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最近還好嗎?”
因為我的小名很多,但大多人都叫我老趙、趙哥、趙胖子、小樹等等,唯獨沒有叫我“樹”的,除了她。
那一瞬間,我五味陳雜,我不知道說什麽,平靜的心就像扔了個炸藥包一樣,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打開,所有的回憶傾瀉而出,眼前全是她的身影,耳邊全是她的聲音,腦海裡全是我們在一起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像倒帶的電影一樣,一幕幕全部浮上了眼前。
不知不覺中,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但此時的淚水不是釋然也不是記恨,是高興,是難過,看著那幾個簡短的字,我用顫抖的雙手艱難的打出了“我一切都好,你在西安還好嗎?”
“我沒有在西安,我一直在家,你還一個人嗎?”就在我剛發出的瞬間,又過來一條短息
不在西安?一直在家?什麽情況?不是說簽到西安了嗎?抱著疑問我繼續問到“嗯,一個人,你怎麽一直在家?你不是說簽到西安了嗎?”
“我沒有去,我哪都沒有去,我想忘了你,可是我發現我忘不了,我做不到!”
看著她發過來的信息,我的心瞬間就像被什麽東西戳了一下,疼到了極點,我抬頭望著車廂裡的人群,芸芸大千世界,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麽會這麽艱難?我怎麽就這麽混蛋?看著信息,我不知道再說什麽,我想問“那你為什麽不回我的信息,不理我?最後還注銷了電話?”可是打出去的信息,刪了一遍又一遍。
就這樣,我傻傻的坐在那裡一遍又一遍的看著短信,腦子裡不停地轉著她剛才說的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地鐵行駛到了哪裡,直到地鐵再次停下的那一刻,我快速的打出了“琳琳,在家等我,我過幾天就去你家找你!”然後迅速下了地鐵掉頭小跑轉向去火車站的地鐵。
到火車站之後,我將剛才買的票,進行了改簽,把目的地從蘭州改到了天水。
當我再次見到琳琳的時候,是在天水的火車站,出發之前,我多次給她說了,讓她在縣城等我就行了,因為從火車站到縣城還得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而縣城到她家的小山溝裡又得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路途特別遠,但是她執意要來。
此時因為進入了臘月,整個西北的天氣是特別寒冷,陰沉的空中,散落著零星的雪花,整個大地就像籠罩在茫茫白霧中一樣,平日裡熙攘的火車站,此刻也只剩下孤獨的行人。
還沒出站,遠遠地我就看到琳琳站在接站口墊著腳尖往裡伸望,瘦小的身軀在偌大的站口前顯的格外的明顯,穿著的還是我們去年冬天在蘭州西站一起買的那件米黃色的羽絨服。
急迫的我三步並成兩步一路小跑的奔了過去,可是見面後發現,兩個人竟相對無言,看著對方,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麽,有的只有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那一刻,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受。
整個空氣就像靜止了一樣,看著琳琳委屈的表情,我發現她就像得了一場什麽大病一樣,憔悴的不成樣子,整個人瘦了一圈,以前剛好的羽絨服,現在在她身上就像個罩子。心中的愧疚和難受再一次油然而生,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對不起,琳琳,對不起……”
那一刻,她終於奔潰了,整個人就像個孩子一樣,在我的懷裡肆意的哭泣,仿佛忘了整個世界的存在。
回去的路很快,也很漫長,在顛簸的大巴中,她緊緊的依偎在我的懷裡,
慢慢的訴說著這半年來的委屈。 “那你為什麽不回我的信息,不理我?最後還注銷了電話?”
“我剛開始想回,但是後來想了想,你都不要我了,我再怎麽回?”琳琳委屈的說到
“誰說不要你了啊,我能不要你嗎?”
“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怎麽不要你了,不要你了我這次回來幹嘛?”
“那我不管!反正當時你就是不要我了!”
“哦,對了,那你一直在家,實習的事怎麽辦?”突然想到她這半年因為我沒有去實習之後我趕緊問道
“我也不知道,前幾天我爸媽還問我的。”
“怎麽能不知道呢?這是大事啊!”
“你說呢?”聽到的話後她帶著責怪的口氣說到
“唉,都是我的不好,你在家你爸媽不催你嗎?學校沒給你打電話嗎?”
“你還好意思說,就是你的不好,學校裡一直在打電話,後來電話都打到了我爸那裡,我爸媽剛開始罵的要死,後來看我精神狀態不對,也在沒有逼我!”埋著頭的琳琳聽到我的話後,揚起頭看著我故作責怪的說到
“那你實習怎麽辦?”
“我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吧!”
