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宗深處,原本閉關修行的白發青年,在感知到聖王石碑破碎後,立時起身,遙遙看向了立於高空之上的葉陽。
呢喃道:“他不是大荒之人。”
白發青年正是雪月宗宗主,名為段茗友,大荒裡實力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他看著葉陽,沉吟片刻,一步邁出,來到了葉陽身後百丈之地。
拱手道:“不知閣下來我雪月宗,所為何事?”
葉陽扭頭,看了一眼段茗友。
後者一身白衣,頭頂白發,眉毛也是純白之色。
就像披著一層雪般。
“雪月宗宗主?”葉陽問道。
段茗友點頭:“是我。”
葉陽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你可知天玄大陸?”
“天玄大陸…”
段茗友眼中有一絲詫異,問道:“你指的,莫不傳說中消失多年的天玄界?”
“應當是了。”
葉陽道,“我來雪月宗,正是因為天玄界。”
“難不成,天玄界現世了?”
段茗友的神色,立時有種遏製不住的激動。
鼎鼎大名的天玄界,他自然清楚。
據史料記載,天玄界乃是當年玄天聖尊開辟出來的一方天地。
玄天聖尊所在的那個時代,便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
當年,玄天聖尊坐化,不知多少人想要找到天玄界,得到玄天聖尊的傳承。
然而,整個世界,無數勢力轟轟烈烈的找了近千年,
把天下都翻了個遍,也依舊沒有任何蹤跡。
後來,天機閣大能,耗費了極大代價,推衍天機。
隻得到了一個結果。
天玄界被玄天聖尊以莫大手段隱藏起來,想要重現世間,只有界內修士,突破聖境,以聖人之力,從內部轟破封印。
而天玄界內的土著,到底何時能突破聖境。
誰也不知道。
天機閣也未能得到結果。
於是天玄界現世的時間,便也沒有定數。
“的確,天玄界已現世。”
葉陽沒有隱瞞的意思,他之所以走出天玄界,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世人,天玄界已經現世。
這種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注定是瞞不住的。
與其未來,不斷地有人得到消息,進入天玄界帶來各種不必要的麻煩。
不如,早些將這個消息公布於眾。
將所有可能的麻煩,提前扼殺。
“你為何這麽大方,告訴我這個消息?”段茗友問道。
葉陽道:“我若不告訴你,你便不會得到這個消息嗎?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段茗友眼睛微眯,他無法理解葉陽的行為。
若是他第一個知道天玄界現世的消息,必然不會告訴任何人。
越早進入天玄界,得到玄天聖尊傳承的機會,也便越高。
他看著葉陽,心中困惑。
曾經世間第一強者的傳承,誰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葉陽笑道:“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從你的反應,不難看出,天玄界裡,大概藏著一點不錯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來雪月宗,就是為了告訴你。
你可以進天玄界,也可以去尋找你心中認為重要的東西,但需要記住幾件事。”
雪山之巔。
葉陽的聲音平靜中帶著幾分清冷,“其一,劍宗方圓千裡,不可踏足。”
“其二,
遇劍宗弟子,無論發生什麽,不可下殺手。 若劍宗弟子犯下大錯,自有宗門之法處置!”
他原本隻想說這兩點。
但,突然想到了李君臨。
於是,又補充道:“天玄界,中州域李家,與劍宗一樣,方圓千裡不可踏足。
李家弟子,不可殺。”
“天玄界的劍宗和李家?”聽完葉陽的話,段茗友對葉陽的身份,已有了大致的猜測。
兩方弟子不殺,這不難。
但問題是,這兩方勢力方圓千裡不可踏足。萬一,傳承就在這兩家勢力方圓千裡,那該如何?
他本能便要拒絕。
可,一想到不久前聖王石碑被眼前之人一指點碎,他還是決定先答應下來。
便說道:“這很簡單,我會記住。”
葉陽搖了搖頭,說道:“光是這樣,不夠。”
“你覺得如何才夠?”段茗友的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
“以武道之心立誓,並昭告天下。”
“同時,約束整個雪月宗,包括所有雪月宗附屬勢力。
任何人,不得違背我所說的幾點要求。”
葉陽的聲音,在雪山之巔響起。
段茗友的臉色,刹那間變的冰冷。
對修行之人而言,以武道之心立誓,便絕不可能違背。
更不要說,還得昭告天下。
“你過分了吧。”段茗友沉著臉說道。
葉陽笑了笑:“方才你還同意,為何要立誓便不同意了?”
“堂堂雪月宗宗主,原來如此表裡不一?還是說,你覺得約束雪月宗弟子與雪月宗附屬之力,太難了?”
段茗友退後千丈,站在了另一座雪山之巔, 與葉陽遙遙相望。
“你應該明白武道之心立誓,不是隨隨便便的,給我時間考慮一番。”段茗友道。
葉陽沒有拒絕,說道:“可以。”
段茗友剛要松一口氣。
卻見,葉陽舉起手,淡淡說道:“給你三息。”
“三息……”
段茗友心中大罵,三息夠個屁!
他方才已經暗中向酒館的人傳音,本想拖延一些時間。
沒想到,葉陽那麽直接,隻給三息。
他心中暗罵之時,葉陽已經開始了倒數。
“二。”
“一。”
“時間到了,給我一個答案。”葉陽說道。
“我若不同意,該如何?”段茗友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
葉陽不在意的說道:“你可以不同意,但雪月宗宗主,必須同意。”
“什麽意思?”段茗友愣了一下。
葉陽右手搭在身後劍柄上,平靜道:“你若是不同意,我便給雪月宗換一個宗主。”
“若換上來的人,依然不同意,那就再換一人。”
“我想總會有人同意。”
段茗友的心中閃過一絲殺念。
但,只是瞬息,便被他壓了下去。
段茗友沉聲道:“我同意!”
由於親眼見到葉陽一指點碎了聖王石碑,他沒有半點戰勝的把握。
隻好,先退一步。
就在他正準備以武道之心立誓時,突然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立誓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一轉,“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