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門口,趙岩找了雙棉拖鞋給老人換上,此時天氣已經是比較冷了,但市政的供暖還沒有打開,在他印象中應該是半個月以後才會開啟。
屋子裡面燈都開著,趙岩的兒子應該在自己的臥室完成作業,他今年上五年級了,學校就在附近,跟妻子的醫院很近,所以一般都是他的妻子接送來回。
“小玉,小玉”趙岩喊著妻子的名字,一位女士聞言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有客人來了呀?請稍等一下。”
說罷,她解下圍裙,用毛巾把手上的水漬擦乾走了出來:“有客人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廚房的下水堵了,物業的人正在修呢!你們先聊會天,飯菜一會就好!”
趙岩向老人介紹了自己的愛人嚴小玉,她在附近的醫院工作,小玉微笑著點頭致意,給兩人各沏了一杯茶,又回廚房忙碌了。
“我其實很好奇,為什麽您會覺得這是一起謀殺案呢?”因為剛剛老人道明了自己的來歷,而且已經有人告訴了他很多這件案子的信息,所以他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這個案子,兩名死者,男人被女人殺死,動機是其偷竊了女性死者的大額財產,女人是自殺,這其中有很多佐證,而且這樣一個封閉的環境,兩人又是臨時起意到了這裡。預謀殺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條件,而且按兩人的人際關系來看,其他人是即沒有動機也沒有作案條件。”
老人沒有馬上回答,拿起盛著茶的紙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小呡一口,而後緩緩說道:“不如我們一步步的重新審視一下幾個關鍵點,你來說足以支撐你那種設想的關鍵性證據,我來反駁如何?”
“可第一個就不能反駁,男人私下偷偷花了女死者一千多萬,這就足以成為動機,並且好幾次大額消費的地方都有他結帳的監控視頻”趙岩豎起食指說道。
老人聽完,稍微思索了一下:“聽說他們兩個是情人關系,但具體情況我並不太了解,可我知道這棟房子,也就是命案現場那棟在男性名下價值一百多萬的別墅就是女性花錢給他買的。”
“我想說的是,他們交往時間看起來已經不短了,四天時間竟花出去了一千萬,這個男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消費,如果能夠輕易的得到對方的銀行卡和密碼,為什麽早不花晚不花,偏偏這幾天才消費呢?”
“大概是最近才弄到了密碼吧!”
“你再想想,按一個女性的視角來看,面對這種問題應該有三種解決方式,要麽就是報警及時止損,徹底放棄對方。要麽就是雖然生氣,但仍余情未了,只是有些失望,還有挽回的余地。還有一種,就是暫時需要對方,也許是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解決。”
“我畢竟不是女性,也許她們還有別的想法也未可知,但沒有馬上報警或者離開至少就能說明在她心裡應該是有緩和余地的,一千萬並不是這名女性的全部資產,據我了解對她來說甚至算不上很大的損失。”
“哪怕是他們的死因調換過來,男性怕女性去報警,所以從花園跟回別墅,將她殺害然後畏罪自殺,我都勉強可以接受。要讓我相信女死者默許男人跟回別墅,兩人一直同處一室並直到晚上九點才想不開,用刀刺向男性,這個邏輯無論有多少佐證我都覺得非常不合理。”
趙岩認真的思考著,這個時候廚房裡小玉喊了一聲,讓他幫忙送客,物業的維修人員也走了出來。
“已經修好了嗎?”
那名男子不過二十四五的樣子,一米七左右偏瘦,身穿灰色的物業工裝,面相清秀給人很溫和謙虛的感覺,他開口到:“已經修好了,就是水槽下面的管子太長而已, www.uukanshu.net 我給剪掉了一截,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
“多謝多謝,麻煩你這麽晚還跑一趟。”他直面年輕人,發現他胸口掛著一個吊墜,挺特別的,是一個長著一對翅膀整體黑色的怪人玩偶。
看趙岩的目光投向胸前,年輕人托起玩偶介紹到:“這是日本動漫死亡筆記裡的死神,把誰的名字寫下來誰就會死,我覺得挺酷的!”
“哈哈,是啊!”出於禮貌,趙岩還是應和了一句,但他對年輕人的愛好確實不太感冒。
他把這個人送到門口,客廳裡老人喝著茶,似是在想什麽問題,看他回來,兩人言歸正傳。
“您說的也許不無道理,但現場一點痕跡也沒有咱們不說指紋,夜間作案其他的痕跡很難一點也不留,房子圍繞著一個小院,全是大理石材質的,交房時打過蠟,不但沒有可疑的腳印,也沒有被擦拭過的痕跡。”
“而且門窗都是從內部鎖死的,這您覺得應該怎麽解釋?”趙岩問道。
“你也說只是很難,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指紋可以帶特殊的手套,腳印嘛,我想也有很多可能可以做到,打個比方——事先知道他們鞋的款式和碼數,買一樣的鞋。”
“還有就是門窗,也許是凶手提前配了一把,你知道這種防盜門鑰匙雖然比較複雜但並不是不能配的。”
“總而言之,這起案件的所有細節你回想一下,都是可以製造的,而你一定很好奇。”老人直視趙岩,鏡片流光。
“我憑什麽認定是‘他’,還有這個‘他’到底是什麽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