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貝阿特麗切和侍立在她身旁的管家,麻美的驚異不是假裝的。 經過多日的來往和側面的信息,麻美對貝阿特麗切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無限魔女貝阿特麗切所得到的概念力量是“在六軒島范圍內擁有無限的權限”。於是在那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當時玩弄麻美等人就跟玩什麽似的。
可是,一旦出了六軒島,她就無法使用這種概念之力了,只能使用平常的力量來對付敵人,所以同是魔女的古戶繪理華可以頗為尖刻地譏諷她“出了龜殼就一無是處”。
雖然在島外,她仍舊擁有魔法少女所應有的特質和力量,但是右代宮縱橫日本多年,仇家早就遍地都是,哪一個是好打發的?沒有魔女的概念之力,仇家對付起她來不知道輕松了多少。
麻美覺得單說須磨寺霞一個人,就能分分鍾打垮現在的她。就算是麻美自己,也自酌現在可以與之一戰,至少有把握從她手下逃掉。
這種情況想必貝阿特麗切自己最清楚,那麽她既然現在出了島來東京,可想而知肯定是有了不得的事情得由她親自過來主持。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了吧……想到這裡麻美不由得暗暗有些心悸。
“很奇怪對吧?”,貝阿特麗切笑容滿面地看著麻美。她的金發與裙裾飄蕩在微風當中,煞是好看。
麻美點了點頭。
“多年未出門了呢,外面已經變成這樣了啊……”貝阿特麗切突然抬起頭來四處張望,然後輕輕吐了口氣。“今天剛到,所以來跟你打過招呼。”
面前這個略帶一絲迷茫和惆悵的貝阿特麗切,麻美之前從未見到過。
“麻美受寵若驚。”麻美慌忙行禮,只是內心當然不會相信她僅僅是來打個招呼了事。
無限魔女又換回了平常的樣子。“不過,當然不會僅僅打個招呼而已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麽不知大人為何來這裡?”麻美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你跟我來。”魔女轉身就走。
麻美不得不緊跟著她走了下去。這家夥還真是惡劣啊!
麻美跟著魔女坐進了一輛黑色轎車,然後它開進了一幢大樓地下車庫,接著麻美跟著他們通過下面的專用電梯直接來到了大廈的頂層。一路上,碰見車子的工作人員紛紛站到兩旁行禮致敬,無人敢多加喧嘩。
麻美跟著貝阿特麗切踏過厚厚的地毯,然後聽從吩咐坐在紅木座椅上,呂之上源次則過來倒上了茶。陶瓷茶具和四周的金飾在華貴的水晶吊燈的掩映下閃耀著綺麗的金色光輝,帶給麻美一種超脫現實的虛幻感。貝阿特麗切站在窗前,俯視著忙忙碌碌的芸芸眾生。
今天的貝阿特麗切給了麻美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是在糾結著什麽事情一樣,完全不像之前那種殺伐果斷的樣子。
“很奇怪不是嗎?”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誒?”麻美對這個問題很奇怪。
“妾身和你,究竟是什麽?”
“誒?”麻美更奇怪了。“什麽?”
魔女從窗邊走了回來,施施然坐到麻美的對面。
“妾身並非一開始就是魔法少女的。”
你想講故事?沒關系我陪你!麻美喝了一口茶專心做聽眾。
“不怕告訴你,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前,妾身的生活宛如置身人間煉獄。”貝阿特麗切淡淡地笑著,眼眸裡卻有掩藏不住的痛苦與憤恨。“妾身的爺爺,也是妾身的父親。
” “哈?”麻美努力想在魔女的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是失敗了。
“右代宮前任當主金藏,你有沒有聽說過?”
“略有耳聞。”麻美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妾身的祖母,正是他的情人。”貝阿特麗切淡淡地說,“他們的女兒,正是妾身的母親。”
麻美有些不安,她有些擔心……
“沒錯,妾身的父親,也就是右代宮金藏。”魔女抬起頭來直視麻美,“妾身正是右代宮金藏逆倫的產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也就是說貝阿特麗切既是金藏的女兒也是孫女,既是母親的女兒也是母親的妹妹,既是……啊啊啊啊啊,大腦全亂了啊,金藏你這個老畜生!
笑夠了之後,魔女繼續說了下去,“沒錯,妾身就是怪物。只有怪物才會被QB選中成為契約者,我是,你也是,大家都是怪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女的臉上顯現出了激動的紅暈,麻美則心驚膽戰地縮在座椅上。
這種秘密都告訴了自己,接下來不會就是殺人滅口了吧?
