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達草原上,5匹駿馬在草原上疾馳,路風一邊抽打著馬屁股,腦袋裡一邊飛速的旋轉著。
從兩年前麒麟閣成立的時候,陸風就讓常鷹時刻關注,檸國和周邊三國的屯兵人數和在邊境線上的駐軍情況,因為子薰曾經告訴過他,三國會在約一年內對檸國開戰,之後檸國便被瓜分滅亡了,所有人都淪為了亡國奴。
昨天一群人在池州通過仔細的統計和分析麒麟閣送來的資料,得出下面這些信息。
檸國自從檸礪上台後,將總兵力從200萬迅速消減至80萬,且19年來從未超過80萬。南部檸倉邊境部署20萬,西部檸涑邊境部署8萬,北部檸季邊境部署10萬,東部海岸部署3萬,國都沅州周邊駐扎25萬,其余分散在各州府駐地。
而倉國在近10個月內,陸陸續續在向倉檸邊境增兵,目前已經累積增兵12萬人,這樣,倉國在倉檸邊境上的總兵力,就已經達到了32萬人。
而涑國和季國幾乎同時在向邊境增兵,可能是因為國力問題,力度沒有倉國那麽大,涑國增兵5萬,總駐兵13萬,季國增兵8萬,總駐兵18萬。這樣,截止目前,三國在邊境上的兵力已達到60余萬人。
很明顯了,他們終於不再滿足於檸國每年的進貢了——他們要瓜分檸國!戰爭臨近了!
因為檸國朝廷的腐敗,國力的衰弱,軍隊也幾乎沒有什麽戰鬥力,這一天遲早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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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一路疾馳,前方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蒙古包,旁邊有一個很大的羊圈,足可以圈住200隻羊。
蒙古包內有人聽見了馬蹄聲,撩開簾子,一個身著涑國服飾的壯漢,走了出來,左手齊眉看緊張的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右手放在腰上一把彎刀的刀把上。
很快馬就到了蒙古包的前方100米左右,幾人紛紛下馬,牽著馬,向著蒙古包走來,走到壯漢近前,壯漢看著他們均穿著倉國服飾,隨大聲喝問道:“你們是什麽人,要做什麽?”
靳禾走上前去,施禮回答道:“敢問壯士,元頡元太師可是住在此處?”
壯士略微一愣,大聲說道:“這裡沒有你說的什麽太師,走吧!”
靳禾遂大聲說道:“勞煩壯士通報太師,前龍衛統領靳禾求見。”
“沒有沒有,趕緊走!”壯漢揮著手喝道,手中刀握的更緊了。
這時,壯漢身後的蒙古包,被人撩開,一個年輕的姑娘扶著一個身材高大,身著灰袍的老人走了出來,老人手持一根長長的木杖,身型挺拔偉岸,面色赤紅,銀發、白須,虎目中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此時的他眉頭緊鎖,神情意外而嚴肅的看著他們。
“老太師,”靳禾的聲音有些顫抖,“前龍衛統領靳禾,叩見太師!”“晚輩叩見太師。”靳禾遂與眾人一起附身跪下,跪下時,雙目含淚,陸風、子薰等人雖從未見過太師,但是這個年逾八旬的前朝元老,曾為檸國立下汗馬功勞,一生戎馬的老人,這個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檸國的老人,讓他們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安全感,他們像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跑到家,突然見到了站在門口等待他們的父親一樣,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
陸風此時才真正明白,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先來見他,是因為陸風需要他,需要他站在自己的背後,他什麽都不用做,那就是最大的力量,那是一種精神上的依賴,曾經他的依賴是奶奶,
而如今,他感覺,這個老人會成為他新的依賴。 老人皺著眉頭,拄著拐杖,在攙扶下一步步的走向跪著的靳禾。
“義父——”壯漢欲阻攔道。
老人伸手製止了他,並把木杖交給了壯漢,走到了靳禾面前,彎身,用微顫的雙手,把靳禾托了起來,此時的靳禾已是淚流滿面,面對前輩,他慚愧萬分。
他本是龍衛統領,卻沒有保護好檸王和檸後,這19年來,他每天都在自責和內疚中度過,雖然從沒有人埋怨過他,可他怎麽能忘掉那個曾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叛徒——影衛隊長楚渙,如果不是他的投靠了檸礪,暗中調走影衛,檸礪怎麽可能會突破如此嚴密的防護,如果不是他暗中破壞鐵木的機關,檸礪怎麽可能進的了檸王的身,沒有他的裡應外合,檸礪又怎麽可能那麽順利的成功。
所有的影衛都是從小進宮,接收影衛訓練,而楚渙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將自己一生所學全部教授於他,卻沒想到楚渙狼子野心,投靠了檸礪,靳禾痛恨自己沒有早日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希望有一天能親手殺了這個叛徒。
此時老人的眼裡,也充滿了淚水,看著靳禾,用顫抖的雙唇大聲的說出4個字:“殺羊,備酒!”
“是!”壯漢將木杖交給姑娘後,隨即離開。
太師轉身欲扶起靳禾身後的陸風,陸風他們趕緊站起來。
太師回身拉著靳禾說道:“走,進去,大家都進去說。”說完牽著靳禾大步走向蒙古包。
蒙古包內,木製的地板上鋪著幾塊地毯,中間一個大爐子,應該是用於取暖和烹飪,爐子上面有一個很高的煙囪,通向帳篷外面,周圍圍了一圈木製的茶幾和長椅。
太師右手拉著靳禾讓他坐在身邊,陸風等人陸續在左側落座,太師面向靳禾急切的問道道:“靳統領,當年聽說由你護著太子逃脫,可有此事?”
