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正在猶豫著該不該趁外面的人還沒進來,先行進去殺掉一部分。雖然她自己應該能跑出去,但她絕對保不住林灝兩人。
她現在最怕林灝頭腦一熱,先把她捏死陪葬了。
可在她聽到了周文亮的話之後,就感覺到了這間教室中出現了兩股很陰森的氣息。
她看向房間裡的那兩具乾屍,動了動鼻子。
聞出來了,很純粹的詛咒與罪惡的味道,她只在老部長還在時聞到過。
這個新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夏采沒想過是剛剛那個手機的能力,畢竟正常情況下,是要把抓到的怪誕送上總部後等兩天,才能正常使用的。
所以從林灝把牆壁裡的那兩具乾屍召喚出來開始,她就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她很期待著林灝在面對這些怪誕時能有怎樣的表現,這樣他能對這個剛進協會就混到部長的新人有一層更深的了解。
兩股冰冷的氣息一瞬間席卷了整個樓層,林灝感覺自己的喉嚨與嘴唇有些乾裂,空氣中的水分好像也消失了。
很乾燥也很冰冷,就像他站在山頂上的凌冽寒風中。
外面的怪人依舊在不知緣由地怪笑。
他們在察覺到兩具乾屍出現後,也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不再是像圍觀者一樣聚集在一起,而是人堆人,人擠人地擰在一塊。
毫不在乎自己身體上碎裂開的傷口與血肉,彼此以詭異的姿勢擁抱著,纏繞在一起。
漸漸地,這些怪人都在走廊上碾碎成了肉沫。
林灝覺得不能再等了,等到這些怪人完成變化之後,肯定會很難應付。
兩具乾屍的身體狀況,在他的感知中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略微有彈性的肌肉,感到寒冷的靈魂。
林灝如他自己之前所說的,真正地與這兩具乾屍感同身受了。他就像是多了兩個外置器官,隨著他的意志,兩具乾屍可以自由地活動。
一揮手,兩具乾屍化成了兩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像是尋到了獵物的獵人。
他們揮動雙手,抓住外面的怪人後,便迅速撕裂,然後沐浴在怪人的青黑色血液中,吞食他們身上的血肉。
乾屍的肌肉在血液的滋潤下變得鼓漲,皮膚變得光滑,身體變得豐滿。
他們的速度與力量也在飛速提升,從一開始的一具一具撕裂。
到最後,他們簡直就像是兩塊在素描上擦掉筆跡的橡皮擦,穿到哪裡,那裡的血肉就完全消失。
夏采看著面前兩個勉強能夠捕捉到身影的乾屍,她又變回了正常人。
她本來覺得這兩具乾屍不會太厲害,林灝可能後面還會有殺招。直到這兩具乾屍在那些血肉中肆意撞擊撕裂,她才意識到是自己看低了林灝。
隨便拿出點小手段就能解決這麽一大堆怪誕,還有林灝身上的殺意,那不是未經生死的人能夠表現出來的。
外面的怪人在發現損傷來越大後,加快了變化的進程。
那些血肉在走廊的地面上咕咚咕咚地翻滾,青黑色的血,在這時也變成了墨綠色。乾屍在血肉中穿梭的身影隨之變慢,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阻礙。
摧枯拉朽的吞吃過程沒有持續多久,林灝就感覺到乾屍身上的阻礙已經很大了。穿插在那些血肉中,就仿佛是有刀子在身上劃一樣,只是依仗乾屍的身體強度才沒有明顯損壞。再繼續像之前一樣扎進去,恐怕會受到反擊。
事件冊的說明了,乾屍是不可自我修複的,而且林灝感覺自己對兩具乾屍的控制越來越弱了,繼續下去恐怕是他自己先撐不住。
為了保住這個殺器,林灝趕緊讓兩具乾屍退了回來。
一男一女兩具乾屍,身上的傷痕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接近於正常人光滑程度的皮膚,只是皮膚顏色是不怎麽健康的墨綠色。
它們都閉著眼睛,將一切痛苦與咒毒都隱藏了起來。
林灝對著他們再次拍照,將他們收了回去。
他身上的殺意也隨之消失。林灝坐在地上,雙手撐住頭,感受著腦海中撕裂一般的疼痛。
“老板,你沒事吧?”
“沒事。”
林灝抬起頭,那種疼痛衰弱地很快,一會後他就感覺自己恢復了。
周文亮見林灝沒事,就自個乖乖蹲在了一邊,畢竟他現在完全插不上手。
他感覺這一晚上的驚悚刺激,簡直抵得過他到目前為止看過的所有恐怖片。畢竟這些都是真真切切發生在他眼前的,直到現在他眼皮還在狂跳。
現在想活下去,只能靠林灝。
走廊上的碎屑肉塊已經聚集成了一個巨大的肉團。它不停地鼓動,分崩離析,然後又再一次聚合。
它似乎在醞釀著最後的一次攻擊。
“你沒辦法了?”夏采走過來詢問林灝,她還以為那兩具乾屍就能解決面前的事情。結果才做到一半林灝就把那兩具乾屍收了回去。
“你如果能對付這些東西,那就趕緊動手,別磨磨蹭蹭。”
林灝仰頭舒緩著渾身的酸痛,操控那兩具乾屍對他的身體負荷也不是一般的大。
“我對付不了。”
“那你怎麽敢一個人進這裡探查的。”
“我跑的快啊。”夏采卷起自己耳畔的一根發絲,“要是不是你們倆,我怎麽可能陪你們在這等死。”
林灝有些無語,不過仔細想想,在各種危險面前跑得快確實才是最強的保命手段。
看夏采滿不在意地樣子,似乎即便是這種情況,她也有把握離開。
外面的血肉堆積得越來越大,窗戶外同樣有一塊垂在窗戶邊緣的肉球。
這些肉堆在一起許久,似乎達到了某種極限。
樓層之中響起一聲巨大的血肉撕裂聲,那些巨大的肉團,像繭一樣裂開,腥臭的綠色液體從繭中露出來,順著地面向房間裡滲透進來。
幼蟲的孵化走到了終點,為成蟲的出現迎來新生。
一隻黑色的蠕蟲從走廊上繭中探出了頭,整個身體幾乎是鋪滿了走廊。身體是一節一節拚湊而成的,每一節上都有很多根手或者是大腿伸出。
它的身上雕刻著無數的花瓣紋路,每一根紋路上都有墨綠色的血液流下。
整體看過去,它就像是個被精心雕刻出來的怪物。
“你能在一樓接住我們嗎?”
林灝突然對看熱鬧的夏采問道。
“能吧,問這個乾嗎,跳出去了,我也保不住你們。”夏采不知道林灝在做什麽打算。只是她隱隱覺得,等會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你去一樓,在窗戶下等著。記得別亂跑,要是我們跳下去了沒看到你,你就等著一起死在這。”
林灝指了一下夏采的心臟位置,警告她。
夏采有些不忿,卻隻好照做,“什麽人啊,我不就試探了你一下嗎?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把自己變成了怪物的樣子,然後跳出窗外。
“我已經在一樓了。”她懶洋洋地在樓下喊道。
林灝看著面前的巨大黑蟲,翻手一個黑色的盒子出現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