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挖松一小片土地,秦率就看蘇業撒進去一把淡黃色的種子。
現在蘇業還是不怎麽和他說話,但蘇業的女兒倒是跟他很親,常在蘇業去勞作的時候來找他玩,等蘇業回來又被叫回去罵一頓。
蘇業不愛搭理他,秦率自然也不會自找沒趣。
田地裡只聽見鋤頭挖入土地的聲音,聲音很有節奏,每一聲的間隔幾乎一致。
在這裡近半個月,小方塊依舊全無動靜。越呆得久,雖然環境安逸,但內心卻很是焦急。
秦率已經打算向老人辭行了,他需要到人更多的地方去,這樣不僅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也可能找到再次激活小方塊的方法。
時間就這樣在他挖地間悄然過去,天色漸暗。
“咕……”
一聲熟悉的鳴叫聲突然響起,在這鳴叫響起時,秦率臉色微變,迅速拉了一把蘇業,拖著他向旁邊的草叢裡鑽去。
鐵盒還在村落裡。
秦率有些懊惱,在村落呆了一段時間,就不好一直背著鐵盒了,沒想到又遇見這隻外表類似貓頭鷹的猛禽。
這隻猛禽的聲音太有辨識度,當聽見這聲聲震四野的渾厚鳴叫,以及伴隨而來的陣陣音爆聲,他就知道是那只有過短暫交鋒,翼展超過五十米的猛禽。
現在“槊”不在手上,秦率腦海裡就剩下一個字。
跑!
秦率用力一拉,蘇業竟紋絲不動,他有些急切道:“還愣著幹什麽,走,有危險!”
蘇業輕輕掙開秦率的手:“沒事,它不傷人。”
看蘇業的樣子,似乎是知道這隻奇異的猛禽。
既然蘇業說它不傷人,秦率鎮定下來,倒要看看這是什麽情況。
上次急於逃命,對這隻猛禽只是驚鴻一瞥。
向上望去,這隻奇異的猛禽正從天空中向他們所在的位置一頭扎下,雙翼帶起如噴氣式戰機駛過而形成的尾跡雲,分外壯觀。
它下落的速度大大超過音速,空氣被壓縮,形成白色的音錐環繞軀體周身,更加顯得威武。
雖然地球已經有了在星球內時速到達上萬公裡的飛行器,但以這樣巨大的體型在大氣中突破多倍音速,地球至今都無法做到保障安全。
這可比號稱“貼地飛行”的超音速列車還要難做到。
幾個眨眼間,之前如同一個黑點的猛禽,此時已經近在眼前,寬廣的軀體遮天蔽日。
這次正面面對,秦率感受到了面對巨物的震撼。
不過秦率覺得不像是那只和他有過短暫交鋒的猛禽,那一隻比眼前這隻大一些,現在這隻翼展看起來只有四十多米。
“咕……”
又是一聲鳴叫,只見這隻猛禽在離地面只剩下幾百米時,雙翼猛然一扇,軀體瞬間拔高,一股小型風暴以它為中心,驟起四散。
這股小風暴的風力很強,形成一陣巨大氣浪,吹得塵土飛揚。
秦率伸出手臂遮住眼睛,雙腿微曲重心向前,才堪堪止住後退的身體。
當氣浪消散,這隻猛禽已經站在了不遠處。
身高超過二十米,那顯得有些蠢萌的外表在這個體型下給人的感覺只有畏懼。
“小魚,知道你厲害,就不要嚇別人了。小貓呢?”
蘇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種溫和的笑容別說秦率沒見過,就算是面對自己的女兒,蘇業都沒這樣溫和過。
小魚???
這樣一隻猛禽叫小魚?!
秦率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遠處正低著頭看他和蘇業的“貓頭鷹”,
非常的無語。 這確實不是中了他九發狙擊穿甲彈的那隻,但樣子是一樣的,就是稍微小了一圈。
叫“小魚”的猛禽歪頭看著蘇業,然後一晃一晃的朝著蘇業走來。
越離得近,秦率就越感覺到一陣壓迫感。
七層樓的高度,對比起來自己也就它的一根爪子大。
“嗚……”
彎曲的鳥喙發出一聲秦率都聽出一絲委屈的叫聲,就像是在外面打架打輸了的寵物,向著主人訴苦。
秦率都聽得出來委屈,蘇業自然也能聽出。
蘇業黝黑的臉龐頓時陰雲密布:“怎麽了?!”
“嗚嗚……”
猛禽低下大大的鳥頭,彎曲的鳥喙點了幾下胸前。
“小貓受傷了?”
見猛禽的動作,蘇業的臉徹底的黑了下來,眼神凶駭。
猛禽點了點大腦袋。
顧不得秦率在身側,蘇業急切轉身,向著一個地方走去。
秦率猶豫了一下,跟上了蘇業。
猛禽也在身後一步一晃的跟來。
蘇業撇了一眼秦率,欲言又止,又想到老人對他說的,咽下了剛想叫秦率離開的話。
兩人一鷹走到一處低矮的茂密樹木林。
低矮也只是相對於噬生林那些五十上百米的高大樹木,這裡的樹木高度依舊高過了十米。
只是和秦率一路見過的筆直樹木不同,這裡的樹木盤根交錯, 形態各異,暗綠色的樹葉密布,不透一絲光線到樹林裡。
而且一靠近這片低矮的樹木林,身體就感覺到一股沁涼。
鼻子動了動,沒聞到潮濕的氣息,反而是聞到一陣陣淡淡的花香。這股花香很淡,要不是他的五感在長期訓練下鍛煉得很敏銳,都聞不到。
聞著這淡淡的香味,秦率覺得很是熟悉。
這正是他第一次來到村落,老人招待他的“茶水”的清香。
朝秦率做了一個在這裡等的手勢,蘇業一個人走進眼前黑暗的樹木林。
秦率雖然有些好奇,但避免冒犯到這裡的禁忌,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在樹木林外等著。
不一會兒,蘇業就從樹木林裡走了出來,手上舉著一個有點像蘑菇的東西。
這東西通體淺綠色,蓋葉呈傘狀,但是蓋葉很厚,直徑超過50公分,而支撐蓋葉的柄卻很細,蘇業舉著這個東西像是撐著一把小小的傘。
“咕……”
一見到蘇業手裡的東西,猛禽興奮的叫了一聲。
秦率回頭看去,猛禽那兩顆大大的漆黑眼珠放光,他甚至看到這隻猛禽似人一般咽了好幾下口水。
“她叫小魚,是阿穆逝去的妻子養的其中一隻菇鳶,還有一隻叫小貓。”
看出秦率眼中的好奇,蘇業想著既然帶他到這裡了,於是向他介紹起眼前的猛禽。
秦率疑惑道:“菇鳶?”
“嗯,現在越來越少了。”蘇業走在前面道:“不用怕她,菇鳶性情溫和,是大陸唯一的一種食草類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