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無視身旁在光柱的轟擊和亂流，貝倫卡斯泰露懸浮在空中，靜靜等待著自己生涯中的最重要一戰——也許是最後一戰。　　奇怪的是，這時奇跡魔女的心頭並非滿是焦急煩擾甚至恐懼的思緒，反倒是十分平靜。

　　就算是被約翰娜擺了一道，陷入了如此的窘境當中，她還是沒有多少怒氣——那位本身就是自己的對頭，就算是為了某些目的暫時和自己聯手了，那也只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過河拆橋這種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默默回想了自己的漫長的生命，仔細尋思自己還有多少遺憾。

　　有痛苦，有歡樂，有成就，有失敗，該有的都有了，不該有的也足夠多了。

　　似乎已經沒有多少遺憾了吧?

　　她淡然一笑。

　　也就是多活了一個月罷了，原本不就是已經被貝阿特麗切等人殺掉了麽?當時已經欣然接受了宿命的安排，現在也不會更糟糕了。

　　只是，那兩個小輩卻讓人放心不下。不知道自己不在之後，她們還能否完成自己的目的呢?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想了一下，她又笑著搖了搖頭，各自都有各自的因緣，她們能夠走到哪一步本就非自己能控制的。已經到了如此境地了，何必牽掛?

　　“喂，你真的不跑嗎?”姬絲秀忒遠遠看著貝倫。似乎是發現了貝倫沒有絲毫和自己算帳的打算，她也放下了戰意。“等下莉潔洛緹如果要下狠手，我可勸阻不住啊。”

　　“多謝。”貝倫淡然回復。“不用了，我也有好些事要跟她談談。”

　　“啊……真是的，你們這些人……個個脾氣都是如此執著。”姬絲秀忒歎了口氣，“好吧，等下你們如果交手了，我絕不參與。”

　　“謝謝。”貝倫卡斯泰露再次道謝，然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莉潔洛緹多年的夙願，你是知道的吧?如果她出來之後依舊堅持，你想怎麽辦呢?”

　　“我會勸勸她，畢竟世界上還有很多更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姬絲秀忒的回答倒是很老實，“如果實在勸阻不住……”她忽然展顏一笑，“那我就陪著她，就和當年那樣。”

　　“你這家夥……”貝倫卡斯泰露苦笑了一聲。“也好，就這樣吧。”

　　“打攪你們敘舊還真是失禮了呢……”突如其來的語音傳入到她們耳中，不急不緩地陳述著。“不過我們現在時間有限，沒有其他辦法了……請原諒……”

　　貝倫卡斯泰露絲毫沒有意外。

　　“你還真有臉來見我啊。”

　　銀發女子從突然升騰起來的霧中浮現出來，她笑容親切而溫婉，仿佛對貝倫的嘲諷毫無所感。“好久不見了呀，貝倫卡斯泰露！”接著她輕輕用手格擋開姬絲秀忒的長刀，“哎呀，真是熱情的孩子呢！”

　　被她揮開的姬絲秀忒，直接挺身再上，眼中充滿了燃盡一切的憤怒。刀光籠罩著她的對手，無限的殺意四散而發。在動手時，她的口中還在無意義地嘶吼，“你這個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然而，她的對手卻宛如閑庭信步般的悠然遊走，躲避著她的攻擊，沒有任何身處困境的跡象。“哎呀，這麽熱情可真是讓人難辦呢……”

　　“約翰娜，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嗎?”貝倫嘶聲問。

　　“哪一切呢?”約翰娜無辜地望著貝倫，一邊輕松地格擋著姬絲秀忒的攻擊。

　　“還能是什麽?！”連貝倫都忍不住想要發怒了，“解除對空間封印的，

是不是你?！”　　“哦?你是指這件事啊。”約翰娜欣然一笑，“是我乾的。就在昨天喲！”

　　“為什麽?”貝倫厲聲追問，“難道你想象不到後果嗎?”

　　“為什麽呢……”約翰娜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最後還是訕訕一笑。“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你以為你還會有以後嗎?為了懲罰你，我寧可和剛才敵人並肩！”貝倫卡斯泰露也被她撩撥到有些惱怒了，她撚起手指，然後輕聲吟唱。

　　“哎呀，你還真是……”她貌似驚恐，實則戲謔地的看著貝倫，“失去了因果甲胄所掩護的你，還有什麽在我面前可以憑依的東西嗎?”

