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一動不動,可林灝偏偏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它們撕裂。
林灝不自覺地心跳開始變快。
事件冊,先拿出事件冊來。
短暫的一頓後,林灝將手伸向自己身上園丁服腹部的口袋。
但是手還沒有摸到口袋裡的東西,一雙塑料做的雙手忽然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往旁邊看,一個老者模樣的木偶抓住了他的右手。
他想用左手掙脫,但是左手也被扣住了。
這次是一男一女的兩個孩子,緊緊鎖住了他的手。
面前的人偶都動了,它們將手一雙一雙地扣過來。包住他的胸膛,纏住他的雙腿。
最後將林灝鎖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可這裡偏偏還沒有監控,他的掙扎驚動不了任何一個人。
視線裡飄出來好多霧氣,霧氣刺鼻濃厚,在這些霧氣裡有些古怪的碎片。
如同走馬燈,碎片中,林灝看到了一些景象。
那是一張碟子,被四個手指按著在字盤上移動,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人扔掉了碟子。
忽地,字盤開始崩潰,碟子碎裂,林灝隱隱聽到了一個人痛苦地呻吟。
呻吟很快結束,啪地,一張慘白的人臉摔在碎掉的字盤上。
張遠!
那是張遠的臉。
他的眼眶撕裂,眼球幾乎快要從裡面被擠出來。
臉上絕望的表情,扭在一起的五官,放大的瞳孔,他似乎經歷了無法想象的痛苦。
林灝感到一股極度的恐懼,同時他又覺得自己虛弱了下來,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裡被抽離了,他有些困頓,呼吸越來越沉重。
一雙如同那張人臉一樣慘白的手,從他的視線中出現,想要蓋住他的眼睛。
林灝想要掙脫卻動彈不得。
不行。
絕對不行!
這樣我會死!
強烈的求生意志從他的腦海衝出,拚命扭動自己現在唯一還能動的頭顱。
張嘴,一口咬在那隻手上。
手很冰冷,酸臭,像是泡在水裡許久的死人。
頭頂傳來一聲慘叫,聽起來很憤怒。
有用!
林灝更加死死咬住。
但是另一隻手卻伸進他的嘴裡,想要把他的嘴扒開。
手的力量太大了,被咬住的手快要被拉出去的最後一刻,林灝用盡全身力氣,將牙齒用力閉合。
哢嚓,一節指節落到了他的嘴裡,還有酸臭味的水。
顧不上許多,他直接把這節指節咽了下去,想再次咬住那隻手。
但是這次失敗了,手被抽開,頭頂的那個存在憤怒到了極致,怪叫聲一陣一陣,瘋狂刺激著他的耳膜。
血淋淋的花園剪被那雙手拾起,猛然刺向他的雙眼。
我要死了?
一股煙味的清新衝開了霧氣的刺鼻,那把剪子也被突如其來的另一股煙,彈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縱然林灝從來沒有抽過煙,甚至對二手煙極其厭惡,但是這股煙味卻是完全讓他升不起討厭的感覺。
頭頂的東西好像有點恐慌。
它的腳步很急,幾秒鍾就從林灝的聽覺中消失,緊接著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是程闖!
“你要躺到什麽時候?”他的臉上帶著些玩笑似地嘲弄。
林灝剛想辯解一下,自己現在起不來。但他一動身子,發現那些塑料手已經失去了力氣。
他一起身,
就將身上的那些手都推開了。 隨即他立即扶著牆站了起來。
眼前有些花,那些光點還沒有消失,林灝拚命呼吸空氣中的煙味,這讓他會好受一些。
“多吸點,等會就好了。”程闖用力嘬了一口煙,然後噴在林灝的臉上。
這要是平常,林灝指不定就是一巴掌向抽煙的人打過去。
但現在他卻覺得無比舒適。
地上的那些人偶都倒在了地上,只不過它們的表情變作了驚恐狀。
帶著絕望與恐慌,如同煙霧中張遠的表情在他們臉上複刻。
又是一口煙氣呼在林灝的臉上,他徹底緩了過來。
“剛才那個是什麽東西?”林灝大喘著氣,向程闖詢問。
程闖一挑眉,“你難道不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嗎?你剛剛吃了一小塊的怪誕。”
程闖用食指與拇指比了一個指節的長度。
這句話一出,林灝立即感到腹內一陣翻騰。
扶著牆一陣嘔,甚至用手指扣自己的嗓子眼,但那節手指卻死活吐不出來。
程闖吸了口煙,接著說道:“算了,還是告訴你吧,它已經被你消化了。”
程闖笑著,想要看林灝的反應。
林灝卻在這一刻釋然,“那......就算了。”
嘔不出來,那就不嘔了。程闖這副樣子肯定沒什麽事,他撇過腦袋,靠著牆。
程闖沒想到林灝能這麽快反應過來,“心態還不錯,別擔心,這是好事。只不過你得處理一下你嘔在地上的東西。”
林灝看了一眼地上,怕是得要鉛筆出馬才能處理乾淨,但是現在不好拿出來。
“我朋友是這家鬼屋的老板, 我等會叫他幫我處理一下吧。”
“你不是有那支鉛筆嗎?什麽功能,拿出來說不定能用。”程闖調侃著他。
林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什麽時候暴露的?
“上次你見我們的時候,把鉛筆插在背包側兜裡,能不被看見嗎?”程闖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是一句調侃。
隨後又是一歎氣,“算了我來吧,你多半還沒馴服它。”
他嘴裡的煙霧飄出去,把地上的嘔吐物包裹住。
隨即那些東西漂浮起來,與地毯分離,與煙霧消解在空氣中。
“好了。”程闖拍拍手。
林灝看著乾淨的地面,問道:“那你上次在餐館裡為什麽不說出來。”
“有人盯著,說出來就可能把你的手段暴露了,沒必要。雖然他們最後應該還是知道了。”
“那你剛才說的好事,是什麽意思?”
程闖抽了最後一口煙,然後將煙頭按在牆上熄滅,收回來的時候,牆壁上卻沒有任何燙過的痕跡。
他將煙頭收回到口袋中,“你吃了它的一部分,而且消化掉了,就說明,這個怪誕的能力認可你。”
“認可我有什麽用?能讓我變的和它一樣?像個怪物?”
“錯,是像個超人。”
林灝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只是他一般不會把事情向好的方面推測。
“什麽樣的超人?”
“我不知道,也許”程闖扶起地上的一個人偶,“長得還是像個怪物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