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課鈴終於響徹了整個學園,麻美舒了一口氣,又熬過了無聊的一天了啊!她輕身從椅子上站起,然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 從教室走出來之後,直到走出校門,麻美一直都在無視旁邊角落裡其他學生們暗地裡的指指點點。自從那封郵件在校內廣為傳播之後,天天就是這樣,麻美都已經快習以為常了。
希望他們快點找到新的樂子吧,對這種現狀,無計可施的麻美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由於學校內的學習生活確實比較枯燥乏味,學生們又都還是天性好奇好動的小孩兒,因此最近關於麻美的傳言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窮極無聊的學生們的津津樂道之下愈演愈烈,甚至還加了不少的腦補原創劇情,於是沒多久之後麻美就成了校內的名人,“外泊中お嬢さん(夜不歸宿大小姐)”成為麻美私底下的綽號——當然,裡面也有許多人對優等生頗為嫉妒、一有機會就死命黑的原因存在。
後來連校內高層都驚動了,還特意找擔任老師詢問過。好在後藤老師為麻美說了不少好話,加上麻美的解釋也“情有可原”,因此學校方面就表示這次就算了,但是他們特別強調下不為例,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就一定重重處罰。至於在學生們那裡,麻美就愈發孤立了,同學們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連之前僅有的那些往來也紛紛被斷絕了。
本來讀完大學之後再來上一次小學,就已經無聊到極點了,像現在這種上法,更加是浪費生命。麻美曾認真考慮過要不正好借這個事兒退學算了,但是後來又想不出什麽其他事情來替代目前的上學生活。因此也隻好暫時擱置了這個念頭。慢慢享受著現在這種糟糕的上學生活。
最初,麻美也打算讓弘原幸子自己站出來解釋一下,後來一想,夜不歸宿在外遊蕩這事兒本來就是真的(雖然理由和別的人不太一樣),就算解釋還能怎麽解釋呢?因此也隻好聽之任之,隨他們去了。反正一開始就沒什麽朋友,現在這種徹底孤立絕緣的狀態也沒什麽不能適應的。
被好好折騰了一番的麻美,心中也對這事兒的主要責任人弘原幸子和須磨寺綯恨意滿滿。弘原的話,已經被麻美好好修理了一番,現在老實了很多,至於綯……麻美至今還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只是在心中的小黑帳上給她記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回到家中之後,麻美正準備上網去看看有什麽有意思的新聞,突然卻接到了一個電話。麻美看看來電人,赫然是父親當初的副手,現西松建設在岩手縣的主要負責人前原。
自從自己幫助他那一次之後,前原對自己頗為感激,多次在麻美請求的一些事上給過麻美方便,不過他主動打電話給麻美倒是很少見,麻美帶著疑惑接通了電話。
“你好,前原叔叔。”麻美溫和地打了招呼。
“你好,麻美小姐。”對方也相當恭敬,“多日不見,現在還好吧?”
“托您的福,最近尚好。”麻美淡淡地回答。“不知叔叔今天找麻美有什麽事呢?”
“麻美小姐,不知最近的新聞您聽說了沒有?關於松崗大臣的事情,大澤先生可是表現得很活躍呢……”前原輕聲解釋。
“嗯,知道,電視、報紙裡最近經常在說嘛,”麻美乾脆的應了下來,然後疑惑地問了出來,“不過應該沒什麽大事吧,什麽時候政界人物資金使用狀況不明也是新聞了?”
他說的是最近鬧得比較凶的新聞,許多媒體都在詳細報道新一屆內閣農林水產相松岡利勝的一樁醜聞——松岡大臣利用自己的政治後援會“新世紀政經懇話會”,
通過虛報支出的方式,在平成17年(2005年),隱蔽了大約4000萬左右的資金的流向,之前的幾年也差不多是同樣規模的數目。 因為最近民眾黨和其它在野黨的國會議員對這事兒窮追猛打,作為攻擊安倍總理大臣的有力武器,而媒體報道得也相當多,所以就算一向不太關注新聞的麻美也略有耳聞。不過不明白為什麽前原要找自己討論這種政界問題。
在日本國,議員們的資金來源和用途有問題,這個在政界完全不是什麽新鮮事。如果有人肯細細去查的話,幾乎沒有一個議員是跑得了的。政治說到底就是金錢的遊戲,如果沒有足夠的金錢來鋪路架橋,一個政治家想要獲取以及保持政治地位,那怎麽可能實現?
