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談結束之後,須磨寺座主施施然走出了議員的私邸。這時已然是華燈初放的傍晚了,街頭上人頭攢動,開始享受著新一天的光怪陸離的夜生活。 霞對此情此景毫無所覺,自顧自地向前走著,宛如踏足在無人之境。雖然路上的行人們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位身著舊式服裝的老婦,但是街邊的人們不自覺地為她讓開腳步,讓她一路暢行無阻。
待走到一條僻靜一點的小巷之後,她微微一笑,然後將中指和拇指並攏在一起,輕輕一彈。
伊集院祭香隻感覺耳邊突然似有雷鳴,一陣頭暈目眩,不得已她隻好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霞甚至都沒有直視她,只是眼角掃過了一下這位滿是西洋風裝束的女子。
伊集院祭香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然後略略低下了頭。
“須磨寺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今日得見座主風采,榮幸之至。”
須磨寺霞依舊不知道在看什麽,渾然沒有表示。
對這種徹底的無視態度,伊集院祭香只是恨恨地咬了咬牙齒,然後繼續介紹了自己。
“在下名叫伊集院祭香,現供職於式部職。”
聽到這個之後,霞終於有了一點表示。
“竟然指派你這種無名之輩來跟著我,式部職竟然已經式微到如此地步了嗎?”
伊集院祭香又咬了咬牙。
“在下不才,奉令前來迎奉座主。”
“迎奉?”霞微微地笑了笑,“難道不是監測嗎?”
伊集院祭香頓時有些尷尬。“這也是慣例而已,在下並無惡意。”
“倒也不奇怪,你們的職務就是如此。不過……難得來東京一趟,你們最好不要礙事。”
“理應如此。”伊集院祭香點了點頭,“只要座主不在東京惹是生非,此地自然任由您來往。”
“惹是生非?此言何解?”須磨寺霞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自當有我等評判。”伊集院理所當然地直視著霞。
“謔……”霞不置可否。然後轉身欲走。
“稍等!”伊集院祭香突然大喊。
“嗯?”霞又慢慢地轉身回來。
“在下前陣子接到一個任務,調查數月之前岩手縣某地發生的殘殺和亂鬥事件。”伊集院祭香毫無懼色地看著霞,“種種跡象表明,貴寺的綯大小姐牽涉甚深,請問座主可否為在下排憂解難?”
霞冷冷一笑,重新轉身。
“慢著!請回答在下的問題好嗎?”伊集院祭香大喊一聲。
拖了這麽久時間,術式終於成功發動!她松了口氣。
“現在的小輩們還真是一個個都了不起啊。”霞搖了搖頭,“連尊敬長者都不會了。”
她依舊淡定地站著,毫無阻止的意思。等到伊集院祭香發動完全之後,她才悠然詢問。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上司們的意思?”
“這是我的意思!我就是想要教訓教訓你!”伊集院祭香瞪著她,“忍了你很久了,老婆婆!”
霞笑了。
“你想要把我拖到這裡,究竟有什麽目的?”
伊集院祭香不再答話,直接隱匿在陰影當中。
“不錯的術式,似乎是獨自構築了一個虛境?不錯……”雖然已經被困在了術式當中,霞依舊悠然自得,“既然你想要自殺,那就滿足你吧!”
仿佛是地震來了一樣,大地在不斷震顫。
在大地幾乎被扭曲了過來的情況下,伊集院祭香不得已顯現出了身形,
她心中暗暗叫苦。回旋迷廊發動之後,可以將作用區域變成虛境,不管怎樣都無法離開,但是它唯一而且致命的弱點就是發動者自己也將置身虛境當中,而且如果發動者被殺,術式將自動解除。現在看來須磨寺座主想的就是這個辦法。 被迫現形的伊集院理所當然地面對著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無數根土刺突然拔地而起向她襲來。她閃轉騰挪,不停地躲避著,猶如驚濤駭浪中的小船。
“唔,真不錯!”悠然立於原地的霞讚歎了一聲。“比猴子靈活多了。”
“座主,我們講和吧!我認輸!”伊集院突然大喊。
回答她的只是一聲冷笑,攻擊沒有停下半分。
伊集院隻好繼續跳動,只是身形越來越慢,嘴角隱隱然滲出了血。
可惡!自己怎麽就傻到答應那個混蛋!
不知道為了什麽,桂永浩今天拜托自己,如果有人向那個地方走過去,就一定在這裡要拖住,越久越好。從未見過桂永浩如此認真過的伊集院祭香,鬼使神差般地答應了,現在她心中滿是痛悔。
雖然早就知道須磨寺座主強橫狠毒,但是沒見識過之前總還是心存僥幸,現在……玩脫了。
“桂,你這個魂淡!等我回去後,你至少要給我一億!不,兩億!不對不對,給我十億!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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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個白天都花在掃蕩街面,得到了一大堆戰利品之後,麻美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把東西收好,委托快遞公司寄送回家之後,她整理好穿戴,然後通過之前收到的信息,直接往約定的地點趕去。
由於是個小公園,因此在這個時段此地倒也算是僻靜,嗯,一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按照約定,麻美用自己的手機播放了預定好的鈴音,清脆的鈴音回蕩在花壇與樹木之間,倒是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一會兒之後,還是沒有人出現。麻美不由得有些焦急——不管怎樣,她只希望事情快點解決。
“咚”“咚”“咚”
終於有人來了。
借助黯淡的燈光和極好的目力,麻美在遠處就看清楚了來著。
可惡,竟然是他!
這是怎麽回事?!
“謔謔,小妹妹,我們又見面了啊!”幾日不見,聲音還是這般輕浮。
可恨,怎麽又是這家夥!
走到面前之後,來者試圖展示友好——他又把賊手向麻美的頭抹去。
麻美低頭閃過,然後怒視著對方。
“怎麽居然是你?!”
“哎呀呀,該奇怪的是我這邊才對吧?”桂永浩滿不在乎地反駁,“那邊可沒告訴我,會派個小娃娃過來辦事啊!早知道我可不用換了那麽久衣服和髮型啊!”
“誰會關心你穿了什麽啊?!”麻美羞怒交加,“別廢話了!快給我。”
“嘿嘿,真是沒耐心的小妹妹呢,大哥哥的持續時間可是長得很的, 想快都快不了呢。”
毫無疑問,麻美懂他的意思。她最後的一點耐心被耗盡了。
“這次你可沒有幫手在吧?”她陰森森地問。
“哎呀呀,脾氣太壞了以後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哦!別這樣別這樣。”桂還是輕松到不行的樣子。
麻美死死地瞪著他,準備他如果再說下去就先動手懲戒一番。
知道已經到了極限,桂終於收起了調戲。“好了好了,東西這就給你吧。”
不知道為什麽,調戲麻美總能給他以莫大的歡樂,讓他自從見面起就樂此不疲。
“哼,”
麻美斜視著對方,接過了東西。然後因為手觸碰到了對方,她把手放到衣角處不停擦手。
桂笑嘻嘻地看著麻美,絲毫不在意對方對自己的嫌惡。
“喂,你明明是政府的雇員,為什麽?”麻美突然有了些好奇。
“我忠於的是國家而不是某個政府,謝謝。”桂一臉肅穆地回答,仿佛這一瞬間不是他一樣。
正當麻美再想說些什麽的時候。
“哦?那可真是個好孩子呢。”
兩人駭然望向遠處。
一個身著舊式衣裝的婦人,慢慢悠悠地向兩人這邊踱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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