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世界線A　　舉世的統治者，人類最終的暴君，面無表情地在寶座上俯視著強行而入的覲見者。

　　“好吧，既然你已經見到我了，到底是想說什麽事?”

　　曉美焰低垂下頭。

　　“放下這一切，好嗎?”

　　“嗯?”陛下似乎有些意外。“放下哪些?”

　　“一切！”黑發少女重新抬起頭來，掃視著四周，“丟下這一切吧！什麽帝國，領地，權勢，殺戮，統統丟下吧！那麽耗竭民力的工程也統統放下吧！現在有多少人在愁苦中掙扎求存！?不要再想著什麽月球了，也不要在澳洲建什麽人工海和宮殿了……就和當初約定的那樣，一切戰鬥結束之後，我們到世界各地旅行去吧！難道這些不比殺人有趣多了嗎?難道你就這麽執著於那些不著邊際的狂想嗎?”

　　她激動不已，眼中滿是至誠的渴盼。

　　然而，她的這一腔表白，換來的只是一陣沉默。陛下依舊面無表情，毫無動心的跡象。

　　“我很抱歉……但是不行。”良久之後，她的回答如期而來。

　　黑發少女一陣氣苦，雖然對方的回答早就在預料之中，但是證實的這一刻，仍舊讓她備感幻滅。

　　“當時的你……”

　　“當時的我很傻。”陛下冷冷地打斷了她。“有些事，只有做過之後才會發現有多麽美妙。現在的我，端坐在寶座之上，主宰著數以十億計的生靈的命運。封臣們跪地叩拜著我，執行著我的命令;無數的從屬者圍繞著我，為我效勞，拚盡全力為我去實現那些哪怕最突發奇想、最荒誕不經的願望……我很喜歡這樣，我為什麽要放下這一切?！”

　　“你……”一陣沉痛讓曉美焰說不出話來。

　　真的，回不去了嗎?

　　仿佛是覺得給曉美焰的傷害還不夠似的，陛下繼續說了下去。

　　“奇怪的是你才對，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是常人所無法企及的，甚至都不敢想象一下……為何你還是不能滿足?到底要怎樣你才能心平氣和?”

　　“這些都不是要想要的。”曉美焰低聲回答。

　　“呵，無聊的同情心就這麽讓你難受嗎?那還是早點拋下為好。”陛下依舊毫不留情面。

　　一切都完了。

　　絕望佔據了所有的空間。

　　黑發少女終於發現，不可能再和她走回曾經的路了，她心安理得地統治著世界，把文明拉下破滅和毀滅的深淵。

　　只有這樣了嗎?

　　只有這樣了吧。

　　“既然如此，我再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她緩慢而沉痛地說出了最後的話。

　　隻好按計劃而行了。她準備告辭，轉身欲走。

　　“等等。”

　　冷肅的低喝在大殿中回蕩起來。“你想去哪裡?”

　　“這不關你的事。”黑發少女冷然回答，然後欲走。

　　“站住！”寶座上的至尊突然冷笑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打算回溯到過去，改變歷史，對吧?”

　　曉美焰駭然轉身回來。

　　皇帝慢慢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金色的長袍隨著飄動起來，綬帶上別著的大百合花勳章，在晦暗的燈光下忠實地映射著鑽石的光輝。她的陰影被燈光拉長，籠罩住了寶座下的少女。

　　這位至尊暗金色的雙眸慢慢浮現出血色。

　　了解陛下的人都知道，這是陛下被真正觸怒的征兆，是陛下準備懲罰不從者的征兆……也是陛下即將瘋狂的征兆。

　　“我早已經收到了報告，

你的打算我早就知道了。”陛下死死地等著黑發少女，“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　　被揭破心中最大秘密的曉美焰，先是一滯，然後理直氣壯地看著對方。

　　“是又如何?就算你不接受，就算你要因此懲罰我，我也必須去幹。”

　　“你以為我不敢懲罰你嗎?！”怒色罕見地湧上陛下的面龐。“依仗著我對你的容讓，你究竟幹了多少逾分之事！”

　　“逾分?”黑發少女淒然看著麻美陛下，“過去的你是絕不會說這種話的……”

　　“那僅僅是過去罷了。”金發的至尊冷笑，“人不能隻活在過去。我對你的寬容，如果連順服都得不到，那麽有何意義?”

　　“你僅僅是把我的努力當成是小孩兒的胡鬧嗎?”曉美焰憤然打斷了她。

　　“難道不是嗎?”陛下繼續冷笑。“我給了你這麽多次原宥，可是你卻從不領情，直至今天仍舊在反對我……除了胡鬧外還有別的解釋嗎?”

　　“我給了你這麽多期盼，我一直在乞求著你能幡然悔悟，可是你卻嘲笑著將這份期盼踐踏在地！”曉美焰仰著頭直視著陛下。

　　“我給了你至高的地位，讓你在帝國中僅僅身處於我之下，可你卻只是用這種地位來肆意妄行！”陛下似乎也有些激動了。

　　“我給了你我的忠誠，這些年來我一直在追隨著你不是嗎?一直在為能幫上你而欣慰而驕傲，為不夠有用而苦惱而痛苦……我錯了嗎！”

　　“我給了你無邊的威能，你以為你能夠走到今天這步是誰幫忙辦到的?當年一無是處、四處東躲西藏的少女，如今甚至能策劃將自己回溯數年時間的偉業！”

　　“我給了你我的心！”黑發少女閉上眼睛，用盡全力，大喊。

　　沉默。

　　陛下再也沒說什麽。

　　雙眸中的血色越來越濃。

　　曉美焰閉上了眼睛。

　　“來之前，我已經想開了。反正我打不過你，你就動手吧！你是想要殺了我吧?要麽就像你對圓香那樣困在幻燈結界當中?隨便你吧……”

