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下午3點,倉國東海岸的一個小港口,位於徽州,這裡曾經是檸國的范圍,如今已經是倉國的地盤了,4個年青人下了船,他們剛坐了12個時辰的船,腦袋似乎還暈暈乎乎的,碼頭上早已有兩輛馬車在等著,四人分別上了車,往東亭縣城趕了過去。
城外,一大隊倉國軍隊浩浩蕩蕩的向北走去,前後都看不見頭,部隊從飄起的灰塵和腳步的響聲判斷,至少不下萬人,徽州和檸國交界,邊界處肯定要駐扎著兵營。
城門的門卒,看見寶豐錢莊的車子,從來沒有膽量去查,恭敬的讓他們進了城。進城之後,子薰說想下來走走,因為她有些暈船,下船之後沒有休息,又在馬車上搖了半個時辰,實在不想待在車上了。
於是四人下車步行,陸風扶著子薰慢慢走著,常冬提著刀,走在前面,孟菏十多年沒出過島,看什麽都稀奇,兩邊來回跑著看熱鬧,其實陸風也想去看,他平時最喜歡古鎮文化,現在第一次出島,可以接觸到真實的古縣城,他還是很好奇的,可是子薰不舒服,他想扶著她。
街上的人不少,這樣的4個人,在城裡的人群裡,並不顯眼,均著素衣,面料也是普通面料,腰間掛得也都是一些簡單的飾品,陸風的掛的是一塊玉闕,子薰腰間是一個白色透明的小兔子,材料是之前陸風實驗洪武大炮時,炸出來的一塊粉色的玉石,陸風纏著鐵木給雕了個兔子,送給了子薰,子薰問哪兒來的,陸豐一直就說是炮轟出來的,把子薰氣個半死。
武功和內力也隱藏了起來,幾個人看起來只是一些中等人家的少爺和小姐,因為他們必須低調行事,出門前齊閔反覆強調,不可張揚,不管閑事,盡可能的聽從常冬的安排。常鷹也把日常可能暴露身份的細節講了多次。
正走著,前方突然出現很多圍觀的人,擋住了去路。幾人上前看了看,看到一些人正在一家飯館裡打砸,不停的從裡面扔出來一些桌子板凳,酒壺碗碟什麽的在門前碎了一地。
不一會有幾個身著倉國服飾的人,從裡面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領頭的走在前面,邊走邊衝眾人喊道:“看什麽看,一群檸國狗,都是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滾開。”
說完推開陸風他們這邊的人牆,走了出去。
陸風心頭突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盡管他隻做了兩年的檸國人,盡管他從沒踏入過檸國,但是,他身體裡流淌的是檸國人的血,是檸國皇族的血液,太子,不單單是一個身份,更是一種責任,一種使命,他要對每一個檸國人負責,他要讓每個侮辱檸國的人付出代價,他們是他的子民,不準傷害!
他知道,子薰、常冬和孟菏在看著他,在等他的命令。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的轉過頭,看了看子薰,拍了拍子薰的手,然後——他就不見了。
子薰沒有回頭,她知道會發生什麽,因為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冰冷,一種可以將人凍結的冰冷,是殺意,是要啃骨飲血的殺意,他沒有命令她們,他要自己動手,來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然後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陸風又出現在了子薰身邊,幽靈八閃,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麽走的,也不知道又是怎麽回來的,就這樣又挽著子薰對大家說道:“我們走吧!”
