夢境裡的東西讓做夢者很不安。
提醒著做夢者一件事。
洛六元睜開雙眼,溫熱的額頭滿是冷汗。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從桌抽屜裡翻出他多年不用的那串鎖自己房間的專用鑰匙。他帶點睡腔的自言自語著:“真是的,我剛才竟然毫無防備的睡著了,真是個蠢貨。”
找到鑰匙後,他笨拙地把房間門鎖上了,然後躺在床上繼續睡。
鎖上門,本該安心了,可他翻來覆去竟然睡不著。
他悲哀地想到:“如果我現在無法入睡,那我只能在晚上睡覺了。”
“……路易斯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好人了,更不像是一個朋友,更像個歹人。”
“怎樣才能將他趕出去呢?”
洛六元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出了幾個方案。
方案一:打暈他,丟出去。
方案二:偷襲他,丟出去。
方案三:嚇暈他,丟出去。
他預演了一下每一個方案的失敗結果,發現有一個共性,只要他按著其中一個方案施行了,被丟出的那個人肯定是自己。
煩死了啊!
洛六元的內心哭不堪言,任憑是誰,家裡進了個定時炸彈,心中總是時刻不得安穩的。
翻來覆去,他想不出個名堂。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直撲在窗玻璃上,沙沙作響,聽起來又夾了些鐵鍋燉油的爆炸聲。
久藏於床底的一個盒子被主人翻出。
盒子裡藏著的純銀匕首出盒時,在略暗的房間裡閃過一抹鋒芒。
盒子被重新放回了床底。
那柄匕首已經被洛六元藏到身上一處隱蔽,但在需要時,能立刻拿出的地方。
當拿出匕首時,洛六元整個心都是靜的,隨後他腦海中掠過的第一個身影便是家中那個不速之客。
他站到父母房間前,看見房間已經被收拾的一沉不染。
原先靠窗的書桌不見了,被重新安置在了入門時無法第一眼發現的地方。
為了剩下空間,床則被移到了更靠床的地方。
衣架架子也變到了床的另一側,跟書桌很近。衣架上掛著一件熊皮大衣,路易斯正拿著梳子順著衣服的毛發。
他還是把家具的位置改成了他喜歡的模樣。
這個房間再也不是洛顏所熟悉的模樣。
洛六元的臉板的死死的。
在他發作前,路易斯開口了:“我會把房間改成原來的模樣。”
“現在?”
“等我走的時候。”路易斯回答。
場面寂靜片刻,他示意洛六元進來。
洛六元猶豫了很久才進來,一入門,他環視房間一眼,目光停留在地板上的一個袋子。
路易斯對他說這是房費的一部分。
洛六元打開袋子,發現裡面裝的是麵粉,便抗到廚房,並塞進了儲糧箱子。
儲量箱很大,裡面有各種作物被裝進袋子放在裡面。
他回到父母的房間。
路易斯又給了他一袋銀幣。
洛六元打開袋子一看,發現是沒用的東西,便拒絕收下。
看著他堅定的雙眼,路易斯讚歎不已。
他想了會兒,掏出了衣架上那本藏在熊皮大衣裡的小本子,鄭重地把它贈予了洛顏。
洛六元打開本子一看,失望地搖搖頭,心道:用過的本子有什麽好送人的。
路易斯眉頭微微一皺,想了會兒,便告誡洛六元一定要好好保存這個本子,
等他長大了,就明白它的用處了。 洛六元連連應是,雖然對路易斯給自己的東西都不太滿意,但對他少了很多戒心:他好像是真心借住的。
“我很餓,你可以做午飯嗎?”路易斯對洛六元說,見他不搭理自己,又追問:“可以嗎?”
“我不做,你做。”洛六元一撅嘴,扭頭要走到架勢。等了會,他拍拍腦袋:“看在你昨天請我吃那麽多好吃的份上,我就給你做飯吧,但就僅限今天一次。”
他是邊走邊說的,也沒管路易斯有沒有聽見。
路易斯給他的感覺又熟悉了起來,沒碰面時表現的那麽討人厭。
洛六元到了廚房。
一做飯,便是好幾天的量,不過現在家多了個成年男人,可能只夠吃一兩天了。
他做的飯很簡單。
幾種不同谷物的麵粉混在一起泡水,揉成團,烘焙成一個大塊的麵包。
他切下一塊烤好的大麵包,走到房間,遞給了正在拿水擦拭著長劍的路易斯。
路易斯沒嫌棄午飯的簡陋,反而稱讚洛顏對不同種麵粉的混合比例恰到好處。
洛六元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趴在窗前看著雪。
雪已經停了。
雪堆的很高,已經高過了窗戶底,遮住了部分的玻璃。
洛六元掏出匕首,學著路易斯擦劍的動作,擦了自己的匕首。
起初,他的動作還很笨拙。
但很快就模仿的很像了。
路易斯擦劍時眼神中所流露的快感,他很難理解。
劍已經很乾淨了,為什麽還要反反覆複的擦呢?
洛六元正在試著自己尋求答案。
他最終還是沒能獲得和路易斯同樣的快樂, 毫無興致地收回了匕首。
他趴在桌上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時,窗外已經黑了。他在房間摸索了一會兒,給壁爐添上新的木材,點起了火。
隨著火的燃燒,房間亮了,盡管不如白天那般,但看書寫字還是沒問題的。
他去廚房切了三片麵包拿回了自己房間,一片立刻吃了,另兩片則放在桌旁留著明早吃。
他沒著急寫日記,更沒打開路易斯給自己的那個本子,看裡面是否寫了有趣的內容。
他只是靜靜看著窗外,望著埋藏在雪下的那條小路。
此時此刻,他想起了父母離開那天,走在這條路上,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看自己。
他們是那麽的不舍,可還是拋下自己離開了。
想到悲傷處,他流下了淚目。
過了會兒,他蓋上被子去睡覺了。
他果真跟他自己當時預料的一樣,沒能睡著。
他努力使自己忘記悲傷,可難過的淚水總是大顆大顆滾落。
自父母離開以後,他總是孤單一個人自立更生。
起初他還有隻狗陪著他。
可不知道什麽原因,就連他的狗都不要他了。
搞得他又想笑又想哭。
那隻狗也是在他眼皮底下溜門而出,而也不回來的,讓他後悔了第二次。
他曾多次想過,如果當時自己選擇攔下他們,結果會不會改變,他們是否會留下來。
可現實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他在腦中空想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