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以後就我一個人什麽意思?”
“就是我們都要出差一趟,分部交給你打理。”程闖一招手,“別問了,等回到分部,文件下來再說。”
“現在,做好準備。”
程闖拉開紅木大門,裡面是不同於他手中香煙的那種煙霧,而是更加濃鬱且顏色深沉。
林灝正貼近牆壁看著大門,“準備什麽?”
他扭過頭去看程闖,程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緊接著他失去了平衡,倒進了門內。
......
夏日太陽正高,蟬在樹上高鳴,陽光從教室並不厚的窗簾布中透出來射在了男孩的背上。
好熱......好悶......
男孩趴在課桌上,他感覺有很多霧氣環繞著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忽然,一隻蒼白的手從霧氣中探出,直奔著他的眼睛而來。
“啊!”
尖叫聲響徹了教室,把正在講題的老師嚇了一跳。
老師緩過來神後,把手中的教科書狠狠拍在了桌面上,粉筆灰撲到前排同學的桌子上。
“林灝,出去!”
驚醒的男生卻一動不動,他臉上的汗水流到了桌面上,可眼睛裡空空地,好像還沒回過神。
“林灝,你是聾了嗎?出去!”
老師抽出教鞭,從講台上走下來。
下一秒,坐在課桌上的男生居然連滾帶爬地推開門衝到了走廊上。
劉老師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要跳樓吧?
他急忙跟到門外,萬幸,那個男生只是龜縮在走廊的角落裡。
“你怎麽了?”
劉老師盡力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下來,他害怕要是再刺激到這個男生,他會直接從走廊上跳下去。
“劉.......劉老師?”
林灝坐在地面上,心悸感讓他不斷大口呼吸著。
他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裡煙霧繚繞,讓他難以呼吸。
在那些煙霧裡,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平淡地過完高中,被調劑到一個不怎麽好的專業。
再讀完大學,然後進入社會,在朋友的幫襯下找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直播工作。
可卻因為一場直播事故,他倒在了直播地點醫院的地下室裡。
他被關進地下的停屍櫃,陰冷逼仄的環境中,有無數雙手向他襲來。
拚命掙扎,奔跑。
從夢裡逃了出來,可心中的恐懼感卻還是消散不了。
我現在在害怕什麽?
他突然聞到一股清新的煙氣,這股煙氣讓他平靜了少許。
他抬頭看,劉老師卻沒有抽煙。
“怎麽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劉老師殷切地詢問,這和他平常嚴厲苛刻的樣子完全不符。
林灝腦子裡很亂,這裡是哪?
他在走廊上站了起來,扶著欄杆向外看,他看到了遠處這所學校的招牌。
寧昌四中。
這是我的高中,我回到我的時代了?不對,那些只是夢而已,我本來就還在讀高中。
劉老師看林灝攀扶著欄杆的樣子,以為他要跳樓。
結果卻只是向外看了看風景,他陡然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去。
“老師,我沒事,我只是......做噩夢了。”
“沒事就好,還能回去上課嗎?需不需要叫家長接你回去?”
看著劉老師熟悉的臉,林灝說不出來話,
他記得劉老師應該是個十分嚴厲的人,怎麽會這樣和他說話。 “不用不用,我還要上課。”
他連連搖頭,他的成績一直很差,所以上課十分用心想要趕上進度。只是不知道怎麽了,今天在課堂上突然睡著。
看著男孩認真的臉,劉老師暗暗松氣,沒事就好。
他知道林灝這個孩子,很努力,可是天賦差了那麽一點,成績一直在中下遊徘徊。
本來還擔心是林灝想不開要跳樓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要好不少。
“行吧,你先回位置,這是最後一節課了,今天會早點放學。”
林灝不說話,點點頭,跟在老師屁股後面回到了教室中。
他坐回到了位置上,桌面的試卷被他之前的汗水打濕,黏黏糊的。
林灝想拿出紙巾去吸乾汗水,可是找了半天,他也沒在書堆裡找到紙巾。
一張帶著香氣的紙巾出現在他的視野裡,林灝回過頭。
是衛雪,他的同桌。
女孩沒有說話,把紙巾遞給他之後就低頭用紅筆給試卷訂正。
“謝謝。”
林灝下意識答謝,可女孩卻在此刻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一臉的奇怪與不能理解。
但她還是回了一句:“不用謝。”便再次低頭。
忽然有人在背後拍了林灝一下,他回過頭,卻是胖子。
胖子對他豎起個大拇指,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做錯什麽了嗎?
林灝有些懵,現在的情況像是他做錯了什麽事,可他記憶中也沒做錯過什麽啊。
他看著衛雪,沒記錯的話,在那個夢裡,他在冬日深夜的某棵松樹下告白了她。
之後他們一起學習,一起進步,最後去了同一所大學,只不過很快衛雪便與他分手了。
原因很多,說不清楚。如同一張布上的千瘡百孔,他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導致這張布碎成千百塊的原因。
這幾乎成為了林灝的一個心結,在之後的幾年裡他沒有再找過女朋友。
雖然有時候看到其他的小情侶心中也會悸動,但是他知道他只是懷念以前那段時光罷了。
可現在,好像不同,衛雪似乎還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心中也沒有夢裡的那種感情。
講台上的劉老師咳嗽了兩下,把林灝從記憶中拉脫,他這才注意到,在他的注視下,衛雪有些臉紅。
胖子忽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又看見了一隻大拇指。
完蛋,等放學了得給她道歉。
林灝心裡默默想道,然後急忙把目光放在了黑板上,衛雪的臉已經紅的像是一塊蘋果了。
這節課上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夢中記憶的作用,他能很輕易跟上老師的思路,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晦澀感。
劉老師提前十分鍾下課了,林灝剛想給衛雪道歉。
衛雪卻背著包匆匆從教室裡逃走,連書包都沒拉上,隻留下林灝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座位上。
胖子忽然湊過來對林灝說道:“你怎麽想通了?”
“想通了什麽?”
胖子臉上也是一股莫名其妙:“她前段時間和你表白不是被你拒絕了嗎?”
林灝眉頭一皺,怎麽和他的記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