因此平時大家都心照不宣,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現在爆出這種問題,肯定是政治鬥爭或者黨派鬥爭的需要。作為執政黨的內閣大臣,松崗太過樹大招風,才被大澤議員等人這麽窮追猛打。
不過看到自己都是被各種金錢醜聞和疑惑纏身的大澤議員,這麽義正辭嚴地追究這松崗大臣的問題,麻美暗地裡也頗覺得好笑。
“嗯,普通來看確實沒什麽問題……”對方也同意了麻美的觀點,“不過畢竟本屆內閣才剛剛上路,一上來就爆出這種問題可是讓總理臉上很難看吧……”
“啊,可能吧。”麻美無可無不可地說了句,然後轉開了話題,“隨便他們怎麽樣吧。那麽,您找麻美有什麽事情呢?”
“嗯……”前原有了些躊躇,“其實……其實……這件事就是與大澤先生有關……”
“嗯?”
“是這樣子的,最近我因為生意上的關系,邀請了幾位客人到常去的一家酒屋去,那家酒屋位置比較隱蔽,而且客人們都是各自在包間招待的,相當隱秘……”
“然後呢?”麻美對前原私下裡的生意不太感興趣。
“剛到那裡的時候,無意中,我碰見了先生的一名秘書……他慌慌張張從一間包間地走了出來,到處東張西望……”
“哦?然後呢?”麻美起了一點興趣。
“如果僅有此事,還沒什麽,”前原放低了聲音,“關鍵是後來,我發現又有人偷偷從包間溜了出來……”
“是嗎?他們這種人,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很正常吧。”麻美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也許是私下裡在幫大澤先生做什麽事情吧。”
“確實沒錯,”前原繼續放低著聲音,“不過出來的人中有一人我是有印象的……”
“嗯?”
“幾年之前我還在東京本社供職,因為公司的關系,我參加了一個商界的招待會,當時主辦方邀請了幾位國會議員出席了,松岡先生就是其中之一。而那個人當時就陪同過松岡先生出席過,看樣子還是親信……”
“是這樣啊。”麻美終於明白了。
“嗯,正是如此,因為知道大澤先生正在對松岡先生進行一些動作,所以我對此事十分疑惑,於是特別來向您知會一聲……”前原終於點明了自己來電的原因,“當然,或許是本人多想了也說不定……”
他之所以沒將這件事告訴給大澤議員相關人士,而隻將這件事告訴麻美,一是因為自己沒有把握這事到底是不是屬實,不好直接告訴大澤先生,萬一這事純屬誤會自己可就白白得罪了人;二來也是為了討好麻美——畢竟外面對麻美真正身份的傳言那麽多,自己的經歷又證明了沒準麻美和大澤家真的有點什麽關系,那麽自己也許是送了一樁功勞給麻美,正好報答之前麻美的相助之恩。
“原來如此啊,麻美知道了。”麻美點了點頭, 心知對方可能又是一個誤會了自己和大澤議員關系的人,因此冷淡地回答了對方,“以後有機會的話,會告知先生的。”
“嗯,那就多謝麻美小姐了!”前原看到心事已了也輕松了很多,“多虧了您之前的幫助,我們最近和先生的合作關系相當順暢,感激不盡……”
另外閑扯了幾句之後,麻美掛斷了電話。然後麻美重新按原定計劃繼續上網找樂子。至於大澤先生那點事,麻美才懶得管他們呢。
=============================================================================
東京都。
大澤議員正在之前的料亭裡和自己的手下和盟友們密謀著,最近他們活動十分頻繁,這種會議開了很多。
“最近他們有沒有覺察到我們的意圖?”一個中年人低聲問著大澤,“可不要在最後關頭失手了……”
“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對方果然沒有對我們的動向有什麽警惕,”大澤先生用激昂的語調鼓勵著大家的士氣,“目前進展十分順利。”
“很好。”中年人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過我們要抓緊時間啊,這種事要越快越好。”
“當然如此。絕不會給他們機會的!”大澤先生向他篤定地保證。
現在爆出的這點小問題,只是為了迷惑他們而已,讓他們以為自己無計可施,真正的殺手鐧還在後面呢,到時候定要一擊斃命,讓他們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