靳禾聽後,沒有直接回答,立即站了起來,從懷中取出一物,打開外面的包裹,露出一個雕刻十分精美的金黃色的盒子,“太師,可還認得此物?”說完打開了盒子放在太師面前。
“太子印璽?”元太師驚喜的說道。
“正是!”靳禾站著回答道。
太師當然認的,他曾任多年的太子太師,恐怕除了太子,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此物了。太師取出印璽,甄別了一番,點點頭,看向靳禾,說道:“既如此,那太子現在何處?”
靳禾慢慢轉身,看向陸風,陸風緩緩站了起來,太師看著陸風,急忙也站了起來,又看了看靳禾,靳禾微笑的點了點頭。
太師注視著陸風片刻,頓時老淚縱橫。
“老臣叩見太子,太子千歲千千歲!”說著便行叩拜,陸風急忙扶起太師,太師起身後,將陸風迎入主位,陸風遂牽太師坐在身邊,太師擦了擦眼睛,仔細的看了看陸風,說道:“檸氏皇族一脈,皆有一龍形胎記,不知太子的胎記在何處。”
“有的太師,”陸風微笑著說,“請太師爺爺隨我來。”
“太子不可如此稱呼,”元頡急忙說道,“折煞老臣了。”
“無妨的,太師爺爺,我不喜歡那些太客套的稱呼和繁瑣的禮節。”陸風說著,就牽著元太師欲出蒙古包,元太師看向靳禾,靳禾微笑著點點頭,裡面眾人也相視一笑。
過了一會,二人返回,太師臉上出現了異常欣慰的微笑。
眾人皆落座,壯漢端來了清理好的羊肉,放到中間爐子上的大鍋裡,又添了一些材,然後放上蔥薑和鹽巴,壯漢叫元苛,和前面的姑娘是兄妹,是當年太師遊歷山水時收養的義子義女,姑娘叫元鶯,正在給大家倒馬奶酒,面容清秀,氣質優雅,舉手投足,款款得體。
不一會,鍋裡的大塊的羊肉咕嘟咕嘟的翻滾了起來,整個蒙古包裡都飄著濃鬱的肉香,草原上的烹飪,沒有複雜的過程,最簡單的烹飪,卻是最隆重的禮節。隨著帳內溫度的升高,氣氛也逐漸的隨意起來。
元苛從鍋中撈出羊肉,分裝幾盤,擺到各個茶幾上,並放上小刀。
陸風割了一塊鮮嫩的羊肋肉準備放到太師的盤子裡,太師趕緊端起盤子接到,放在面前茶幾上,感歎的說道:“當年,我跟太上皇一起平定北部邊疆的時候,正直冬天,當地氣候非常惡劣,冰天雪地,有一次,因天氣原因,後方軍糧未及時運到,導致軍內斷糧,而我腰部受傷,無法坐起,太上皇便帶領將士們前去捕獵,打到許多動物,那次還獵得一頭棕熊,太上皇,就把那隻棕熊給烤了,拿著一隻熊腿,坐在我的床前,一塊一塊的削給我吃。”
太師說著眼中有點酸澀,端起了馬奶酒喝了一口。
眾人慢慢安靜下來,開始聽著太師講從前的故事,講他打過的勝仗,講他中過的陷阱,將太上皇的忠厚仁義,講先皇檸煜的調皮事跡,講他不顧一切,力扶太上皇即位,講他一名武官,如何耐著性子給先皇講四書五經……
從下午一直到深夜,眾人津津有味的聽著老將軍講述著他豐富的經歷,言辭中無不透露出對檸國的熱愛,對太上皇和先皇的懷念。
“太師爺爺,”陸風側身問道,“您當初為何要辭去統領大將軍,真的是厭倦朝堂,想遊歷山水嗎?”
“呵呵,”太師看著陸風,搖搖頭,笑笑說道:“自然不是,太上皇即位後,賜予我無數的榮譽和財富,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均對我敬畏有加,實有功高蓋主之勢,這種形勢讓我坐立不安,深恐給朝堂帶來不利,我幾次請求太上皇,削減我的兵權、特權和爵位,太上皇均予以拒絕,無奈,我隻得辭去軍職,將軍權歸還,太上皇無奈,但並不讓我離開朝堂,便封我為太子太師,呵呵。”
“其實,作為一介莽夫,我哪裡是當老師的料,呵呵,後來,扶持先皇登基後,太上皇身體有疾,我便時時陪在太上皇的身邊,後來太上皇駕崩,我便更無心朝堂,於是便請辭歸鄉了。”
眾人聽後,皆感歎於太師的深明大義和赤膽忠心。
“檸礪奪權後,曾派人追殺過我,我雖躲過,一跟隨我多年的老奴元悵,卻被他們殺害,無奈隻得攜義子義女,躲在此處偷安。我曾派人尋找過你們的下落,都未得結果,不想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太子,定是蒼天福祉,先皇庇佑。”太師說著便向天抱拳,激動不已。
陸風牽住太師的手,安慰的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