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站了起來,環顧一下四周,發現床的左後側有一面一米高的大鏡子,他看向子薰,子薰心領神會,扶著他走向了那面橢圓形的鏡子。
陸風很忐忑,就像一個姑娘剛做完整形手術,馬上要就要拆紗布一樣忐忑,子薰曾說檸霄比林浩帥千倍萬倍,可誰能說不是因為子薰喜歡檸霄的緣故呢?
鏡子應該是銅製的,很厚,卻打磨的非常平整,堪比現代的玻璃鏡面。陸風走到鏡前,坐了下來,鏡子裡豁然出現一個英氣逼人,異常俊朗的面容,劍眉星目,鼻挺唇方,冠玉之面,凝脂之肌,胸厚肩寬,修長健碩,英姿透露出斯文,霸氣而不乏溫柔,看著這張臉,陸風不得不承認,確實比林浩強太多了。
陸風心中暗喜,長成這樣,他真是太知足了,忍不住偷笑的站了起來,拉著子薰往外走去。
走出屋外,真是差點驚掉了下巴,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在夕陽下,泛著金光,仿佛就在腳下,環顧四周,房子建在一座山頂的一塊很大的開闊地上,門頭上掛著一塊整木切割的匾額,凌淵閣三個大字陰刻在上面,房子周圍種滿了各種花,中間有兩條路,一條彎彎的小路,路的盡頭是個木製的涼亭,另一條較寬,在右手邊,應該是下山的路。
“要不要去那邊看看?”子薰指著涼亭問道
陸風笑著點點頭,之後他們來到了涼亭。
開闊地的邊緣,便是陡峭的山崖,涼亭就建在山崖邊上,坐在涼亭裡,放眼望去,一目千裡,海邊上布滿白色的沙子,一條木製的長廊一直延伸到海裡,沙灘的後面便是綠色覆蓋著的山體,有參天的古樹,有纏繞的藤蔓,有些突兀的巨石,露著灰白的顏色,將綠色襯得更加濃鬱,若隱若現的山路穿插其中,空中盤旋著各種準備歸巢的飛鳥。
陸風深吸一口氣,清新而又涼爽,頓覺心曠神怡,心裡暗想道,“住在這人間仙境裡,夫複何求啊?幹嘛還非要去報什麽仇,複什麽國啊。”但這種一瞬間的想法,頓時讓陸風有些慚愧,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漂亮吧,這裡的風景最好了,”子薰說道,“走吧,風哥,以後再過來坐吧,飯菜應該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走吧。”陸風微笑著說。
走回來,沿著另一條路往下走,不陡,而且寬,拐過幾個彎就看到一個大的木頭房子,背靠山體,旁邊一個巨大的風車,立在風口,慢慢的轉著,大廳門頭上刻著“複苑”兩個字,繁體金色,蒼勁有力。側面有一排矮一些的房子,應該是廚房和仆人們的住處吧。
靳伯等幾位前輩就站在複苑的門口迎接陸風,看見陸風走過來,趕緊施禮道:“恭迎太子!”
“免禮,免禮,快免禮!”陸風趕緊扶起幾位前輩。
“太子,請!”靳伯側身請陸風先進大廳。
陸風沒再客套,他覺得客氣下去,會顯得多余,他們是出於對太子身份的尊重,過分的謙讓,反而會讓他們不知所措,還不如欣然接受的好,在這個皇權至上的社會,這些好像是最基本的禮儀。
於是陸風徑直的先走了進去,其余人跟著進來,子薰跟在了她父親後面,外面天快黑了,室內到處點著手腕粗的蠟燭,將大廳裡照得通亮,一張圓形大桌子,琳琅滿目的擺滿了各種菜肴,幾張太師椅圍在桌邊。
陸風走到最裡面的主座,示意大家都坐,於是六人均落了座。陸風左手邊坐的是義父靳禾,義父旁邊是鐵木鐵叔叔,
左邊坐的是齊閔齊禦醫和子薰父女倆,對面坐的是魁梧的常鷹。 坐下來後,陸風看了看眼前的菜肴,無法準確的說出菜名,只能從外表區分哪個是雞,哪個是魚了,因為這個年代的做法和叫法,完全不了解,也不敢問。陸風悄悄吞了吞口水,齊閔微笑著說道:“太子今日劫難重生,又衝破陰陽經絡,實在是可喜可賀,這些都是你平時愛吃的菜,你先吃一些,稍後再飲酒吧。”
陸風聽罷,趕緊點點頭,拿起筷子說:“大家一起吃吧!”然後就夾了一塊肘子肉,放到面前的碗裡,吃了起來,經管快餓瘋了,陸風還是要保持一些風度,而不會狼吞虎咽,畢竟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那樣做,即便現在是太子身份,他也不允許自己過於放肆。眾人見狀,也都慢慢的吃了起來,席間多是客套話,暫無正事。
酒足飯飽後,仆人們撤下碗筷,換上了茶點,陸風喝了點酒,酒應該是米釀的酒,有些醪糟的味道,但比醪糟濃一些,按酒精度來算,大概有20度左右,大家都很清醒,陸風慢慢的喝著茶水,陸風不懂茶,只是覺得挺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時不時的看向子薰求救,子薰也不說話,只是調皮轉著眼珠,表示她也不知道說啥。
靳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問道:“太子,就餐之後,可覺得身體有何變化?”
