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所做的每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但我知道,我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當時的我認為應該做的。這就夠了,不是嗎?”
——摘自《林子筆記》
從林曉興走進辦公室,車間的議論聲就沒有停止過。準備罷工的工人小聲議論著林曉興可能會和老板談些什麽。事實上,從林曉興要求他們暫停罷工,說先向老板反映問題開始,很多人就懷疑他的話能起多大的作用。可是剛剛,鄭先竟然請林子去辦公室。很多人都猜林子會不會被直接開除了。
大家竊竊私語地議論了半天,胖子先坐不住了,從座位上跳起來直奔辦公室。“不行,我先去探探風。”
胖子走到老板辦公室門口,先附耳聽了聽,裡面沒有爭吵的聲音,這才小心翼翼地敲門。
鄭先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面色不善地問:“什麽事?”
“那個,鄭總,我想預支點工資……”胖子一邊說一邊往辦公室裡瞅,林曉興正平靜地坐在沙發上,給他使了個“我沒事,你快回去”的眼色。
“預支工資直接去找老板娘吧,就說我已經同意了。”鄭先說完這句,砰地把門關上了,重新坐回林曉興對面:“不好意思,我們繼續。”
胖子樂呵呵地找老板娘預支了兩百塊錢工資,這才跑回車間,朝大家打了一個“沒事”的手勢。
另一邊,隨著林曉興走進辦公室的時間超過十分鍾,三個組長也湊到一起開始嘀咕起來。柯建國三個人都是鄭先的外甥。他們從來沒有見過舅舅直接把一個人叫到辦公室能聊這麽久。
在他們的印象裡,舅舅是個脾氣很暴躁的人,動不動就罵人,林曉興進辦公室這麽久了,裡面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不行,我去看看。”柯建國直接去了辦公室,剛一開門,就看見林曉興正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嘴裡說著什麽。鄭先則是手捧著筆記本,飛快地寫東西。
聽見門響,鄭先轉過頭看見外甥進來,直接說了一句:“滾出去,把門帶上。有什麽事半個小時後再來。”
柯建國一臉愕然。
林曉興趕緊解圍:“算了鄭總,我回去後把材料寫一份給您送過來吧。您先忙,我先回去了。”說著站起來直接走出去。
鄭先送到門口,狠狠地瞪了外甥一眼。
看著林曉興走遠了,這才對外甥說:“記住,以後不許得罪林曉興。他哪怕是在車間開派對,你也把他要的東西送過去。”
林曉興一回車間,工人們又一次起身,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胖子剛才回來一說辦公室裡的情景,大家紛紛驚為天人,再也不懷疑林曉興說的話。林曉興也趕緊示意大家回到崗位上去。畢竟他也只是一個普通工人,所有人的起立歡迎,實在太扎眼了。
王月的眼睛早就亮成了星星!師父太帥了!老板親自請他去辦公室不說,這麽多同事也全聽他的!
“師父,你剛才太帥了!”王月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說。
林曉興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哎,林子,我跟月月說了,星期天來我家玩,你也一起唄。”陳姐一邊對林曉興說著,一邊對王月使眼色:“這麽好的男人,再不下手,真的沒機會了。”
王月早就羞紅了臉,悄悄點了點頭。
柯建國經過的時候,林曉興叫住了他:“組長,我剛才在辦公室忘了一件事:幫我準備點紙和筆吧,我答應了鄭總把材料寫好交給他。”
柯建國愣了一下,
隨即轉身去了辦公室。不一會兒,龍凱旋抱著一整包複印紙和一個文件夾,手裡還抓著五支中性筆。 “哎,林子,今天怎麽了?我剛從外面回來,鄭總就讓我送紙和筆過來。發生什麽事了?”
林曉興看著那一整包的複印紙,一臉震驚:“我只是說要一點紙寫材料,不需要這麽多吧?這樣吧,給我留三十張就可以,留下兩支筆,剩下的你帶回去吧。”
“哎,你還沒告訴我要紙做什麽呢?”龍凱旋手扶著工作台,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林曉興。她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她不在公司時,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不然鄭先不可能一下子對林曉興重視起來。
“哦,沒事,就是鄭總問了我關於公司的改良的意見。我答應他寫成材料。”林曉興一邊做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龍凱旋頓時眼前一亮,能讓鄭先重視的意見,那肯定是能幫公司賺錢的了!“哎, 寫好了我能看看麽?周末我請你吃飯。”
林曉興頭也沒抬:“行,不是什麽大事,到時你複印一份就可以了。”
“哈?”龍凱旋激動地拿腦袋蹭了蹭林曉興的頭:“林子真好。記得了哦。我周末請你吃飯。”說著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林曉興還沒注意到,從龍凱旋走過來到離開,身邊的王月全程黑著臉。一直到她出了車間,王月才小聲嘟囔著:“她比我好看……”
陳姐聽得都樂了:“咱們月月也不差啊,林子,是吧?對了,說定了啊,星期天必須來我家,白天要上班就晚上來,反正必須來啊!”
王月看著林曉興的側臉,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才悄悄松了一口氣。
周末很快就到了。因為公司趕工,星期天白天也要加班。下班時,所有人都已經很疲憊了。
胖子突然又湊過來:“聽說有兩個美女都想約你。那你到底準備約哪個?剩下的那個,讓給兄弟怎麽樣?”
林曉興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一點:“陳姐拉我跟王月去她家喝酒,至於龍凱旋,你最好還是別打她的主意。她可是在辦公室,要是想整你,不是什麽難事。”
“林子,走了,月月準備好了,走吧,去我家。”陳姐已經打好了下班卡,在車間門口等著了。王月一臉興奮,站在旁邊。
林曉興歎了口氣,也打了卡跟上去。
此時,龍凱旋正獨自一人站在天台上,望著有說有笑離開的三個人,心裡突然有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