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曾經說過“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也就是說德行最醇厚的狀態就是像剛出生不滿七天的孩子那樣,因為小孩剛出生時全身是赤色的,過了幾天之後,會發一次黃疸,身體的顏色就變成正常皮膚的顏色。如果按照薑河破解的“德”字的含義,那麽這些嬰兒到底是什麽內心的想法如此強烈,可以被老子稱為“含德之厚”呢?
薑河在心裡推演著,剛出生的嬰兒還沒有善惡觀念,對他們來說,做什麽都是內心真實的想法,不會說話他們只能嚎啕大哭。餓了就哭,尿了也會哭,溫度不合適還是哭。在他們身上,只有一種行為可以被之為強烈的“德”,那就是體驗,這些嬰兒最想要的就是體驗這個世界,體驗食物,體驗舒適的溫度,體驗家人的溫暖。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是這個嬰兒的想法呢,難道他們心裡會想養生麽,會想要逗他人開心麽,會想有什麽大志向麽,這些對於嬰兒來說未免過於奇怪了。想到這裡,薑河想好了一個問題,他擺起O環測試的手勢,向身體發問。“集體意識最想要的其實就是體驗麽?”身體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想要的麽?”身體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果然是這樣,體驗才是這個宇宙存在的意義,我們的人生不就是一種體驗麽,在創造之上,所有創造行為不就是為了體驗那些創造的過程麽。創造的結果對於創造者來說也是一種分離的狀態,藝術家創造了藝術品,但是藝術家不是藝術品,他們只是體驗了藝術品在創造出來的整個過程。一個人創造了自己的一段人生,但是他不能說就此擁有了一段人生,他只是在體驗其中的喜怒哀樂。“我思故我在”,我們唯一能夠確認的事情,就是“我”的這個體驗。
有人會說,人的意識感覺不過是DNA的一種生物表達信號,我們只是在群體去保存DNA,但是現在醫學上出現了很多奇怪的現象。一個脊髓感染的患者,在更換了造血幹細胞後,由於造血幹細胞的DNA是其他人的,所以,這個人身上造出來的新鮮血液都是其他人的DNA。慢慢的,這個人身上的血液就全都是另一套DNA了,再之後,各個髒器中的組織細胞也開始更換了DNA。這時這個人身上有兩套DNA在運作。然後這個人的整個狀態並沒有多少改變,這樣來看,也許自我的感受並不是DNA的生物表達,相反來看,其實應該說是自我感受的那個“神”,在選擇使用DNA上的信息。
薑河覺得這個想法可能有一些過於主觀了,於是他只能依靠這個“不那麽主觀”的方式來判斷整個想法的真偽。他向身體發問,“是說我們每個人心中去體驗世界的那個自我感受,才是人的核心麽?”身體給出的答案是堅定的。
想到這裡,薑河回憶起了譚老師的那個關於“養生”的觀點,人們常常提起“養生”這個詞,但是現實生活中,為什麽越是養生的人,感覺身體越是毛病多呢?我們可能真的將“養生”這個詞誤解了。“養生”這個詞其實是來自於莊子的《養生主》,其中真正的含義是提示人們要保養、供養自己心中的真實感受,去尋找自己潛意識裡最想要實現的願望。
但是自從醫學越來越完善之後,人們逐漸忘卻了自我真實感受對於身體健康的影響,大家更加關注肉體的健康。練什麽養生功對身體好,吃什麽食物對身體好,吃什麽藥物對身體好。養生主就逐漸變成了養生,那個“真主”被我們忘記了。
但是並不是說養生本身不好,如果做的事情真的是有利於身體的那自然好,但是有些養生信條其實對其他人合適,對於某些人就不合適,而且當我們用條條框框的乾預方法去進行養生的時候,我們往往會根據那些養生的教條去約束自己的行為。而這些行為中卻有很多是潛意識反而想讓我們去做的,這樣就會導致我們誤讀了身體的信息。 老子在《道德經》中是這麽描寫這些人的,老子說這些養生的人是“生生之厚也”,現代一些學者對於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那些人吃的太奢侈了,但是意思明顯不通順。其實真正意思是說這些人太過於關注生命本身了,在這些人心目中,死亡太可怕了,因為怕死,所以才會去尋找各種讓自己長壽的方式。但是這些養生方式有些是對身體有好處的,有些卻是讓身體越來越差的,最後綜合下來,內心想要體驗的沒有體驗到,接受了一些有好有壞的養生行為,最後身體依舊會走下坡路。
想一想那些真正長壽的人,他們有幾個是堅持每天鍛煉才長壽的,你問他們為什麽長壽,人家都覺得好奇怪。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呢?他們自己也不清楚,他們有的吃的可油膩了,成天還不學無術,其實他們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感受而已。
