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丘憲兵司令部。
黑藤規三雙手捂住肚子,軟弱無力地仰臥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兩眼茫然無神地看著房頂,好像死人一樣,哪裡還有半點除掉佟山棒的高興。
“喲!哎呦!”
一陣突兀而清晰的腸鳴聲後,黑藤規三抱著肚子,急忙跑到了總部後面的小屋。
昨天從鼎香樓回來。從凌晨起,黑藤規三的肚子就開始有些不舒服,這一拉就是整個後半夜,那場面真的是劈裡啪啦,噗嗤噗嗤的。
“報告!”
“報告!”
“報告!”
黃金標站在司令部的門口,喊報告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又等了許久,還是沒聽到司令部裡的回應聲。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司令部的大門,偷偷摸摸伸出頭向屋裡張望,就見司令部裡空無一人。
“黑藤太君!黑藤太君!”黃金標壓低聲音,悄悄地走進司令部。
此時,黑藤規三彎著腰,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捂著後腰,面色蒼白地走出小屋,兩腿緊緊並在一起,以半隻腳掌的距離向前挪動。
看著黑藤規三這副病懨懨的樣子,黃金標感覺拍馬屁的機會來了,露出十分關心的表情急切地問:
“太君!你怎麽啦,哪兒不舒服?”
黑藤規三無力地倒在椅子裡,聲音有氣無力地說到:“我只是小腹偶感不適,晚上沒睡好覺。大概是因為平時喜歡吃清淡的食物,偶爾吃一些肉食,導致腸胃不適應。”
黃金標心想:你這哪裡是偶感不適,完全就是驚濤駭浪好嗎!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黃金標就想大笑,但還要強忍笑意,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關懷道:
“太君!您肚子辛苦了。要不我這就去給您找個大夫看看。”
黑藤規三虛弱地搖了搖手,拒絕道:“大夫先不急!你先說說警備隊現在是什麽情況吧。”
一說到警備隊,黃金標明顯得精神許多,敬禮也比以前多了幾分力量。
“嗨!回太君!佟山棒和二連長現在已經被關進憲兵大牢裡了,一連長、三連長在拘捕時,因拒捕被當場擊斃。佟山棒剩余的鐵杆全部被關押在警備隊的軍營中,由皇軍親自看守。”
“非常好!”
黑藤規三高興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卻引起了肚子絞痛,再次虛弱地問道:“還有別的嗎?”
“太君!在搜查佟山棒的住處時,我們發現了他與西南政府大量私下來往的信件。”
此時,黑藤規三肚子也不疼了,挺直了身體,十分精神地詢問道:“黃隊長!你可把信件帶來了。”
黃金標從兩個衣兜裡掏出兩小遝用細麻繩捆綁的信件,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接過信件,黑藤規三小心翼翼地揭開麻繩,非常有興致地翻看起了信件裡的內容,時而緊鎖眉頭,時而又開懷大笑。
站在一旁的黃金標見黑藤太君放下了信件,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太君,軍營中關押的那些警備隊該如何處置。”
對軍中關押的警備隊,黃金標是眼饞得不得了,收繳上來的武器全是和皇軍一樣的配置,那些被關押起來的士兵的身體更是個個的身強體壯。自己以前的那些兵和這些人比起來那就是些歪瓜裂棗,要是自己把這些人納入麾下,以後出城也不用看見八路就只會跑了。
“黃隊長!軍營裡關押了多少人。”黑藤規三詢問道。
“估摸著有小百十來號人。”黃金標回答道。
黑藤規三不假思索地回復道:“佟山棒既然已經叛變,那些人也已經不值得信任了,所有的人就和佟山棒一起按軍法處置。”
“太君……”
黃金便剛要打算求情,將這些人保下來,歸為己用。卻被黑藤規三眼鏡後的那雙凶狠的眼睛,嚇得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太君,不好了!”
“太君,不好了!”
賈貴氣喘籲籲滿臉是汗地跑了進來。
黑藤規三伸長脖子,眯起眼睛才看清來的人是賈貴,問道:“賈隊長!為什麽如此慌張狼狽。”
賈貴稍微休息一下,喘過一口氣報告道:“報告太君!大事不好了,老四帶著押運物資的人投靠八路了。”
“嗯!你說什麽?”
黑藤規三快速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眼睛盯著賈貴逼問道:“賈隊長!你怎麽知道老四是投靠了八路?”
“當然是信上寫的。”賈貴回答道。
黑藤規三又繼續追問道:“那皇軍的武器裝備呢。”
“當然是被八路一起帶走了,不過還給咱們剩了一些。”
賈貴衝著外面大喊一聲:“都抬進來!”
老九和五個偵緝隊把幾個子彈箱抬進司令部,輕輕地放在地上。
賈貴走過去,在幾個彈藥箱上面翻找了許久後,小聲地詢問身邊的老九道:“哪張是八路給皇軍的信。”
“隊長。就是這張。”老九指著子彈箱貼得最明顯的一張傳單說道。
賈貴撕下傳單,小心翼翼地遞給黑藤規三道。
“太君!這是八路給您的回信。”
黑藤規三接過信後,轉手遞給黃金標命令道:“我今天小腹不適,不宜看信。黃隊長!還是你念給我聽。”
“黑藤中佐割下!送往我處的人員物資均已收到,我華夏乃是千年禮儀之邦國,講的是來而不往非禮也。為了感謝黑藤中佐閣下的大禮,不日將在戰場上將子彈頭悉數奉還——八路軍安丘武工隊。”黃金標展開傳單大聲念道。
黑藤規三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喊道:“石青山!又是石青山!”
肚子再次發出一陣清晰而又突兀的腸鳴,黑藤規三急忙捂住肚子跑進後面的小屋。
“黃隊長!太君這是怎麽了。”賈貴靠近黃金標詢問道。
“哎呦喂!賈大隊長您可是黑藤太君肚子裡多年的老蛔蟲了,這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呀。 ”
一陣冷嘲熱諷後,黃金標扭頭望著屋頂,懶得搭理賈貴。
鼎香樓。
保承柱哼著河北梆子,收拾著客人走後留下的殘羹剩菜。
“喲!承柱哥!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啊。”
小石頭端著煙盒笑嘻嘻地走進鼎香樓。
“當然高興了,昨天晚上,我們鼎香樓抓住一隻經常偷吃的老鼠,並把它的老鼠窩也給端了。”保承柱一語雙關地暗示道。
小石頭則笑嘻嘻地上前問道:“我也有一件喜事,承柱哥你想聽一下不。”
“這感情好呀,這可是雙喜臨門。”保承柱故作高興地道。
“你說巧不巧!也是昨天晚上,我們家失散多年的親戚回來了。”
小石頭走進保承柱身邊低聲說道:“昨天老四帶著他在安丘警備隊發展的人和大批物資回了根據地。”
“老四是誰?”保承柱問道。
“老四就是佟山棒的副官兼參謀長,上級原計劃是讓老四混在警備隊中,一同接受西南政府收編的,沒想到出了黑藤規三這一個變數。”小石頭回答道。
保承柱沉思許久後說道:“既然我們又多了一支生力軍,我們是否可以利用黑藤規三清理警備隊的這段時間,拿下西邊的上馬莊和下馬莊等幾個據點,只要把這幾個據點拿下,根據地就可以直接威脅到安丘城了。”
小石頭點頭道:“好!我會把你的意見傳達給上級的。”
隨即,二人一齊哈哈大笑道: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