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深了。
而深秋之下的山間涼氣,也慢慢朝著陳百生所在的山洞處,緩緩襲來。
就在此刻,已經身處山洞深處的陳百生,也漸感到一絲涼意,就更不用說,此時依舊站在洞口還在發呆的紫衣女子了。
因此,陳百生仍是頭朝洞裡,溫柔的對著紫衣姑娘說道:
“姑娘,這夜色已深,你還是往這洞中深處歇著把,我這般毛躁小子,皮糙肉厚,且又耐凍的狠,就在洞口給你勉強遮風吧。”
當然,這也不是陳百生此刻腦海裡又有了什麽別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作為一個男人,此時總應該要謙謙君子一些。
雖然,此時夜色甚濃,他也觀不太清紫衣女子真實的面貌儀容。
但是,即使現在他眼前的這個紫衣女子,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他也實在難以萌生一些別的雜亂心思。
畢竟,就連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熬過來了。
而他眼前這位偶遇的佳人,對於現在被困山洞,且求生無望的的他來說,又能有多大的意義呢?
可眼下,身處山洞口的紫衣女子,卻根本不知道陳百生內心的真實想法。
因此,當她在聽到陳百生的建議後,也隻好無奈的婉拒說道:
“當下,陳公子你墜崖重傷未愈,而今如若再吹冷風,小女唯恐實屬不妥。不如,還是由我守此洞口,陳公子此間便放心休息去吧。”
而紫衣女子說罷,她自己好像也覺得此番說辭有些牽強不妥,不禁又賠上一個歉意而又禮貌的微笑。
可陳百生一聽紫衣女子的此番說辭,當下經歷頗多的他,心中自然便已領悟其話語中的深意。
因此,他倒也懶得再多做解釋。
只見,他突然就猛地一個轉身,幾步便邁到紫衣女子身旁。
而後,他那一雙清靈的水眸,就死死的盯著眼前頗為震驚的紫衣女子。
只聽陳百生極為嚴肅而又霸道的說道:
“我承認,我陳百生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麽謙謙君子。
但眼下,我們皆被困在這懸崖峭壁的山洞之中。
所以,我認為,趕緊想辦法脫困才是我們眼前的重中之重。
而此刻,你腦海裡的那些,關於男女之間的苟且之事,我陳百生自問,現在也是沒有那個心思。
所以,還是勞煩姑娘,請你放一百個心。當下,這個洞口還是由我來守著吧,就請姑娘進入洞中,安心入睡吧。”
說罷,陳百生又撿起地上一塊極為尖銳的碎石。
在紫衣女子一臉迷茫的情況下,而後鄭重的交由與她。
此刻,只見他極為認真的說道:“但不管怎麽樣,我也深知,想必姑娘也不會對我這個醜八怪完全放心,因此,這個物件就送給姑娘進行防身用吧。
畢竟,如果姑娘無意發現,我陳百生果真是個禽獸,那麽姑娘也大可用此進行抵抗。
對了,還請姑娘放心,我的念力修為早已全數盡失。所以,敢問姑娘,現在你可以進洞,安心入睡了嗎?”
而此時,言語中頗有些置氣的陳百生,更是將心中所想利索的一口氣說完,且絲毫不給紫衣女子多作任何解釋的機會。
此刻,只見他瀟灑的一個轉身,便拖著自己疲憊的身軀,就朝洞口處緩緩走去。
而此間,他再也沒有過問紫衣姑娘任何的瑣事。
但此刻,身處洞口的紫衣姑娘卻是極為尷尬。
因為,她是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陌生少年,心思卻是如此的縝密細膩。
小小年紀,居然能看透她所有的想法。
而此時,她手心裡一直深藏不漏的“烈火焚心咒”,似乎也是沒有了用處。
但她心裡卻明白,眼下,即便她做出再多的解釋,似乎也已是多余。
於是,她也隻好按照陳百生的建議,默默的朝洞口深處走去。
而陳百生,此刻卻是兩耳不問窗外事。
只見他依舊悉地盤腿而坐,似乎又要進入修行念力的狀態…
夜色依舊茫茫,而萬物當歸寂靜。
此刻,一輪皎潔明月依舊高高懸掛在皓空之上。
而借著這漫到山間的幾縷細弱柔光,便能發現,洞口的黑衣少年陳百生,依舊在閉眼沉思。
而在洞口深處的那一道模糊倩影,此時倒像是已經沉沉入睡。
只是之前呆坐在峭壁洞口的陳百生,眼下卻又突生異變。
只見,原本被幾縷朦朧月光籠罩的他,此時渾身卻是盈光閃閃,更甚是有一縷縷淺薄的能量在他的四周不斷聚集。
可現在,身陷光芒正中的陳百生,他自身卻渾然不知。
此刻,他只是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無比輕松,而自己的感知能力,好像較上一次似乎又得到了更高的提升。
於是,當下本就百無聊賴的陳百生,則開始極為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感知之力,認真仔細的去探索著山間四周的小環境。
而就在他感知之力的探索之下,陳百生才終於了解到自己,到底是身處在一個什麽樣的環境之中。
眼前,他正是被困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峭壁之間。