緊接著老子就說了,“蓋聞善執生者,陵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揣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也?以其無死地焉。”最後那一句“以其無死地焉”就是表明了,這些人因為做事情只是跟從著自己的真實想法,他們做到了“德”行,所以他們心中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這樣也就不會把自己跟死亡聯系在一起。
在老子和莊子看來,這些養生的人就是“人之君子”,他們在尊崇著有些自己都在懷疑的教條,在外人看來,他們仁義,他們高尚,他們與眾不同。但是在自己的潛意識那裡,他們就是“天之小人”。所以譚老師會說,養生是君子的行為,那些看著沒有道德觀念約束的人是不需要養生的。
當然這些想法是薑河一點一點從身體中驗證出來的,看著也的確是挺通順的。薑河有時就想,自己到底會不會成為一個“巫師”呢,這種用身體來解讀古籍原意的方法到底算是巫術呢,還是算一種思考呢?薑河自己是分不清出的。實在是有點詭異,這些知識又像是自己想出來的,又不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智商想出來的。一種思考與直覺的結合麽?薑河目前也只能這麽定義這種看書學習的方式了。
如果說集體意識想要的就是各種各樣的體驗,那麽每個人的所有行為其實也是一種體驗,仔細想來,無論這個人在秉承著什麽人生信條,他們其實最終關注的都是自己的感受。不光是那些被稱為“自私”的人,他們追求的是自己的體驗感受,那些為他人著想的人不也是為了自己的感受麽。不同的是,自私的人認為自己舒服最重要,而為他人貢獻的人,他們覺得別人快樂了,自己才能快樂。有些人甚至將別人的快樂凌駕於自己的快樂至上,當然助人為樂,自己也會快樂,這點本身沒有錯。但是如果僅僅是為了自己心中的我執,明明做了好事,自己並不會快樂,但是自己只是為了堅持心中的那份執念。那麽這樣的好事對他人是否是好事不一定,但是對自己一定就不是好事了。
為什麽同樣是為了體驗感受,集體意識就沒有是非對錯,而由集體意識衍生出來的人類,卻一個個都會不約而同的產生這種主觀的是非對錯呢?就好像是《聖經》舊約中的伊甸園故事那樣,亞當和夏娃本身在伊甸園過著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他們平時也不在意自己穿沒穿衣服,就這樣開心的生活著,他們不會分辨彼此,稱呼從來都是“我們”。
但是突然有一天一條蛇跟夏娃說,樹上的智慧之果非常好吃,於是她就聽了蛇的話去吃了智慧之果。之後在夏娃的勸說中,亞當也吃了智慧之果,之後他們開始變得產生了智慧,產生了差別心,知道將你我分開。當上帝問亞當,你是不是吃了智慧之果的時候,亞當第一句話就是“那個女人慫恿我吃的智慧之果的”,就在這一刻,“我們”消失了,代替的是“你、我、他”這樣的差別心。夏娃和亞當也就此有了羞恥心,開始用樹葉遮擋自己的身體,躲在草叢中,之後上帝為了怕他們再吃掉長生之果,就把亞當和夏娃趕出了伊甸園。
而整個故事越是回想起來,薑河就越覺得怪異,他突然將奇奇怪怪的事情聯系在了一起。從小就聽說每個女人在懷孕的時候都會做胎夢,這些胎夢中最容易出現的形象就是蛇,不同顏色的蛇。小優在懷瑤瑤的時候,就夢見了一條金色蟒蛇,從小就怕蛇的小優在夢中居然並沒有害怕這條蛇,而是被這條金色的蟒蛇溫柔的包裹起來。 在古代神話中,蛇常常是智慧的象征,在所有遠古的傳說中,蛇是一種時常被雕刻的對象。
薑河此時將“蛇、智慧之果、長生之果”這些信息聯系起來,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難道說聖經裡也是在隱喻著這個修行的信息麽?在沒有吃智慧之果和長生之果的時候,人類很幸福,當人們吃了智慧之果,人類就需要經歷磨難,此時他們還不夠格去吃長生之果,所以將他們趕出伊甸園。
這個隱喻到底是在說人類永遠都不能碰長生之果,還是說,吃了智慧之果是必然的過程,甚至蛇都是上帝暗中安排的,這樣人們就可以進行豐富的體驗。最終當人類找到消除自己差別心的重要性和方法的時候,人們才有資格吃長生之果,之後他們才有入住伊甸園的權利,成為那個自己心目中自由的神。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伊甸園中怎麽會無緣無故得出現蛇和那些果實呢,如果上帝真的不想讓他們碰這兩顆果實,那應該至少保護起來,或者壓根不讓他們知道才對。
最終薑河向身體印證了這個猜想,果然,聖經中的這個故事就是在隱喻修行的信息。智慧也就是我們產生各種我執的根源,但是沒有智慧,我們也就沒有這些豐富的體驗和發明。而長生之果就是修行的方法,隱藏在各種文明的信息中,當我們消除了心中的我執,消除了各個文明之間的隔閡,我們也就自然能夠尋找到長生之果。此時薑河可以說就是在尋找長生之果的過程中,按照身體的回答,他即將要衝破生命遊戲的束縛,成為那個逍遙的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