“就是覺得,恢復了一些力氣。”陸風答道。
“是否能用上內力?”
陸風聽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啥內力啊,完全沒感覺到,子薰不是說我打通了陰陽經絡了嗎,不是應該很厲害嗎,現在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跟正常人沒啥區別啊。
正在陸風為難的時候,齊閔說道:“靳兄,太子內力的恢復,恐怕尚需幾日,畢竟打通經絡,耗費太多內力,身體損耗過大,又昏迷三天三夜,所以不會那麽快恢復,經絡既已打通,內力會慢慢匯集,凝結,並隨肢體的運動運行於全身,無需刻意修煉,即可日益增強。”
轉過身,齊閔又對陸風說道:“太子身體仍虛,年歲尚輕,要讓身體慢慢適應源源不斷的強大的內力才行,千萬不可操之過急,否則,輕則自傷身體,重則走火入魔,得不償失。近日,太子打坐,只需將部分分散的內力引入經絡即可,無需刻意修煉內力,待身體完全恢復,內力必將會雄渾厚重,源源不斷,取之不竭,假以時日,天下將沒有幾人是太子的對手了。”
這番話,聽的陸風是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個世界果真有絕世武功,喜得是自己很快就會是個絕世高手。
陸風難掩心中欣喜,不停的點頭,雖然剛才子薰也跟自己說過關於武功啊經絡什麽的,可是那個時候,他的注意力,大多是在子薰的眉飛色舞上,有些細節他還沒來得及深究。
“好的,我會注意的。”陸風轉向齊閔道,此時他覺得,這樣的回答似乎是最合適的。
“這段時間,太子好好養傷,待傷好之後,我們再製訂進宮刺殺檸礪的詳細計劃,不知太子意下如何?”對面的常鷹說道。
陸風看了看子薰,子薰也認真的看著她,她想看看,這個新的檸霄會怎樣開始這個復仇計劃。
陸風回過頭,看了看幾位前輩,然後慢慢的說道:“這個,我剛才呀,好好的想了一下,這個刺殺檸礪呐,風險太大,當年的慘案,檸礪固然是頭號凶手,但是能夠發動政變這種事情的,也決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做到的,其背後的同黨都是凶手,這些同黨現在朝中一定都是重要權臣呐,所以即便我們成功的殺了檸礪,這些權臣,也絕不會擁我坐上王位,只會繼續擁立檸礪之子為王,我們將繼續被冠以前朝余孽,和刺殺王上的罪名而被繼續通緝,這樣的話,仇未全報,國難以複,有啥意思,而且,一旦失敗,我們都會死翹翹,便再無復仇復國的機會,終生遺憾不說,九泉之下,又將如何面對父王和母后呢,是吧,所以我覺得放棄刺殺行動,另覓良策!”
眾人相互看了看,有些疑惑,因為就在幾天前,還是他自己,非要強行打通陰陽經絡,死活要去搞刺殺,怎麽勸都沒有用,現在怎麽睡了三天,突然開竅了一樣。
子薰倒是對他的話比較滿意,托著腦袋等他往下講。
陸風接著說道:“要想復仇復國,並非朝夕之事,我們必須要做一個詳細的計劃,在軍事、經濟、信息、民生等領域,發展自己的勢力,並逐步壯大,忍辱負重,蓄勢待發,待到時機成熟,我們即可以用政變方式奪回檸國,也可以正面對抗,武裝推翻檸礪,這樣大仇才能得報,復國才會有望啊,不知幾位前輩以為如何?”
靳禾等人急忙起身叩拜於地,齊聲道:“太子英明,我等皆聽從太子吩咐!”
沒錯,所有人都知道刺殺是下下策,如今聽到太子講的這番話,眾人心裡不僅舒了一口氣,也似乎有了底,因為至少太子,放棄了刺殺,又有了初步的想法和計劃,這讓他們感到非常意外和欣喜。
陸風急忙起身,扶起幾位老者,重新落座後說道:“既然如此,明天我們將開始制定計劃,並開始實施。”
“老臣遵命!”幾位老者抱拳回應道。
陸風看向子薰,繃緊嘴唇笑了笑,微點一下頭,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份平靜和一份堅定,他想以這種表情告訴子薰,他是認真的。
“哦,對了,剛好我娘、孟阿姨和常冬大哥明天都要回來。”子薰突然說道。
陸風問道:“他們不是在島外嗎?能趕得回來嗎?”
子薰調皮的說道:“是你之前讓人給所有島外的人都發了傳書,讓他們明天必須趕回來的,他們肯定得到啊!”
“哦。”陸風應了一聲後,便低下頭,端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