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
身著紅色戲袍的人兒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沒有尖叫與呻吟,哼都沒有哼一聲。
如戲終散場趴在了地上。
當場後腦就有一灘鮮血泊泊流出,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得只看著前方瞪得直溜,嘴兒微張。
但怪就怪在,血卻一點沒濺在紅戲袍子上。
持木棒的這隻右手,正是劉明的,待他清醒過來,可抖的厲害,兩腿直接不聽話打起了擺子。
手一松木棒直接掉在了地上,倒比這人兒倒地聲音還響。
“我......我一下手沒輕重,哥...你去看看,不會一下子打死了吧...”
哆嗦著,人一屁股栽在了地上。
劉思小心翼翼從後面草堆摸出,湊近一瞧,頓時頭上直冒冷汗,轉頭一巴掌扇在劉明臉上。
“你個豬腦子啊!我叫你嚇嚇他,你怎麽一下子打上去了?人瞅著都沒氣了!”
劉明一下癱坐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舌頭打結得更厲害了。
“這.....這下子怎....怎麽辦,死人了....我我殺人了....”
人軟成了一灘泥,就差沒昏死過去。
劉思倒是鎮定,一不做二不休,蹲在張莉身體前面,仔細摸了脖頸動脈,確定是死了,心一橫上下其手開始扒拉起胸前衣襟。
劉明見狀嚇了一大跳:“老哥,你幹嘛呀?你不會要對屍體......”
“你個豬腦子!我這是在想辦法幫你,快去屋周圍找找繩子之類的,我們得把她偽裝成尋情上吊!要做就做乾淨點,這樣起碼小姐那邊也能有個交代!”
眼見昔日炕頭兄弟凶相畢露,劉明隻得壯起膽子撐起身體,連爬帶滾得摸去倉房搜尋。
嗯?劉思眼瞧著這陰陽吊墜倒是雕琢精美,晶瑩剔透,思索了半天,才終於是沒下手。
環顧了周圍,確定沒有人經過,劉思又很奇怪之前聽到的貓叫聲從何而來,但一無所獲,隻得作罷。
一把將張莉遺體慢慢得拖進屋子,可推門進去一看,地上鋪滿了大米還插了幾隻香。
這要換一般人覺著沒什麽,但著實又把他嚇得一驚。
劉思雖然平日裡只在劉家宅子裡殺豬燒菜,但就愛好聽個評書,專講志怪異事,也有聽過劉老爺講羅家太爺年輕時,當初與鬼打交道的驅邪奇聞。
點過香灑了一地的米,這看著屬招魂問米一類無疑了,這地兒明顯是做過法術儀式。
劉思強壓著胸口的驚慌,瞧瞧四周,房梁倒是結實得很,抓緊乾正事便嚷著趕緊喚劉明過來。
“他媽的快點,你怎麽連個繩子都摸不到?弄完了我兩快些跑路!”
只聽一聲應,但又過好一會兒,劉明才彎著腰摸進門來,兩手空空一臉無辜道。
“哥呀,我倉庫那邊摸了個遍,硬是沒找著繩子呀。”
劉思一聽,上來又是幾個大耳巴子,揪著頭髮指著鼻子罵。
“你真是個蠢貨!老子今天可算要被你害慘了!這事兒要是讓人知道了,牽連到老爺和小姐,我兩吃不了兜著走!”
總不能坐以待斃,劉思眼瞅著張莉這大眼瞪著銅圓,心裡陣陣發毛。
今天,怎的個也要把這娘們吊住,便去客廳翻箱倒櫃,總算是扒拉著扯出一匹布來。
便喚著劉明趕緊來幫忙抱住,一腳踩在床上手這麽一模,勉強夠住低矮的房梁,把布這麽繞上個一圈,
打好死結嚷著把人快往上送。 劉明便就這麽掐著張莉的腰,把人往上提,心裡嘀咕著“別怨我,唔....妹子你別怨我呀....”
可好巧不巧,又一哆嗦,隻覺得手上一軟,張莉往身上一落臉對臉直接打了個照面,張莉整的滿大的眼白已全是血絲,嘴似乎張開了一股濁氣往外呼。
“嗚哇.....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別弄我呀...!”
劉明嚇得又是一頓尖叫,此刻風已停,百裡無聲,寂靜夜裡格外明顯。
這劉思一下也沒接著,氣得立馬跳下去捂住弱智兄弟的嘴巴,這次不扇巴掌,直接肚子上來了一拳,殺豬的力氣都用上了。
“你個狗日的廢物,趕緊幫老子抬上去,回去再收拾你!”
打的劉明是胃裡一陣翻湧而起乾嘔連連,叫喊的力氣都沒了。
兩人又是手跟手,腳跟腳得一頓忙活,劉明褲子嚇濕了一大片,算是完事。
張莉被生生吊在床邊橫梁上,後腦的血已經乾的結痂,和頭髮纏在一塊。
舌頭也吐了出來,放大的瞳孔周圍眼白充血紅透。
四根香燃得將盡,地上的米被劉家幫工兩人碼了又碼,生怕落得一點點腳印,又把屋外血跡用水潑了又擦,才一齊摸爬滾打著跑了。
又是一陣風起,紅色戲袍的衣角隨著風起又落,陣陣微擺。
等到外便夜色未變,卻起雞鳴之時, 唯一點著的一根蠟燭總算是忽閃忽閃滅了,只剩一縷煙。
黑色得貓靈不知又從哪兒鑽出,一把跳上了床,在吊起的人兒後邊轉了又轉。
忽然,身著紅袍的張莉身體開始微微抽搐,胸口玉佩綠光閃閃,手指動了幾下.....
這一邊,劉家幫工兩人沒有直接順著路回村,而是饒了一整大圈,一路走著從村另一頭河邊的大路回羅家宅子。
等從河邊看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
這一路走著,劉明尿濕的褲子都幹了,路旁農田正巧有個早起的老漢已經在忙活。
見兩人風塵仆仆,疲憊不堪,便一把叫住。
“你兩個,幹嘛的?沒在村子裡見過,看這模樣是趕著夜路來的?”
這正是劉思想象中的情境,被起早的村民發現,裝作剛剛進村,起碼能當個不在場的證明。
立馬停住拉著劉明笑著答道。
“哦,您不認識我,那劉家老爺小姐您認識吧?我兩是他府裡的兩幫工,這不是有要事連夜要來找劉老爺子麽,您忙吧,我兩這就先去了。”
老漢擦著汗,拿著鋤頭一杵,咧開嘴笑道:“哦,劉家的啊,聽說此番來這邊就是因為家裡小姐要跟羅家公子的婚事,到時候別忘了一定要請老爺子我去喝酒啊!”
寒暄幾句,兩人便直直回羅家宅子,和幾個趕早村民打上照面,看樣子事情還沒人發現。
剛進大門,便發現劉燕已守在客宅門口。
看樣子難不成是起了個大早,隻為等待兩人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