“知道為什麽妾身得到的概念之力是這樣子嗎?”魔女站了起來,“因為命運與世界的意志,注定了妾身是六軒島的囚徒。妾身從出生開始就被打上了六軒島的烙印,一輩子也無法解脫。話雖如此,妾身還是很感謝QB,它贈送給妾身的力量,足夠妾身報仇雪恨。你知道金藏是怎麽死的嗎?是被妾身用魔法保住生命,然後從身體上一片一片地切下肉,足足切了一萬多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只求一死的哀嚎,至今仍能讓妾身愉悅不已……”魔女似乎已經癲狂了,她激動不已地在地攤上來回踱步,“不過那家夥是絕不會把妾身的感激當回事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大……大人”麻美腦子裡滿是恐懼感,“您跟我……說這些,恐……恐怕有些……”
“有些事只有說出來,才能夠稍解苦痛。你肯定覺得妾身有些癲狂對吧?沒錯,妾身早已經瘋了,從得知一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瘋掉了,妾身這樣已經多少年了?二十年?三十年?不記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請不要如此……”麻美心驚膽戰地安慰對方,“過去的事終究是過去了,現在才是最重要……”
“有些事永遠也無法成為過去!”魔女惡狠狠地盯著麻美,嚇得她又縮回去了,“這麽輕飄飄的話,就想抹消掉妾身那麽多年的切齒之恨嗎?想都別想!右代宮金藏只是一個開始而已,那些帶給妾身如此命運的人,妾身一個也不會放過。一定要殺掉她們,要殺掉她們,要一個一個地殺掉她們,殺殺殺殺殺掉她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美現在隻想跑。
發泄好一會兒之後,貝阿特麗切終於正常了一點,她又重新坐回原位,然後饒有興味地看著麻美。
“知道妾身等人為何如此看重你嗎?”
麻美乾脆地搖搖頭。
“無論是魔法少女還是魔女,都有各自的概念之力,成為魔女之後只是將這種概念之力揮散到極致而已。這種概念之力既是魔女的強大之處,說到底也是魔女的局限所在——魔法少女或者魔女是無法習得其他同類的概念之力的。”
胡說,我不就剛剛學到了「真視界」嗎?麻美正打算反駁,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說……
“QB告訴妾身你的特異之處時,妾身還不太信,但是剛才故意追蹤你的時候,妾身相信了。你確實已經掌握了古戶的真視界。據QB說這種情況可能是因為你體內靈魂並非唯一,而且也不同律……”
麻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者福利?
“原因是什麽沒關系,妾身根本不在乎。”貝阿特麗切盯著麻美,“重要的是,雖然現在還很弱,但是終有一天,只要你能夠渡過劫難成為魔女,你能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魔女。QB很害怕,它不希望在對你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造就一個能夠毀滅世界的怪物。而妾身,妾身將幫助你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魔女,哪怕你終有一天毀滅了世界也無所謂,反正妾身的世界早就被毀了。”
“大人……?”麻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啊,不用擔心,妾身這麽乾當然不是為了你。”魔女軒然一笑,“報答就是你要幫助妾身除掉幾個仇敵。”
乾!我就知道。連你都束手無策的對手,還想叫我去送死?
“終有一天你會這樣做的。”似乎看出了麻美心中所想,貝阿特麗切笑容不改,“你會去殺掉她們的。”接著她長舒了一口氣,“好多年沒跟人這樣暢所欲言了呢,真是舒服了不少……嗯,多謝你花費時間來聽妾身的傾訴。”
麻美趁勢提出了告辭,她需要消化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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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美走後, 呂之上源次從虛影中冒了出來。
“那邊有消息了嗎?”貝阿特麗切仍然坐在椅子上。
“是的,根據可靠消息,那位大人不日就將來到日本。”呂之上源次躬身回答。
“那麽,現在開始準備迎接那位大人。”魔女惡意滿滿地笑了,“一定要讓她不虛此行哦……”
“是。”源次點頭應諾。只是人還是站在那裡。
“你還有什麽事?”
源次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了。
“大小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如今您還有什麽缺憾呢?只要現在自己活著開心,又何必糾結過去呢?”
魔女冷冷地看著源次。
“開心?怎麽能夠開心啊!只有殺光她們的那一刻,妾身才能夠開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源次心中暗暗歎了口氣,躬身不再多言。
“對了,”魔女好像想到了什麽,“之前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事情還算順利,只是……預算可能有些超支……”源次似乎有些猶豫。
“十億不行,妾身可以出一百億,一百億不行,妾身可以出一千億,只要能達成目的就行,靠蠻力辦不到的事情,金錢能夠辦到。”魔女狂笑重新響起,“只要扳倒了這邊的政府,那位想必就更加焦頭爛額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