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誕?可為什麽剛才沒有動靜?
林灝沒有出聲,等待著外面“人”的下一步動作,可是外面卻遲遲沒有響動。
他試著開口詢問床底下的那個人:“我......”
一隻手出乎意料地捂住了林灝的嘴巴,是床底下那人的。
他的手很長很長,就像是一根橡皮糖一樣,從床底下伸出來,然後捂住林灝的嘴,讓他說不出話。
不過,捂住林灝嘴的手,有一些香甜。
這是怎麽回事?
林灝想要把那隻手撥開,但他即便喚出右手使勁拉扯那隻手,那隻手都像是被膠水粘在了他的嘴上一樣,根本掙不開。
林灝現在發現自己的手比剛才更痛了一些。
在他發出那一個短音節之後,寢室門被轟地砸響,就像是有個人在走廊上拚命撞門。
“熄燈後不許說話!”
門外傳來一個人的大叫,聽聲音是之前的宿管大媽。
林灝滿心疑惑,他現在手上的疼痛感,讓他可以確定門外的那個說話的人就是怪誕。可是為什麽之前面對她的時候,手上並沒有任何痛感。
還有床底下這個家夥。
感受著嘴上的甜味,他有了一個猜想。
他右手的偵測能力,說再多也只是他吃了那個多眼怪誕的一部分而來的。如果外面怪誕的等級足夠高,會不會導致這個偵測效果失效。
門外的大媽似乎不是為了提醒他們,而是想要懲罰他們,她不斷撞擊著寢室門,想要進來。
林灝的額頭上沁出一些汗水。
現在房間內外的人,姑且可以說是人吧。
他們都不正常,但卻無法確定他們是不是怪誕,因為不管是事件冊還是他的右手都沒能發出準確的提示。
林灝已經做好準備了,只要對方進來,他就打算先下手為強。
然而床底下的那個人此時爬了出來。
之前在床底下的黑暗中,他只能勉強看清楚對方的臉部輪廓。但現在對方出來之後,他的樣子已經完全顛覆了林灝的預料。
這是個人。
是一個全身上下都由各種食物所組成的人。
他的臉是一塊塊烘培好的奶油麵包,有兩顆剝了殼的龍眼作的眼睛。
手臂很長,藏在床底的上半部分沾著糖粒,是一根修長的橡皮糖,其他身體藏在衣服下看不見。
但即便這樣,他給林灝震驚就已經足夠他回味一陣了。
林灝舔了舔嘴唇,他突然意識到為什麽他之前會感覺到有一些甜了。
這個藏在床下的人走向門口,打開門。
門外的確是那個宿管,不過她已經與之前的模樣不同了,她張大著嘴,下頜一直垂到肚子上,唾液從嘴裡流出,滴在地上發出之前林灝聽到的那種濃稠的滴淌聲。
“我說了熄燈不允許說話,你們是不知道嗎?你們違反規定受罰的是我......”
外面那個宿管大媽面無表情咒罵著,可她的語氣那麽激動,嘴巴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替她說話。
床底下鑽出來的那個人連連說抱歉,可大媽的語氣越加嚴厲。
她的嘴也越長越大,林灝甚至能夠從她的喉嚨裡看到她的胃液。
突然,她的聲音消失了,在她長到極限的嘴裡,爬出一條條黑色的蟲子,它們仰著嘴在空中探索。
從床底下鑽出來的那個人,見到這副宿管這副模樣之後,
他將自己的臉揪下一塊,扔進宿管大媽的喉嚨裡。 瞬間,那些黑色蟲子將那塊麵包撕咬乾淨,但它們依舊不滿足,還是在半空中扭動著。
這一幕看得林灝心驚膽戰的,因為他現在還是下意識覺得這個“麵包人”還是個人,他這樣撕扯的是自己臉上的血肉。
那個人再次將臉上的麵包撕扯下一大塊,扔給那些蟲子。
又是一次爭奪一般的分食,那些蟲子似乎吃飽了,它們緩緩卷起,然後回到了大媽的喉嚨深處。
“下次不許再鬧了,快去睡吧。”
宿管大媽的樣子恢復了正常,像之前關心林灝那樣,對床下出來的那人說道。
門被關上,床底下出來的那個人卻還是站在門口。
“你還好嗎?”
林灝保持著謹慎,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一個什麽樣的處境下。這個玩意明顯是怪誕,但卻絲毫沒有傷害自己的意圖。
手上的痛感傳來,林灝的右手也逐漸趨近於腐爛狀態,他還在提防著面前的這個家夥。
床底下出來的那人聽到林灝的問話之後,他轉過身來。
現在他的樣子展露在林灝面前,臉上凹陷下去一大塊,兩顆龍眼做的眼珠也消失了。
但轉眼間他從一堆食物組成的狀態,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林灝手上的痛感也隨之不見,他感受著自己的右手不知所措。
“不是說了讓你別再說話了嗎?等會鄧姨又上來罵人了。”說到這他停了一下,然後把耳朵貼在地板上。
過了一會後他才站起來繼續說:“沒事了,現在可以說話了,鄧姨睡覺去了。”
面前那人的臉完好如此,似乎剛才門口發生的事都只是幻覺罷了。
“你的臉沒事?”
“我的臉?我的臉能有什麽事?”
“你剛才明明把自己的臉撕扯下來喂給宿管大媽了。”
那人摸摸頭,一臉不解:“你說的是這些小麵包嗎?”
他從褲兜裡掏出來一個小麵包,林灝看過去,確實是和他剛才看到的麵包是一樣的。
“鄧姨就是愛吃小零食,你以後在寢室裡多備一些,要是惹鄧姨不開心了,你就給鄧姨塞兩個,她就不會再計較了。”
林灝站在床前,瞳孔顏色逐漸變深,然而面前人的樣子卻還是一個正常人。
“那你之前為什麽睡在床底下?”
“這個啊。這個是我們校規啊,你們沒有過嗎?”
林灝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好像真沒聽說過讓學生睡在床底下的校規。
他搖了搖頭,面前人卻說:“就是垃圾不能在垃圾桶裡,學生不能睡在床上,東西不能放在桌上。這個校規你沒聽過?”
林灝一愣:“這也是校規?”
那人點點頭,坐在床邊:“對啊。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高允,207寢室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