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麻美初至東京的時候,政界也依舊在按著自己的舊有軌跡有條不紊地運行著,陰謀和算計,依舊是永田町的永恆戲碼,概無例外。 在一處秘密處所內,眾議院議員、前眾議院厚生勞動副委員長、前厚生副大臣森英介應民自黨參議院議員會長青木乾雄之約來此。
毫無疑問,以上的名頭十分顯赫。但是森家當主這個身份,才真正賦予了他實力與影響力,能使他縱橫政商界屹立數十年不倒。森財閥在舊時代曾呼風喚雨,到了戰後,雖然經過了佔領軍解散財閥的打壓,但是也依舊聲威赫赫,只是和那些最強大的家族想比才會稍遜一籌。
當他趕過來的時候,青木已經在此地等著他了,兩人寒暄沒幾句就開始對飲。作為晚輩,戰後的1948年才出生的森議員在表面上給足了青木面子,一直強調在他的領導下,執政黨在參議院從勝利走向勝利,給了總理大臣以莫大的支持。而青木則連連自謙,並對森家多年來對黨的貢獻大加稱讚。
直到好一會兒後才進入正題。
“最近右代宮家鬧得很厲害啊。”森裝作不經意間提到,並且細心地瞟著對方的表情。
一提到右代宮一詞,青木的嘴角就不禁暗暗抽動,片刻之後才裝作滿不在乎地回答了一句。
“唔,是挺厲害的,不過也沒什麽大事。”
這老家夥,裝得倒挺像的嘛!森心裡暗罵對方太過油滑。
“就這樣由著他們鬧,真的好嗎?”森英介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他們好像鐵了心思要和民自黨作對,經常在媒體上大肆報道一些汙蔑造謠東西,受他們蠱惑的國民也越來越多……長久下去,政府的威信不就蕩然無存了嗎?這樣日本還怎麽走得下去!”
“右代宮為了一己之私,罔顧公義,確實是很不對……”青木還是在閃爍其詞。
這老家夥!
森英介終於不想和他繞圈子了。
“再這樣任由他們胡為下去,最後我們都要完蛋。右代宮家的人都是瘋子,滿腦子想的只是怎麽弄倒我們,和他們好好談是不可能的,必須要想想其他辦法。不然松岡的下場就是我們的未來!”
青木乾雄沉吟不語。
這個老家夥!
“最近有跡象表明,他們沒有滿足於就此了事,下一步右代宮家那群瘋子肯定還有更加狠毒的策略”,森英介繼續添油加火,“那麽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我們必須小心應對。”對方終於給了一個答案。
森幾乎有些失笑。“僅僅這些?”
“那麽我們該怎麽辦?直接派人把他們都抓起來嗎?”青木終於不耐煩了,“法律對他們有用嗎?現在的右代宮家是怎樣的龐然大物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旗下企業眾多,又是銀團的高層董事。幾個小時之內他們隨時能夠調動的資金數以千億計,幾天之內能夠調用的資金數以萬億計,一個月之內?誰還知道呢?這個實力你能夠做到嗎?”
森英介頓時有些語塞。無疑除了最頂層的那些,沒人能夠辦到,就算是自己也不能。
“你以為我不想把他們統統碎屍萬段嗎?可是,現在要對付右代宮,只能先慢慢斬斷對方的金脈,讓他們成為無源之水,然後再出手鏟除,連根拔除。”青木悶悶地說了下去,“到時候你想怎麽發泄就怎麽發泄,沒人來管你。”
“那麽現在我們就該龜縮著,等著未來的‘某一天’嗎?”森冷冷地評論。
“別忘了要是他們找到那事,我們都跑不掉!” “那就小心!更加小心點!”青木直視著森英介,“任何有可能泄露的管道,都要全面管控。”
“只靠小心翼翼什麽都不乾的話,是無法成就大事的。”森英介也毫不示弱。“我覺得我們要另外找找辦法。”
“英介,不要太自信了!”老於謀算的青木,不滿於他的過度自信,“注意一點,別忘了幾十年前你的前輩是怎麽玩脫的。”
“哼,那個時候不也沒什麽事嗎?”森英介終於忍不下去了,他很不滿於青木老是擅自在自己面前擺長輩架子,“我自己知道該怎麽辦!”
