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跑了，鞋落在了車上。

　　車倒是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路邊，看著空無一人的駕駛室，林灝隻狠自己手裡沒有一根煙，來平複一下現在的心情。

　　得嘞，得給上頭交錢了。

　　算是協會貸款上班第一人了。

　　在後座上坐了一小會，他從褲兜裡掏出幾十塊錢的現金，扔進司機的鞋裡。

　　就當是精神撫慰金，以後也不知道這個司機會不會再來開車了。

　　而且司機對他挺好的，就這麽直接走了不付錢感覺不太地道。

　　他看著一邊的小雉，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直在看著遠處逃跑的叔叔，咯咯地笑。

　　小雉的情況有些怪，還是趕緊帶去蕊姐那邊看看。

　　“走吧，叔叔帶你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吃頓飯。”林灝揉了揉小雉的頭。

　　小雉乖乖地從後座上下來，伸出手讓林灝牽著。

　　“咳。”

　　看著周圍逐漸深沉的夜色，林灝歎了口氣。

　　剩個一兩百米的距離，領著小雉轉過一個十字路口，林灝就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街角便利店。

　　他把協會資金暫時拿了一部分出來，在這偏僻地方，勉強盤了一家已經裝修好的店鋪，然後改成了便利店。

　　為什麽是勉強?

　　因為在他上次大鬧直播間後，協會分部的資金大部分都拿來善後了，所以剩下的資金只能盤下這麽一間。

　　事件冊幾天沒發布任務了，他的資金來源幾乎斷絕，協會的工資月底才發。

　　這讓他感覺很不踏實，而且他現在還在吸胖子的血。

　　胖子都是在自己創業，他作為朋友的，光會白嫖胖子的房子，林灝怕自己到時候變成升米恩鬥米仇的白眼狼。

　　給自己置辦一個小產業，到時候哪怕是不乾這些事了，他也能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

　　不過他走近幾步後，發現有些不對，沒記錯的話，他走的時候關門了而且沒開燈啊，怎麽店裡還亮著燈?

　　有賊！

　　林灝現在很高興。

　　剛好可以拿來泄氣！

　　拉著小雉，快步向店門口靠近，林灝不一會就接近了店門。

　　然後他一把推開們，向貨架後面的那個沒有關上門的房間走去。

　　啪嗒，房間裡的燈關了，裡面的人要走出來了。

　　給我逮到了，就別想跑了。

　　林灝在走過去的路中都已經想好了該怎麽給予小偷以“小懲大戒”了。

　　他作勢要一拳頭招呼上去，但是在看到裡面的人之後，這一拳頭又繞回了自己的後背，給自己錘了捶背。

　　面前的女人氣勢洶洶地看著他。

　　林灝低著頭有些尷尬:“蕊姐你怎麽來了?”

　　撥款給自己盤店面這件事是沒有經過蕊姐同意的，但他是本著自己是代理部長的身份才這樣做。

　　即便這樣他還是很心虛，畢竟算是不問自取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蕭蕊能這麽快就找上門來。

　　“你說呢，你怎麽敢這麽做的。”蕭蕊非常生氣，如果不是出於個人修養，她都想指著林灝的鼻子罵。

　　“部長不是有資格隨意使用分部資金嗎?”林灝試圖辯解。

　　蕭蕊一下說不出話，林灝說的都是對的，這些條例都寫在的部長的權利上。

　　她雖然不看重這點工資，但她感覺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尊重。

　　這以前的財政撥款都是她在管，

包括各種事情的善後，以及部分道具的使用費用，可面前這個新人卻直接從她這跳過去了。　　“你只是臨時部長。”

　　“那也算是部長啊。而且都月底了，該發工資了。”

　　“......”