人群開始散了,已經離開了幾十米的那個領頭的倉國人,突然停下了,眼睛盯著前方眨了眨,然後,腦袋直接就從脖子上滑了下來,
然後,血從脖子處,像噴泉一樣噴出來,然後,身體倒下,血流滿地……然後,就沒了然後。 寶豐錢莊東亭分號的後院內,子薰在後面廂房裡休息,孟菏在廂房外打盹。陸風在院子裡追常冬,讓他親自烤乳鴿,兩年的交往,他已經不允許別人在私下裡對他畢恭畢敬了,他不希望自己是個孤家寡人,他需要的不是下屬,他需要朋友,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那種。
常冬怎麽可能躲得了,很快就被抓住了,沒辦法,隻得生火啟碳,備烤乳鴿了。
陸風生著火,常冬一邊調著烤乳鴿的調料一邊說:“哎,風弟,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年,子薰妹妹好像特別懂事,完全不像十七八的女孩子”。
陸風沒有抬頭,回答道:“女大十八變嘛,很正常!”
“看得出來,你真夠在意她的!”常冬。
“那當然,我喜歡她。”陸風偏著頭得意的說。
“知道你喜歡她,看見她腰裡那個兔子就知道了!”
“噓——”陸風示意他不要說。
常冬伸著腦袋靠近陸風問道:“等到復國成功了,你登基做皇上了,會不會娶她啊!”
“廢話,不成功我也得娶她!”陸風說完停了一下,“當然了,得她願意嫁我才行!”
“那她要是不願意呢?”常冬放下手中拌好的調料,眯著眼偷笑著問道。
“她要是不願意……我就掐死你——”陸風突然撲向常冬,用一雙滿是土灰的手掐向常冬。
“哈哈,哈哈——”兩個人滾到了一起。
“你們在幹嘛呢?”子薰在孟菏的攙扶下,靠在門邊,揉著眼睛,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倆。
陸風“蹭”的一聲就站起來了,看著子薰,指著常冬說:“他打我!”
“他打你?你覺得我會信嗎,他打得過你嗎,他敢打你嗎,肯定是你在欺負他,”子薰邊說邊走到院子裡的桌邊坐了下來,看著烤爐裡生的火和半盆調料,指著問道,“你們這是準備烤什麽?”
常冬坐在地上抿嘴笑著看著陸風。
正在這時,下人端著一盤子的清理好的鴿子走到院子裡來,陸風趕緊接了過來,說道:“哦,常冬正準備烤乳鴿!”
“烤——乳——鴿!哈哈,誰的主意啊,知道我喜歡吃烤乳鴿啊!”
常冬也爬了起來說:“還能是誰啊!我說沒有鴿子,他居然要我烤信鴿。”
“啊?!你還真把信鴿給殺了?”子薰直接直起了腰盯著常冬問道。
常冬一邊把鴿子泡進醃料裡一邊說道:“怎麽可能,讓下人出去買了十隻肉鴿!”
“哦,嚇我一跳,那些信鴿可是常叔叔他們精心馴養的呐。”子薰說完,用手撐著腦袋,斜著眼,看著陸風。
陸風趕緊低下頭,用力的吹了吹烤爐上的炭火……
——
4個人圍在院子裡,桌上擺著一堆烤得外焦裡嫩的乳鴿,和一壇酒,四個人大口的吃著鴿肉,大碗的喝著酒,開心的談笑著,這是他們離島後的第一餐,沒有大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吃就怎麽吃,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沒有君臣,沒有規矩,超自在,超放松。白天的事好像根本沒發生過,嗯!對的!什麽都沒發生!
他們這次出來的第一個目的地在涑國的鹿達草原,要經過徽州和雲州,到達涑國的池州後,與靳禾匯合,再一起趕往鹿達草原,元太師就在那裡隱居,以牧羊為生。
所有人都不會喝醉,他們今天要好好睡覺才行,接下來的很多天裡,他們恐怕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因為,陸禾剛下了兩個命令:
一,馬不停蹄,日夜兼程!
二,將兩年內,檸國和周邊三國的屯兵情況,和他們分別在邊境線上的駐軍情況,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寶豐錢莊池州分號。
也許他們可以不用那麽著急趕路,完全可以像一群遊山玩水的年輕人一樣,慢悠悠的晃到涑國,可是,陸風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路上,他要趕時間,因為,只剩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