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張月鹿便張開雙臂,上下相隨,雙手劃過的地方便火光四起,待火焰安穩下來便見半空中現出一個井口大的火圈。
他抬手往火圈中一探,即從中抓出一件圓形器物,其上掛著七顆小鈴鐺。
隨之他便取下其中一個青色的鈴鐺放在自己的掌心,接著就見到一圈血霧自手中升起,張月鹿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卷軸,血霧在空中變換著姿態並逐漸清晰起來,他趕緊將卷軸展開,血霧便落於其上,形成一圈符文。
他伸手抓住卷軸,拋到了上官衍面前,說道:“小子,將你的手掌放在符文中心,然後照著我的話說:“吾輩上官衍,願將一魄侍奉陵光神君,願神君聖火生生不息。”
上官衍隨著男子一齊念完,這卷軸竟然像長了吸盤樣在上官衍的掌下,汲取了他的精血,在符文中間形成了一個血掌印。
待掌印完整可見,便連同那些血符文一起脫離了這個卷軸升騰而起,又在空中聚成一團,直至最終變成一顆像玻璃珠大小的小球又被那鈴鐺吸了進去。
吸進小球的鈴鐺從張月鹿手中騰空飛起,在半空中緩緩變大,當變得如兩尺寬的花盆那麽大時,正好懸在了上官衍的頭頂。
“咣……!當……!”兩聲雄勁蒼茫的鈴聲在上官衍頭頂響起。
上官衍聽後隻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如升上九天玄月之處,又如下到九曲幽冥之境,一上一下,浮浮沉沉,飄飄蕩蕩,最後兩眼一黑,癱倒在地上。
此時,他渾身如被螞蟻蝕骨,想喊又喊不出,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堆白骨,又化成齏粉。齏粉“砰”的一下變成了熊熊火焰,燒出七道彩光亂竄,其中六條彩光跑的藏匿了起來,只剩一條被從天而降的鈴鐺罩住吸了進去。
等上官衍再次睜開眼睛之時,所有幻象已過,發現自己就躺在香爐邊的一張床上,張月鹿坐在床尾,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望著他。
見到他醒了,便一邊把盒子遞給上官衍,一邊問到他感覺如何,上官衍聞著屋內的安神香,體內並沒有感到任何異常,有些迷茫的看向張月鹿。
張月鹿則一臉認真地詳細交代道:“這盒子裡裝的是兩顆安神補魄丸,你現在服下第一顆,另外一顆在明年今日的子醜交界之時服用,這丸子的存放效力也就將將一年的時間,過了便效力全無。因此,再到了下一年你便須來這裡找我,一來幫你查看氣魄運轉的情況,二來給你新的藥丸。此外當你服下藥丸後十二個時辰內切記不要運功動氣,隨後便可一切如常。”
上官衍默默記下了這些交代,順手接過張月鹿遞過的藥丸服下,過了半刻人就感到全身酸軟乏力,好像練了很久很久的武功,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得又閉上眼,再次進入夢鄉。待這一覺醒來,竟然已是十二時辰之後了。
再次醒來,他發現四周無人,於是自個站起來準備活動活動筋骨,並且他也相當好奇自己的身體狀態到底發生了變化沒有。
上官衍暗暗發力,運轉了一下體內氣脈,果真體內真氣顯出一股激烈磅礴之勢,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熱流四處湧動。
隨後他稍稍運功聚氣,聚精會神地將體內真氣匯於掌上,不過片刻,鐵掌上便出現了一團淡淡的藍色火焰,充斥跳動。他使了約莫三四分力,一掌打到門板之上,爾後收功,一氣呵成。只見門板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手掌印,還有簇簇火焰燃燒其上。
上官衍見著趕緊用手一個個拍熄,
直拍得滿頭大汗。可見雖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如今見之果真神功卓然,讓他將其帶來的後果也拋諸腦後。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少年郎如此不顧後果,也不知他那遠在江州的兄弟知道後作何感想,此處暫且不表。
一番動靜後,那被張月鹿喚作小翼的女子端著個食盒緩步入屋而來,瞟眼見著門板上幾處焦黑痕跡,輕笑了一聲,望向上官衍說道:“老張倒是對你不薄,不過你這小子也著實讓人喜愛……”
她本還想說些什麽,又兀自搖了搖頭,把手中的食盒遞給了肚子已是咕咕叫的上官衍,交代了句吃完後便帶他回黑鎮,只需再等兩日,便能拿到打造好的軟甲。
等上官衍回到黑鎮,那留下的一個暗衛倒是安然無事地在客棧中一直等著他的消息。雖說從闖關到取了朱雀鐵又回到鼓樓也就將將經過了兩夜兩日,但對上官衍來說卻如同天上人間走了一番,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只不過默默埋在了心裡,面上尋常,這兩天閑暇起來,還和同伴在鎮上遛了幾圈。
果然兩日後的傍晚,小翼就揮扇禦風而來,身後背著一個包裹,正巧碰到上官衍一人吃完飯在客棧周圍遛彎,懷裡竟然還抱著頭小狼崽,一人一獸看起來憨態可掬,童叟無欺。
她見此不由莞爾一笑,打趣了少年郎兩聲,要上官衍索性留在黑鎮,只要肯留下,她便再造個禦風的扇子送給他, 此後兩人當可比翼雙飛、同塌而眠,好不快活。
這上官衍也就將將是個十八的大小夥子,從前在王府一天到晚都是和漢子們呆在一起習武,周圍女子也就上官虹和月亮二人,他哪裡聽過女子講過這種葷話,一下子就變得面紅耳赤,又怕小翼看出,於是低頭望著懷裡的狼崽子回道:“姐姐莫要打趣我,人哪有不回家的。”
小翼聽後果然再沒繼續打趣,直接卸下背後的包裹,從中取出一個黑色木質盒子,收了扇子,走到上官衍面前說道:“東西就在裡面,想家的孩子是好孩子,既然如此,你就今晚啟程趕緊走吧。不過……你終歸是要回到這裡來的。”說完,又歪著腦袋對著上官衍抿嘴笑了起來。
上官衍也沒有細想小翼說的最後那句話,隻當是過個一年多確實要回到這裡來找張月鹿取藥,於是點了點頭憨憨地說了句:“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早點啟程。”,小翼點點頭對他道了聲一路保重便使著扇兒,乘著風走了。
上官衍盯著空中那抹飄揚的紅色,穿過了溫柔的晚霞,又劃過銀灰的天空,漸漸消失,有了一絲曲終人散的感覺,他搖了搖腦袋,回過神來低下頭放下懷中狼崽,隨後打開了那黑色木盒,裡面躺著一件通體玄英之色又渾然一體的軟甲,散發著溫潤的熱量,觀此果真世間少有!
塵埃落定,兒郎心滿意足,對著腳下的狼崽子大喊一聲:“圓圓,回家咯!”,便將木盒小心用布包好,臉上藏不住的笑意,一路抱著小狼奔回客棧,稍微收拾了一番,就連夜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