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並沒有大到需要撐傘,但也悄無聲息的沾濕了來往行人的發梢與衣角。一輛大眾帕沙特駛過街角,緩緩停在爬滿藤本月季的大門口,花期已過,稀疏的藤蔓後露出了固定的竹架。
車上下來一對男女,赫然便是徐莉莎和李海兩人,“就是這裡嗎?看看人家這品味,確實骨子裡就是個有錢人。”李海指尖輕觸明顯有人精心照料的綠植藤條,戲謔說道。
許靜打開門,看了看陌生的李海,瞬間明白了他們的關系,沒有多說什麽將兩人讓進了客廳。
“許姐,我今天來,一是為了答覆你那天提出的條件,我同意將孩子交給你撫養。”感覺就跟出賣自己的孩子似的,之前這麽盤算覺得沒有什麽,如今說出來連徐莉莎也覺得無地自容,又說道:“不光是為錢,您也知道,我文化並不太高,很難給孩子好的教育。而且一民也去了,我終究還是會組建自己的家庭......”
許靜自然知道這些都是自私的托辭,卻也沒有打斷,只是在她說完以後,指了指旁邊的李海問兩人交往多久了。對徐莉莎私生活有多混亂她無所謂,但她隻想撫養徐一民的親生子女。
徐莉莎很快就領會了她的意思,從包裡掏出一張鑒定報告:“這是在省醫抽取羊水做的鑒定,孩子當然是一民的。”
“好,好,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就辦手續。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到處跑了。”
雖然知道不是對自己的關心,徐莉莎還是點點頭,看到許靜有些送客的意思,跟李海對了對眼神,趕緊說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跟她商量。
“姐,我們偶然發現其實一民很可能是被人謀殺的,您看這個。”說著,把一疊從視頻裡截下來的圖片遞給許靜:“有人當時就在附近草叢裡休息,無意間拍下了視頻,這些圖片都是視頻裡的,據這個拍攝的人說,那個叫羅一的人當時是故意激怒一民,刀也是他的。”
許靜認真的翻閱著圖片,另外兩雙眼睛也在緊盯著許靜,此時她的表情和態度很重要。
但讓他們兩失望的是,許靜一直沒有什麽顯著的變化,看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李海在一旁搶先開口:“我們打算把它交給警察,視頻裡面很清楚,警察憑這個就能斷定這是一起謀殺,再細查嫌疑人,即使他不招認,警察也能找出背後指使他的人。”言之鑿鑿,頗有些威脅的意味。
“嗯,有道理。”許靜不置可否,手頭擦拭劍蘭葉片的動作一點沒停。似是察覺到這不是他們要的答案,補充道:“你們的想法沒有問題,把證據提供給公安局吧,也許他們能查出來,這樣也能還一民一個公道。”
再度失望,要挾許靜是沒什麽希望了,也不再糾結。他們來之前就想過,無論許靜是想把證據公開還是想掩蓋,他們都有利可圖,所以她又說道:“是啊,許姐,我也希望一民能夠瞑目,不至冤死,外面的風言風語都是針對一民的,一想到一民到了下面還不得安寧,我就心如刀絞,畢竟我們也算半個夫妻。”
徐莉莎露出一副哀傷的表情:“只是我今天為什麽隻帶這些照片過來,我要跟您解釋一下,那個人一定要一大筆錢才肯把完整視頻交給我,我一時湊不到那麽多,所以來找您,我想你們二十多年的夫妻,應該比我更想給一民個公道才對。
” 話說到這,許靜早就聽出兩人的真實意圖了:”其實我們不用繞彎子的,小徐,這沒什麽可恥的,跟你過去的經歷相比,這沒什麽可恥的。是這樣沒錯吧?你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這些圖片,也許真的有你們所說的視頻,也許沒有,不過這些照片的拍攝角度表明確實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目擊者。”
她暫時放下了手裡的活,神色一厲,站起身來:“你們對我有所懷疑,來這裡試探我,但凡給你們一點我緊張膽怯的感覺,你們就能借此要挾我,得到數之不盡的好處。你們昏了頭了,我怎麽可能會那樣做,如果我對徐一民真的是你們臆測的又愛又恨,愛而不得,歇斯底裡到可以雇凶殺人的地步,那你一定會先死。你以為我是現在才知道你們的關系嗎?我雖然很少去公司,但如果我想知道,公司的大小事務一心還有其他老主管都會誠實的告訴我。”
“我和一民,我們之間的關系很難言明。至於你說要花錢買這什麽證據替一民洗清冤屈,我不會干涉,也不會阻止,我隻想安靜一段時間。如何決定,你們自己拿主意吧!”
話說完,許靜又轉身低下身子繼續料理花草,留下兩人面面相覷,躊躇一會他們打算離開。
“不過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公開這些東西,後天就是公司在主板敲鍾的日子,這件事再被提起來,雖不至於影響上市,但股價肯定是要打個折扣了。”許靜沒有回頭,如是說道,徐莉莎回頭看了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和李海一起上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