“啥到時候再說,你必須得實習,不然畢業證都拿不上!”聽到琳琳的話後我著急的趕緊說到
“實習好說,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在村裡開張證明,就說我在我們這邊村委會實習的,我爸和村裡都熟的,並且我後來也問過學校院辦,說在基層實習也行。主要是以後你怎麽見我爸媽,我爸媽現在恨你都恨的要死!”聽到我的話後琳琳便從我懷裡起身認真的說到。
聽到琳琳的話後,我終於舒了一口氣,不然因為我,最後她連畢業證都拿不上,那就麻煩大了!至於她爸媽罵我,現在不是那麽重要了!
“那樣的話還行,那我這次去,你爸媽肯定罵死我呢!”“你不能去,你去了不要說罵,我爸可能還會打你呢?”
琳琳趕緊著急的說到
“那咱們今天去哪?我今晚住哪?”
“就在我們縣城!”
“這都四點了,到你們縣城都快五點了,你到縣城就把我一個人扔你們縣城你就回家去啊?”
“我不回去啊,我出來的時候,給我爸媽撒謊說了,說我這兩天到我同學家去!正好我爸媽看我精神狀態不好,也讓我出去散散心!”琳琳歪著頭一臉高興的說到
“你呀,……”
……
漫漫的長路,慢慢的訴說!記得那天,因為下雪路滑,再加上堵車,我們到縣城的時候已經到六點半了,此時的縣城,在冬季霧雪的籠罩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從車站出來後,我們就直奔城中心,可是隨著夜幕的降臨,空中的飛雪是越來越大,剛才還蒙蒙的霧雪,此時已經成了鵝毛大雪,不一會兒整個街道都已經被大學覆蓋,路上的行人也是越來越少,只有霓虹的路燈和還開張的商鋪,在告訴著我們,這是個城市。
坐了18個小多時的火車,再加上一路的奔波,疲憊的我到了酒店倒頭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
西北的清晨相對北京總是多了份安靜,少了些喧囂,沉睡的我在清晨陽光照耀下,慢慢的從夢中醒來,伴隨著一束束肆意灑在枕邊的晨光,我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酸困的眼睛,突然發現一雙含淚的眼睛正看著我,嚇的我連忙起身躲在了一邊,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是琳琳,兩個哭紅的眼睛裡面充滿了淚花“你幹嘛,琳琳?嚇我一跳!”
“沒事,我看看你,我心裡高興!”琳琳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著說到
“我有啥好看的,你這怪嚇人的!”
“嘿嘿,就是好看,你趕緊再睡會兒吧!”
“我再睡啥,你這嚇的我連魂都沒有了,還再睡,瞌睡早就嚇沒了!現在幾點了?”我有點生氣的說到
“不到八點,還早的!”
“你幾點醒來的?怎麽醒來這麽早?”我起身有點疑惑的問到
“我昨晚一晚上沒睡?”
“一晚上沒睡?什麽情況啊,琳琳?”
“沒事,就是已經習慣了!”
“已經習慣了,什麽意思?”我緊鎖著眉頭追問到
“給你說了沒事,主要是你這次來,我高興!”
琳琳的話再一次的戳痛了我的心,因為我清楚,她所說的習慣了是什麽意思!所以我再沒有追問,挪動著跪屈的雙腿趕緊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她,是啊,這半年她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承受了她不該承受的壓力!我還有什麽理由生氣?
“好了,琳琳,不生氣了,不難受了, 我這都不是回來了嗎?”片刻之後,我拍了拍琳琳的後肩放開琳琳,雙手搭在琳琳的肩膀說到
“回來是回來了,可是我的心裡就是過不去這個勁!難受!”說著琳琳又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難受了,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你看你都哭成啥樣子了,眼睛紅紅的,全是血絲!待會兒出去怎麽見人啊”我輕輕擦拭著琳琳的眼淚一邊說到
“這還都不是怪你!”聽到我的話後,琳琳帶著淚水一拳又一拳的輕輕的砸向了我的胸口
“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說著我又將琳琳再一次攬入了我的懷中。
我何嘗不知道這種滋味,在北京的那幾個月,我那個月不是這樣度過來的,但是我無法向琳琳說出這些事,因為她現在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多的了,所以我現在只能任由她在我懷裡撒嬌宣泄。
片刻之後,我才發現,窗外早是通紅的太陽,昨晚的鵝毛大雪已經消失不見,只有遠處高山上的皚皚白雪在告訴著我們,昨晚下過大雪。
“哦,對了,琳琳,咱們今天去哪?”我松開琳琳轉頭看著琳琳問到
“你想去哪?我今天帶著你轉轉我們縣城,我們這裡有很多好吃的!”
“傻子,我都沒有來過你們縣城,怎麽知道啊?不過我挺想去你們高中那裡轉轉,那時候一直聽你說起你們上高中時候的事,還有你們學校門口胡同裡的那家麻辣燙!”
“那好,你先洗漱,我們待會兒就過去,早上的時候是最好吃的時候,下午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