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已經融了大半,門前的路露出了大半。
壁爐的火還沒滅,烤木頭的香味濃稠的嗆人。
洛六元悠悠轉醒,他沒立馬下床,而是跟往常醒來一樣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窗外:今早的太陽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春天好像要來了。
他下床,喝著涼水,就著麵包。吃的很平淡,他卻很開心。
又跟往常一樣,他習慣性的回憶每一天的昨天,遺憾的是他每次都無法想起昨天。
不過,只要看了昨天的日記,就能回憶起來了。
他打開日記本翻到了昨天的日記。
昨天的日記只有草草兩行和數不清的討厭二字,恢復記憶的效果不佳。
他隻想起了自己好像已經十三歲了和他昨天打算出門,而且討厭那天的天氣很冷並與風角力,別的事就都想不起來了。
為什麽要出門呢?
他想起前天自己與路易斯約好要在他家想見。
可是昨天的自己似乎沒履行約定……
他羞愧地低下頭,手不停地扯痛自己的頭髮。
自責了很久,他抬頭望向窗外,看天氣不錯,他覺得事不宜遲,現在要趕快去路易斯家找他道歉。
他穿外衣時,發現自己的口袋有東西。
掏出來一看,竟是一柄匕首和一串鑰匙,以及一個小本子。
他記得這個匕首,這是他父親送他的生日禮物,這幾年他一直是藏在床底免得被母親發現的。
昨天的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拿出了這個匕首?
他的神態凝重起來,瓷娃娃一樣的臉顯得格外恐怖。
昨天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忘記記錄在日記本上了,這讓洛顏苦惱不已,昨天一時的懶惰,竟讓現在的他慘遭未知的威脅的折磨。
他把匕首放回口袋,打開了那個小本子,發現本子上寫了明顯不是自己字跡的文字。
他立馬把本子合上,沒看清本子上的內容,這讓他長呼一口氣。
這小本子的來歷,他並不知道。
萬一是撿來的,自己看上面的內容,豈不是偷看?
這麽缺德的事,他做不來。
他沒把小本子放回口袋,而是將它安放在了抽屜裡,等找到他的主人,再將它物歸原主。
手裡的那把鑰匙,他試著用它插進他房間門的鑰匙孔,緩緩扭開了鎖。
他確認了鑰匙是他房間的鑰匙。
也就是說,他昨天鎖了他房間的門。
威脅可能就在他家中!
他緊張的翹起一根眉毛。
他很快冷靜下來,否認了這個判斷。
如果威脅是在家中的話,他現在為什麽還在家裡,昨晚還敢睡大覺呢?
所以家裡目前來說應該是安全的。
但不排除有潛在的危險。
他提醒他自己做判斷不要太絕對。
他小心意義地將房間門推開一條縫,一隻眼睛湊過去,睜的老大,竟可能多看一點。
本來他是很冷靜的,可當他看見他父母房間的門是敞開的時候,他再也淡定不了了。
他立即跑了過去,可進了父母房間時,卻失望了。
父母並不在家。
他歎了口氣,雙眼濕潤了。
可馬上,他又燃起來希望。
父母房間多年沒打掃過,現在竟然是乾乾淨淨的,而且床啊桌子呀衣架等家具都換了位置。
他們一定是回來了!
洛六元一下子好像什麽都想通了。
他明白了他昨天為什麽沒出門,明白了昨天為什麽沒寫日記。
這都是因為他父母回家了,他太過於激動了!忘記了寫日記。
至於匕首和鑰匙,肯定是因為父親提醒他要有安危意識,教他這麽做的。
而那個小本子可能就是父母外出時寫給自己看的旅行日記!
這深山老林的,他怎麽可能撿的到本子,肯定是父母回來給他的。
父母現在不在家,肯定是外出拜訪附近的老鄰居了。
這一切都說的通。
洛六元開心壞了。
他覺得應該提前給父母準備好午餐。
家裡沒有好食物,他決定去找路易斯白嫖一些來,順便邀請他到自己家做客。
今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冷。
他穿著很薄的外衣就出門了。
到了距離路易斯家附近幾裡的森林,他迷失了方向。
遇見的兔子有好幾隻。
初春應該來了。
森林大換了樣,洛六元迷路倒不是因為巧合。
他有苦無人訴說,先前的高興勁全然散去,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兜兜轉轉幾圈,他發現了一個小土坑,上面有明顯的劃痕,顯然最近幾天有個小笨蛋摔進去了。
短短幾分鍾後,洛六元輕松地找出了一條藏在森林中的大路,臉上多了份安心。
順著這條大路一直走,很快就望見了比樹還要高的別墅,裝修極其豪華,洛六元住的小木屋根本沒法比。
別墅的門老大。
準確的說這別墅的門是很少見的門,它是由兩個門拚成的,洛六元是第二次見,上次見是上次來的時候。
今天門沒開, 而是直接敞開的。
盡管現在是大白天,可別墅大廳無比昏暗,這是因為一樓沒有窗戶,完全只有牆。
如果不是裡面亮著幾盞燈,就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洛六元本想敲門,但既然門是開的,於是就向裡面呼喚著路易斯的名字。
一連喊了幾遍,只是白費功夫。
前不久路易斯告訴洛六元,他允許他自由進出他家,而且還告訴了他家備用鑰匙的藏在了花園裡一顆藍玫瑰一側的松動石板下。
剛才只是出於禮貌。
現在發現路易斯不在家,洛六元很自然的就走了進去。在門外時就聞到一股怪味,進去了氣味就明顯了。
這氣味是洛六元幾年沒聞過的血腥氣,初聞竟沒聞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幾把兵器散落在地面,刀口上結咖的血痕閃著微茫。
大廳正中的沙發上靜靜坐著幾個人,他們穿著華貴,不是山裡人。
他們或許是路易斯的朋友。
剛走近幾步,就看見瞥見這幾個人身上的傷,一個人的脖頸的血正從傷口大口的噴湧著,向附近濺的到處都是。
洛六元嚇懵了,剛要舉起打招呼用的手立馬收了回去,轉身就跑到了別墅外面,沒敢回一下頭。
他想了一下覺得有蹊蹺。
為什麽那個人的脖頸剛好在自己進去時噴血呢?
該不會是整的魔術嚇唬人吧?
他回頭一看,心中的猜疑得到了驗證。
別墅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了,好像從未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