往上,正不出他所料,還是他感知之力探索不到的朦朧世界,就像是無限之高的山崖斷壁。
而往下,依舊是他感知之力極為模糊且有些異界氣息的萬丈深淵。
只是,就在方才,頓感疲憊的他剛要把崖底的感知之力收回的刹那。
忽然,崖底一道似雲似霧的小結界,竟沒有任何征兆的出現在他最大的感知范圍之內。
雖然,當下眼前的這一幕令他極為好奇。
可畢竟,此時的他感知能力實在有限。
因此,實在沒有任何辦法的陳百生,只能再次拚命的調動全身的精神力,集中為一點後朝著這個小結界猛然攻去。
他想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嘗試突破眼前這一層小結界,然後去一探究竟。
可令陳百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無論現在的他怎麽努力,他的感知之力,始終就是突破不了眼前這一層薄薄的結界。
而就在陳百生還在一心想要攻破崖底的結界之際。
突然,崖底的這道薄薄的結界反而瞬間綻放出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陳百生反倒是被這道忽然綻放而出的光芒給震暈了過去。
眨眼,
時間已是清晨,一抹明亮而又溫暖的陽光,再次無聲無息的照在洞口之上。
彼時,還在昏昏沉睡的陳百生,則是有些頭痛欲裂的睜開了雙眼。
可當下睡眼惺忪的他,看著自己眼前景色依舊的山谷,此刻倒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懵懂。
因為,好像昨晚發生的事情,他現在卻是一丁點也想不起來。
他隻記得當時一道亮光閃過之後,然後自己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而就在陳百生對於昨晚發生之事糾結不已之際。
突然,一道極為悅耳的女音傳入了陳百生的耳中。
“陳公子,你終於睡醒了?”
此時,大腦還有些癡呆的陳百生,一時之間不知是誰在說話。
於是,他便本能的隨著聲音尋去。
可沒想到,不多時,他便看見一位猶如天仙般的紫衣女子,眼下正坐在自己洞口的深處。
只見眼前這紫衣女子,清澈明亮的瞳孔裡正閃爍著幾點靈動的熒光,而她彎彎的纖細柳眉更是襯托出她高貴典雅的氣質。
此刻,她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著,而她白皙無暇的臉蛋上則透出些許的微紅,薄薄的雙唇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竟如玫瑰般嬌豔欲滴。
此時大腦依舊些有短路的陳百生,瞬間看呆了,他不知不覺間他就已失了態。
而紫衣女子自是被陳百生看的頗有些臉紅,便連忙呼聲喚道:
“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而此刻還在失神的陳百生,只聽聞紫衣女子在呼喚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
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說道:
“沒曾想,紫衣姑娘如此天生麗質,竟讓我這種凡夫俗子失了態,還望姑娘多多見諒。”
可紫衣女子聞言,不禁掩面而笑,只聽她柔聲說道:
“陳公子,你可真會說笑。但就陳公子這般甜言蜜語的小嘴,不知是哪家姑娘能夠承受的住了。可小女我,自知自己樣貌平平,所以陳公子就不要再取笑小女了。”
而此刻一時尷尬的陳百生,聽聞紫衣姑娘所說,更是不禁有些臉紅。
只見他癡傻般的呆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他那雙不知所措的畸形雙手,此刻也是不停的反覆揉搓,好以此來掩飾他內心的緊張。
而紫衣女子一見眼前的情景,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她是實在沒想到,眼前的這個離奇少年,居然還有如此嬌羞的一面。
而此時本就心情愉悅的她,刹那間更是覺得眼前的少年尤為搞笑。
但她嘲笑歸嘲笑。隨即,還是從自己紫衣袖口中拿出一些白色的糕點給予陳百生。
然後淺聲說道:“我這失足墜崖的急,身上也未曾帶些什麽物品,這還有些隨身的糕點,陳公子就勉為其難的吃一些吧。”
陳百生則是一臉震驚的看著紫衣女子手中的糕點,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自從他墜崖至今,他就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而唯一能用來抵擋饑餓的辦法,也就是牛飲山洞中的露水。
可如今,紫衣女子隨手就拿出的糕點,又怎能不讓他激動。
只見他雙手顫抖,小心翼翼的從紫衣姑娘手中接過白色的糕點,可隨後,他的眼角竟有一絲淚花,竟悄然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