　　接著，她一揮手，擊退了一直在攻擊自己的姬絲秀忒。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一直如暴風般四處亂竄的靈力洪流，此刻好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樣，以浩大的聲勢向她匯聚而來。

　　“你！你做了些什麽?！”姬絲秀忒似乎明白了什麽，怒喝了出來。然後重新挺刀而上。

　　在她的刀尖觸碰到約翰娜胸口上的衣物的時候，對方睜開了眼睛。

　　“哎呀，不是挺明白的嗎?”約翰娜淺淺一笑。

　　靈力的洪流在她身上爆發而出，強烈的衝擊掃向四周。首當其衝的姬絲秀忒被擊飛了。

　　“幾百年來積累下來的靈力，還真是好用呢……”約翰娜輕輕歎了口氣，“也許當年應該找她們?”

　　在衝擊開始的時候，貝倫的吟唱也最終完成，烈焰從已經四分五裂的地面中升騰而出，然後包裹住了懸浮在空中的約翰娜。

　　但是，即使是貝倫卡斯泰露自己，也不認為這樣就可以完事。

　　果然，在烈焰消散之後，約翰娜依舊悠然看著自己。

　　“現在的你，完全無法與我匹敵，想必你也是知道吧……”她淺笑而言。“你暫時失去了自己的最大屏障，而我……我現在卻有無限的靈力加持。”

　　“是又如何?難道你覺得我會向你低頭嗎?”

　　“不……你誤解我了……”銀發女子突然顯得和委屈，“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為敵……”

　　“是嗎?”貝倫譏嘲地看著她，“那這一切你該作何解釋?”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不是嗎?”對方一臉無辜，“現在我們該向前看。”接著她又討好地笑著，“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貝倫嗤笑了出來，“現在我寧可死也絕不向你低頭。”

　　“哎呀……”對方似乎很傷心一樣，“你這樣可讓人很難辦喲……”

　　接著她又似乎想到了什麽，重新笑了出來。

　　“幸虧我早就想到你可能會不大合作，所以早早備下了籌碼……”

　　霧氣在她腳下升騰而起。

　　“你！你還有一點前輩的自尊嗎?！”貝倫看清楚了之後，憤怒地大喊，“就連姬絲秀忒也知道不向小輩出手！”

　　“自尊和原則只是愚者對無能的別稱而已。”對方依舊巧笑嫣然，“這些籌碼足夠了嗎?如果我所得到的消息沒錯的話，這其中一人還救過你一命呢……”

　　貝倫卡斯泰露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我早就知道你們到底有多麽惡毒。好吧，你想要交易什麽?”

　　“你能這樣真是太好了！”約翰娜的笑容愈發濃厚，“我真是太感動了。”

　　貝倫卡斯泰露忍受著內心的煩躁和憤恨，一言不發。

　　約翰娜突然轉頭看向半空中的裂縫。“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呀！看來得抓緊了呢。”

　　裂縫中外泄出來的光線，顏色越發赤紅，遠遠看去幾乎就像是鮮血從內中奔湧而出。

　　“貝倫卡斯泰露，你進去吧。”她重新看向自己的對手，接著掃視著腳下。“帶著她們。 ”

　　貝倫卡斯泰露對對方的要求十分意外，她訝然看著對手。

　　“你帶著這兩個孩子，去殺掉莉潔洛緹。”約翰娜的笑容已經被收了起來，此刻顯得十分嚴肅。“在這個半空間完全重合到現實界之前。”

　　“你到底在想什麽?”貝倫現在完全處於疑惑當中。“為什麽?！”

　　“理由?”約翰娜冷然重複了，銀色雙瞳中滿是刺骨的寒意，此刻似乎才是她的真面目。“這種東西想要的話無論如何都是可以找到的，完全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出一個選擇而已，要麽去和莉潔洛緹決死一戰——帶著這兩個孩子，要麽現在和她們一起去死。”

　　貝倫卡斯泰露終於明白了。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讓我們殺掉她，而不是僅僅封印?”

　　“算是吧。”約翰娜欣然點點頭。“只要你殺掉了莉潔洛緹——雖然我個人覺得這個希望很小，我們就一切兩清，再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我如何相信你的諾言呢?”貝倫冷冷地問。

　　“你還有得選擇嗎?再說阻止莉潔洛緹本來就是你的目的……在這裡和她決戰，和在裡面和她決戰，有區別嗎?”

　　再沒有考慮什麽，也沒有多說什麽，貝倫縱身一躍，跳入到紅光當中。

　　“啊啊，真是個心急的人呢。”約翰娜看著貝倫的背影，輕身感歎了一句。

　　昏迷中的麻美和曉美焰慢慢漂浮著，直到最後沒入赤色光線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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