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南城像天堂,有著無盡的繁華。有人說南城像地獄,吞噬了無數人的青春。但南城更像是一座豐碑,承載了多少人的奮鬥與落寞,淚水和歡歌。
——摘自《林子筆記》
“哇,陳姐,你家真大啊!”王月從走進陳姐家那套兩百多平米的房子,驚呼聲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林曉興只能以手扶額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這丫頭太歡脫了一點吧?
陳姐卻毫不在意,只是笑著從冰箱裡拿出幾瓶啤酒打開了,然後打了一個電話才說:“稍等一下,我定的菜一會兒就送上來了。”
不一會兒,樓下飯館的服務員拎著兩個托盤上來,滿滿當當擺滿了桌子。
送走了服務員,陳姐豪氣地把拖鞋踢開,舉起一瓶啤酒來:“來,不用客氣,隨便吃隨便喝,就跟自己家一樣。月月,給你師父倒上啊!”說著使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王月的臉一下漲紅了。
電視機屏幕上,一套爛俗的美國愛情故事正在上演。這是陳姐特意給王月準備的碟片。王月一邊給林曉興倒酒,一邊眼角偷瞄著男女主角接吻的場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來,林子,喝啊,來姐這裡,酒菜管夠!幹了!”陳姐舉起扎啤杯,直接一口氣喝完了。王月也跟著起哄,她在姐姐家時,也是經常喝啤酒的,而且酒量還不算小。
林曉興只是小口地咂著啤酒,腦子裡一直想著怎麽說服鄭先,如果成功,公司應該怎麽改革,如果失敗,自己應該怎麽全身而退。離開盛源又應該去哪裡。
他突然猛地一驚,原來自己對說服鄭先這麽不自信,已經開始安排退路了嗎?
不知不覺三個小時過去了。林曉興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已經過了十點。陳姐也已經開始換第三張碟片。桌子旁邊,已經擺了二十幾個酒瓶。
“陳姐,我們該回去了,天不早了。”林曉興起身告辭。
“哎,不怕,接著喝,今天不走了。”陳姐推了一把王月,使了個眼色。王月順勢就倒在沙發上。“你看,月月這樣子,也走不回去了吧?今晚住姐家,姐家房子大,沒事。”
林曉興有些為難地看著王月:“真的不行,一換地方,我就睡不著。這樣吧,我先回去了,王月睡這裡吧,明天你上班帶上她。”
他剛要走,王月一把拉住了他,酒也清醒了不少:“師父,等一下,我也回去。”
陳姐在一旁看著她站起來,心裡直罵:“這蠢丫頭,給個機會也抓不住!”
兩個人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夜風一吹,酒也開始變成汗散發出來。
“師父,我們坐一會兒再走吧。”王月指了指路邊的石凳。林曉興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汗,也不再反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天上那輪已經半圓的月亮,林曉興突然想到,已經快中秋節了吧?
王月的身體一下倒過來。林曉興隻好讓她躺平了,頭放在自己腿上。這丫頭今天喝了七八瓶,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師父。”
“嗯?”
“你真好看,我想親你一下,就是電影裡那樣的。”喝了酒的王月,膽子特別大。
林曉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抬起頭望著夜空。他又何嘗不想找個女朋友,像其他人那樣過雙宿雙飛的日子?可他現在有什麽?什麽都給不了!與其等王月以後失望了離開,還不如不給她希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裡還能待多久,
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留在南城。想到這裡,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月月,你以後就知道了,找男人,一定要找那種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又願意真心對你好的才行。記住了。” “可是,師父,要是你是我老公,再窮我也不怕。”王月就這樣躺在他腿上,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在那一瞬間,林曉興突然動搖了。他突然覺得,有這樣一個女孩子做老婆,其實也不錯,她可能什麽都不懂,但卻是最愛自己的那個。
而且,王月在他大腿上蹭來蹭去,讓他有了生,理反,應。
“呀!”王月覺得有個東西碰了一下自己的頭,一下子坐起來,看了一下林曉興那裡,臉一下紅了。她雖然沒有經驗,但是見過姐夫有時也是這樣,然後就拉起姐姐進了臥室……
“師父,你……是不是想……”她一隻手摸著臉, 另一隻手指著林曉興那裡。“我……聽說男人不那樣很難受的。要不要我……”
林曉興突然脾氣暴躁起來,不知道生自己的還是王月的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石凳上拽起來:“走,回宿舍!睡覺!小孩子話怎麽這麽多!”
龍凱旋在天台上一直看著工業區大門的方向。站了足足兩個多小時卻始終不見那個人回來,這才憤憤地走下天台。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生氣,卻沒有地方宣泄,飯也不吃,就回了宿舍,埋頭呼呼大睡了。
林曉興一回宿舍,所有人呼啦一下圍上來。自從上次在這裡商量罷工的事。這間宿舍就儼然成了工人運動總部,很多人動不動就往這裡跑。
胖子像往常一樣賤兮兮地湊上來,狗一樣在他渾身上下聞了一遍,這才衝著大夥說:“散了吧,林子還是處男,沒上床,身上沒有女人味。”眾人哄笑一聲,各自回宿舍去了。
林曉興一把撥拉開他,直接衝進廁所,衝了十幾分鍾冷水澡,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出了衛生間,他拿起紙筆開始寫公司的改革方案,一口氣寫了十幾張紙,然後把紙筆一丟,翻身睡著了。
龍凱旋整整一夜都是在輾轉反側中度過的。她已經打定主意,明天必須抽時間去質問一下林曉興,晚上不回來去哪裡鬼混了?上了哪個女孩子的床!
此時,就連她自己還沒意識到,面對林曉興時,她已經不再是最初的從容淡定了。至於這種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自己恐怕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