　　“可你也至少通知我一聲。”

　　蕭蕊壓下心裡的火氣，把心裡所有的話最後都化成了這麽一句。

　　“對不起，下次一定。”

　　林灝半鞠躬給蕭蕊道了歉，他這先斬後奏確實有些不太禮貌。不過蕭蕊沒有再追究，也就是默許了，這讓他心中竊喜。

　　林灝嘻嘻笑了兩聲，緩和一下氣氛。

　　“哦，對了，小雉，叫蕭阿姨。”

　　他拍了拍旁邊小雉的腦袋，小雉便立即開口說道:“蕭阿姨好。”

　　蕭蕊心裡的氣一時間還沒消，“這是誰?你兒子?”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在一邊坐下。

　　“不是，是我從小區裡帶出來的。”林灝給蕭蕊使了個眼色。

　　蕭蕊也明白過來，這孩子多半是任務的存活者。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雉的腦袋，小雉的眼神一下恍惚了。

　　“好了，可以提問了，大概持續五分鍾，你先把全過程說一遍。”

　　林灝點點頭，然後拿來兩張凳子，讓自己和陷入催眠狀態的小雉坐下。

　　林灝先給蕭蕊敘述了自己是如何英勇地從那隻野雞精手裡救下小雉的，然後再給蕭蕊敘述了一遍野雞精講的那個故事。

　　不過這期間，他還是隱藏了自己用裝著高跟鞋黑血的水槍，射出房門上血管的情節。

　　在這幾天裡他了解過了協會分部之間的關系。

　　分部之間，分部的獵人之間，大多都只是知道在某個地方會有分部的存在。

　　至於分部具體在哪裡，有哪些人，這些人什麽秉性，除了總部，沒人清楚。

　　所以還是盡量有些防人之心比較好。

　　這種能夠被穩定操控的，還能對怪誕造成有效殺傷的特殊怪誕，他想隱蔽下來當作自己的秘密手段。

　　“這個孩子是被抓過去養的?”

　　“對，而且那隻雞精還要給他喝湯來著。”

　　“喝湯......”

　　“狩獵嬰兒的精神場做成湯。”蕭蕊皺著眉，“喝富含精神場的湯，是一種提升自己的方式，把這些湯喂給他的話。”

　　蕭蕊拍了拍小雉的肚子，裡面鼓鼓囊囊。

　　“也許是為了培養一個怪誕吧。”

　　“真是把他當孩子養?”

　　“不能確定，你問問他，他這幾天乾過什麽，又為什麽到了那裡。”

　　“好。”

　　小雉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呆滯，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對於這些不知道組織存在的人，如果沒有邀請計劃的話，在有可能觸及到協會存在這個事實的情況下，一般都得選擇屏蔽記憶。

　　蕭蕊便是負責這些工作的，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很少，所以蕭蕊才留在了分部沒和程闖他們一起走。

　　否則這個分部就算是名存實亡了。

　　不過像林灝之前那種行為除外。

　　按照蕭蕊的話來說，本來他是根本達不到協會的邀請資格的，一般協會的成員都是先有兩把刷子，才能被協會招納。

　　而他那種行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逼迫協會現身。

　　即便短暫消除他的記憶，協會方面也懷疑他會不會下一次再次搞出這樣的事。

　　協會內部雖然不太在乎普通人，但也有規定一般情況下不允許殺人，被逼無奈才不得不拉他進來。

　　協會不在乎普通人這一點，林灝是通篇看了協會手冊才知道的。

　　他還以為這個組織是以保護普通人為己任的，但手冊通篇都隻提過，以收容怪誕為目的，保護普通人為其次。

　　所以當初那次車上答題，他就是反向答題了一波。

　　“小雉，你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麽之前會和那個喂你喝湯的媽媽在一起嗎?”

　　小雉似乎是聽到了林灝的問話，嘟囔著回道。

　　“因為我本來的媽媽不要我了。”

　　得到這個答案的林灝回了一下頭，看著蕭蕊，他沒想到小雉居然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繼續。”蕭蕊在手機上做記錄，沒有因為這個太驚訝。

　　林灝回過頭，看著小雉繼續問。小雉在這時，身體搖搖晃晃有些不穩定，林灝隻好扶住他。

　　“那你媽媽為什麽要拋棄你呢?”

　　“因為，我總能看見一些爸爸媽媽看不見的東西，爸爸媽媽很不喜歡。”

　　是陰陽眼嗎?

　　有這種能力林灝也不奇怪，畢竟現在便利店內在場的人，都沒一個簡單的。

　　“那他們看不見的，是什麽樣的東西呢?”林灝想進一步確認，但小雉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沒有回答，他靜靜地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小雉?”

　　蕭蕊似乎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她放下手機，示意林灝繼續問。

　　林灝剛要開口，小雉的身子掙脫開他的手，猛地一轉，面向便利店玻璃牆外。

　　他也跟著轉頭看了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的空中飄滿了黃色的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