　　“那就……如你所願吧。”陛下的聲音，輕柔而和緩。“如果……如果沒有愛的話，恨也很不錯。”

　　無邊的黑暗，吞沒了呆立在寶座之下正痛苦地回首往事的少女，一切都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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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線F

　　擊敗並且殺死新世界法師議會的議長之後，世界如同“最初的世界”一樣迎來了最後的統治者。

　　宮廷內，陛下準備發表新講話，侍從們早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同步信號經過衛星將實時轉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由於帝國剛剛初建，確實有必要讓它的臣民們盡快熟悉那位最後的主宰。根據法令規定，在陛下發表講話時，所有人都必須恭敬肅立，屏息凝視陛下的講話。

　　由於陛下正準備在澳洲開挖人工河道，將海水引入進來變成內海，然後將宮廷再建設在內海中的島上，因此現在所居的只是暫住的宮殿而已——當然，這絕不會說陛下的排場會有絲毫的降低。

　　“我的臣民們，你們好。今天我發表這番講話只是為了再次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中還有不知道話——世界如今有了一個不可違抗主宰，你們的命運有了最終的裁決者。

　　我只要你們怕我，無所謂你們恨我，我不關心你們的福祉，也沒有拯救你們的宏願;我不想為你們建設人間天堂，也不想欺騙你們說忍耐就能換得平安和富裕;我不奢求愛戴，你們愛怎麽怨恨都可以。我所能保證的只有……只有一件事:揮拳反抗者，必死無疑！

　　此刻，我希望你們不要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讓我踐行自己的諾言。當然，我的告誡你們中有些人肯定不會當真，那麽這些人愛怎樣就怎樣吧！就在此刻，蘇黎世已經被攻陷，所有的反抗者依照我的命令已經被全部處死，而利維博格將軍將被我封為蘇黎世伯爵。當然，因為我的仁慈，直到最後滅亡的一刻，我仍舊準許你們詛咒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狂笑聲回蕩在整個世界的時刻中，黑發少女和粉發少女等人不顧一切地向宮廷進發，所有阻止的人統統被消滅。

　　她們來到陛下所居的宮殿。

　　陛下就站在自己的寶座上，以燦爛的笑容迎接著自己曾經的好友們。

　　“你們終於來了嘛。”

　　“是的，我們來了喲。”粉發少女看著陛下。“來阻止你。”

　　“是嗎?”陛下的笑容還是不變。

　　“如果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曉美焰還抱著一線期望。

　　“不可能的。”陛下搖了搖頭，打碎了她的最後期待，“而且，你們真的覺得，能夠阻止我嗎?”

　　“就算做不到，也必須去做……”粉發少女眼中滿是殉道者的光輝。

　　陛下輕輕歎了口氣。

　　“說起來，因為你們的幫助我才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作為對你們的回報和獎賞……就讓你們毫無痛苦地離去吧。”

　　戰鬥。

　　失敗。

　　金色長袍舞動在長空之中，狂笑不絕。

　　一切都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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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殺了我，就讓世界回復舊貌嗎?就能阻止一切悲劇的發生嗎?”

　　“我不知道……”曉美焰重重地搖著頭，眼淚在眼中積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系的喲……是我多問了，對不起。”少女抱歉地笑了笑，“有些事要試過才知道的呢……”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淚水從黑發少女眼中流下，“這樣我怎麽可能下得了手呢?”

　　“如果不行，至少還可以再重來一次。如果可行……那麽至少我一個人的生命可以換來大家的幸福……我很開心喲。”少女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請至少，至少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吧?”

　　“不要這樣……不要！”淚水傾瀉而下。

　　“動手吧，不要再猶豫了。你為了她經歷了這麽多，付出了這麽多，能夠幫上你，我很開心喲……”

　　“不要……不要！”

　　血色的蒼穹，血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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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如你所願吧。如果……如果沒有愛的話，恨也很不錯。”

　　“不可能的。而且，你們真的覺得，能夠阻止我嗎?”

　　“作為對你們的回報和獎賞……就讓你們毫無痛苦地離去吧。”

　　“動手吧，不要再猶豫了。你為了她經歷了這麽多，付出了這麽多，能夠幫上你，我很開心喲……”

　　………………………………………………

　　一次又一次直面最痛苦的回憶，一次又一次品嘗絕望的苦果，一次又一次夢魘的拷問。

　　寶座上的至尊狂笑著俯視著少女。

　　“區區幼體也想和我匹敵，何等的天真！那就用鮮血來償還這份天真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冰冷的手掐住了曉美焰的脖子，將她舉了起來，無從反抗。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一切的努力最後卻總是歸於失敗?難道失敗是無可避免的嗎?難道冥冥中真有命運注定了這一切?難道……難道所有的反抗和嘗試，都只是冥冥中的主宰惡意欣賞的徒勞戲碼?

　　放棄吧放棄吧放棄吧……

　　也許放棄了比較好?

　　就這樣沉眠吧。

　　曉美焰閉上了眼睛。

　　就讓一切這樣結束吧。

　　冰冷的手突然有了溫度，脖子上傳來的重壓慢慢消退了，慢慢地將她扶了下來。

　　曉美焰驚然睜開了眼睛。

　　面前的人，冷酷的惡笑被置換成了略帶羞澀和靦腆還有尷尬的苦笑。

　　“對不起，我來晚了……”

　　曉美焰重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兩側滾下。

　　“沒關系的，還不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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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好日子，就不致鬱了=。=

　　另外，最後玩這個梗，似乎有些大不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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