【指戰後初年有名的政商醜聞“昭和電工事件”,當時正值戰爭剛剛結束,百業蕭條。為了得到政府內的複興金融金庫的融資,森財閥傘下的昭和電工株式會社社長日野原節三向政客和官僚大肆行賄,最後得到了23億政府融資。
1948年東窗事發,包括大藏省主計局長福田赳夫在內的大批官僚被詢問和逮捕,最後就連時任首相的蘆田均也被迫辭職並且被逮捕。
最後,日野原節三被判處了有期徒刑1年,緩刑5年,因此實際上從未入獄,繼續在社長任上乾到了1953年。其他人統統無罪開釋,福田赳夫後來還歷任農林大臣、大藏大臣(財政大臣)等職,最後在1976年成為首相。】
青木也注意到了自己口氣太過嚴厲,隻好緩了緩。
“不管怎麽樣凡事多小心一點總沒有錯吧?”
“想要對付我們的是右代宮家,靠小心就可以了嗎?”看到對方比較知趣,森英介也緩下了口氣,“右代宮現在一心一意要扳倒我們,我們卻只能任由他們胡鬧,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右代宮當然要搞倒,但不是現在。”青木悶悶地說了一句。“現在他們氣勢正盛,我們應該暫避鋒芒。”
“那是什麽時候?”森反問。“在他們把我們一個個撂倒了之後嗎?”
可能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青木選了避而不答。“不管怎樣,總之這段時間小心一點,別忘了松岡的下場!”
“哼。”
森冷哼一聲。“如果你們以為能夠像對付松岡那樣來對付我,那你們就太天真了。”
“誰也沒說過要那樣!”青木也有些怒了。“但是現在暫時也只有蟄伏一下不是嗎?”
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失言,森英介悻悻然地住了口。
“好了,就這樣吧,不要擅自行動。”看到這個氣氛,青木也不想多說什麽了。
“哼,”森又冷哼一聲,然後直接站起來離席出門。
不歡而散的結果讓青木乾雄有些失望,他沉思了半晌,最後才站了起來。
“密切注意他的動向,有什麽動靜隨時向我報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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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離開料亭之後,直接選擇了返回自己的寓所。
聽到手下秘書跟他的報告之後,他大喜過望。“座主終於來了嗎?”顧不得休息,他馬上進了客廳。
正當他踏入客廳時,一直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閉目養神的須磨寺座主猝然睜開了眼睛。“家主可還安好?”
“承您的福,一切安好。”森英介欣然應下,然後坐到了須磨寺霞的對面,“前陣子聽聞座主因為有所頓悟而閉關,最近才從靜室出來。想來,收獲應該不小吧?”
“承蒙關照,”霞淡淡一笑,雖然略有些皺紋,但是笑顏依舊容光煥發,“略有進展。”
“恭喜座主!”森英介喜形於色。
“多謝。”霞淡淡地點了下頭。“承蒙先生召喚,在下來到了此地,不知有何事要辦呢?”
“先不說這個。”森殷勤地笑著,“先在東京都先玩一陣吧,這邊可有不少好地方哦。”
“不用,”霞輕聲回絕了,“先生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是出家人自當遠離塵世俗樂,免得亂了清淨心,在下為先生辦完事情之後,自當重歸寺內。”
“哎哎哎,”森也不以為忤,畢竟多年來須磨寺家的人都是如此,剛才那只是客套話而已,早就知道對方的回答了。“座主出塵於世,真是讓人心生敬佩啊。”
“愧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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