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林曉興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宿舍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甚至還有其他宿舍的人也在。不大的宿舍,擠得滿滿當當。
林曉興平靜地掃視了一下所有人,心裡已經泛起驚濤駭浪。這群人到底是想幹嘛啊!
看他進屋,胖子先湊過來:“林子,我們大夥已經商量好了,罷工!你讀書比我們多,想得肯定比我們齊全。給大夥出出主意,大夥聽你的!”
林曉興心裡說,我只是暫時在這裡落一下腳,等發工資有錢了就準備離開的好不好?你們有什麽事,就不能等我離開後再說嘛!
可是看著一屋子人熱切期盼的眼神,拒絕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
又看了所有人一遍,他才開口了:“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保證把大家的事辦好。但是,”他又一次看著所有人的臉:“我提兩個要求,第一,先由我抽時間把大家的要求反映給公司,如果公司不同意,才可以罷工。第二,罷工歸罷工,不可故意搞破壞!”
在林曉興進來之前,很多人已經開始商量把公司關鍵的機器搞出故障,趁機和公司提要求,解決大家的社保問題。現在林曉興一上來,直接就打掉了很多人的小算盤。
滿屋子的人開始亂哄哄地討論。最後還是胖子站出來:“林子說了能反映給老板,那就是能,不服氣的,自己拿出個主意來!”一句話,整個宿舍齊刷刷安靜下來,再次把目光聚集到林曉興身上。
“大家相信我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林曉興的目光透著堅定:“大家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有六成把握能讓公司答應你們的要求。如果做不到,大家想罷工,我沒話說,但是,一個星期內,所有人照常上班,不許在上班時討論罷工的事。好了,現在回去睡覺!”
其他宿舍的人正準備離開時,林曉興又加了一句:“另外,廠裡兩百多人,有一半左右是老板的老鄉,罷工的事,別讓他們知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答應著:“放心吧,今天來的沒一個他們的人,本來就防著他們呢。”
……
自從上次被林曉興抱到醫院,王月就翻來覆去地想他到底喜歡不喜歡自己。想來想去,卻沒有任何的結論。
他只是說我小,沒有拒絕的意思,對吧?她這樣寬慰自己。然後又想起了陳姐那個主意,一起喝點酒,然後把他……咦呀,不要臉!
她只是年齡小,並不是什麽都不懂。住在姐姐家時,半夜就經常能聽到姐姐房間那張床有規律的吱呀聲,還有兩個人壓抑的急促呼吸聲。可如果讓她和一個男人那樣……呸!不要臉!
可是,如果是他的話,是可以的對吧?
第二天上班時,王月已經恢復了天真爛漫小女孩的樣子,甚至還小聲地哼起S.H.E的《super star》: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美麗的神話。我隻愛你,you're my super star……”原來她並不懂這首歌的意思,只是覺得它好聽,可是現在,她懂了:“嗯,我隻愛你,you're my super star!”
“呀,月月,唱歌真好聽。”陳姐拍了一下手掌。
“好聽嗎?”王月把目光轉向林曉興。
林曉興怔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這女孩子嗓音真的很漂亮。
陳姐也跟著起哄:“月月,再來一個!”
王月清了一下嗓子,唱起她最拿手的《波斯貓》。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說:“上班時間工作要認真。”
林曉興扭頭一看,身後站著的,正是老板鄭先,趕緊示意王月不要唱了。
鄭先沒有生氣,只是拿起林曉興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工件,點了點頭:“柯建國(組長的名字)說你是速度最快的一個,而且次品率是最低的。聽說你隻來了不到一個月?”
林曉興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此時,他正在考慮怎麽讓鄭先同意給想走的人辦理離職以及同意給員工買社保。結果鄭先就來了。
“那你覺得公司怎麽樣?”鄭先突然問。
林曉興抬起頭,目光落在鄭先的臉上。“鄭總,您想聽實話嗎?”
這回,輪到鄭先愣住了。他真的沒想到一個剛來公司不到一個月的新人,敢這麽跟他說話,而且似乎還有話要說?
“到我辦公室來。”鄭先說完這句,頭也不回地走出車間。
林曉興剛站起身,昨天晚上商量罷工的人立即跟著站起來,擺出了要保護他的架勢。
“你們幹什麽?還不趕緊乾活!”三個組長開始維持秩序。所有工人卻好像聽不到一樣,只是看著林曉興。
林曉興這才反應過來大家是以為老板要把他怎麽樣了,隻好笑了笑:“別緊張, 別緊張,老板只是讓我過去陪他聊聊天。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工人們這才重新坐回去。
組長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竟然不知道林曉興什麽時候成了工人的頭了。
……
辦公室裡,鄭先已經泡好了茶,看到林曉興進來,連忙讓座:“來來來,坐。說說,你覺得公司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結果,林曉興的第一句話就是:“鄭總,公司不是哪裡有問題,是哪裡都有問題!”
有人說南粵商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只要你能讓他賺錢,你哪怕把唾沫吐到他臉上,他也會笑呵呵地請你上座,然後泡上最好的茶,雙手奉上。
而鄭先,無疑把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在車間剛剛看到林曉興時,他只是把林曉興當作一個熟練的工人。這樣的工人他會給出更好的待遇,卻絕對不會尊敬。而林曉興這句話一出口,鄭先馬上意識到自己可能撿到寶了。他立即起身,把泡好的茶送到林曉興面前,然後莊重地拿出筆記本和筆,這才重新開口:“您說。”
“鄭總,你看,這是我負責的工件現在的生產流程……”林曉興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順手奪下了鄭先手裡的筆。“可是,這樣會耽誤大量的時間,我認為應該是這樣,”他在紙上重新畫了一張流程圖,“這樣不但可以提高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生產速度,而且次品率會降低很多。……”
林曉興的話,讓鄭先一下茅塞頓開,他並沒有讓林曉興繼續往下講,而是打斷了他的話:“曉興,你有興趣做我們公司的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