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某飯店,王仙,馬娜面對面坐著,桌子上擺著大餐。
王仙拿起一塊豬骨頭,奮力的啃著。
馬娜哈哈大笑著說道:媽呀,你倒是注意點形象啊。現在肉這麽便宜,你也吃不起。
王仙也哈哈大笑,說道:我要是能吃起肉,會如此凶相,來啃豬骨頭。
正說著,王仙已經啃完了一個,然後迅速拿起另一個,張開血盆大口,開始奮力的啃了起來。直看得馬娜瞠目結舌。
馬娜說道:關於張新寫小說,你是想的什麽招,具體說一下。
王仙只顧著啃骨頭,哪裡閑下來說話,邊啃邊說:不行了,這骨頭做得太好吃了,我連啃六個,再和你回話。
馬娜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心想,聽說過豬托生的,從未見過,今天是見到了。開眼了。
王仙終於奮力的啃完了第六塊骨頭。她用嘴舔著自已的手指,然後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服務員經過時,看到她面前擺放的六塊齊整整的大豬骨頭,嚇得吐了下舌頭。不料,被王仙看到了。
王仙對馬娜說道: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還值得吐舌頭。現在的年輕人啊,尤其是稍有幾分姿色的女人,天天賺那麽多錢,大魚大肉吃慣了,所以吃飯改得非常文雅了。但是呢,讓她一個月不吃肉,她吃這骨頭,怕是比我還凶哦。
這話,讓那女服務員聽見了。女服務員文雅的走了過來,問道:這豬骨頭還要不要了,我們家後院的狗,最喜歡啃豬骨頭。它已經好幾天沒吃豬骨頭了,現在正急不可待呢。
王仙冷笑道:唉呀,狗這東西,其實也會裝文雅呢。你看那些家養的狗,每天大魚大肉吃慣了。你帶著它出去散步,都神氣得很。見到人了,都不稀得理。這時,你拿根火腿腸逗它,人家正眼都不看。人家在家裡吃的啥?豬肉啊。想想看,人都吃不起的豬肉,牛肉,就因為狗比人可愛,都讓狗吃了。
女服務員溫柔又文雅的說道:其實,你要是稍微瘦下來一點,其實比狗狗可愛得多呢?就算你不瘦,現在這個樣子,細看起來,也比狗狗多了幾分可愛。
王仙聽著這話,雖然按理說是在罵她,但是女服務員說她長得比狗狗可愛,於是她想心,自已竟然比狗狗可愛?太可怕了。於是她異常的高興。於是,她對女服務員說道:你也很可愛啊。
女服務員沒再說啥,走掉了。
馬娜說道:怎麽樣了?吃舒服了嗎?談一下你的計劃吧?
王仙哪有什麽計劃,腦子裡還在轉著什麽狗可愛,裝文雅,突然靈機一動,心想,就往狗身上扯吧。於是說道:一條狗!
馬娜說道:什麽狗?
王仙:我實施整個計劃,需要一條狗。然後,整個計劃,百轉千回,一氣呵成。然後,張新的小說,再也寫不成了。
馬娜瞪大了眼睛,問道:那具體這個計劃,怎麽實施呢?
王仙看了看馬娜,從豆角裡夾出一塊排骨,非常享受的吃完,然後,慢悠悠地,故作沉穩,高深莫測地說道:天機,不可泄露。這飯店,四周全是人,還有服務員,老板在走動。他們聽了去,告訴了張新,那還實施什麽計劃?
馬娜想了想,說道:你可以用微信,發給我呀。我加你微信。
王仙:不能加微信的,我一個微信好友都不能加的。我老公看我看得特別嚴。他是太愛我了,我只要加微信好友,哪怕加一個,他就給我一頓大耳光。
他說,他打我,是因為愛我,是因為怕失去我。現在聊天軟件這麽發達,我老公擔心有一天會失去我對他的愛。所以,他看我看得特別緊,連一個微信好友,都不讓我加。 馬娜心想,長這個樣子,還看得如此緊,我也真是服了。
王仙心裡笑:這家夥,自以為聰明,結果讓我玩得團團轉。待我再玩她幾個來回,再進入正題。
馬娜對王仙說狗的計劃,半信半疑,不知真假。她想,如何試探出這個狗的計劃,是真有還是假有呢?
那邊,王仙看著馬娜在思考的樣子,早已猜出馬娜的心思。王仙心想,哈哈,你在猜我有沒有這個狗的計劃吧?哈哈。夠你猜幾個晚上的了。跟我玩,我玩死你!
王仙不管馬娜的思考,繼續夾起排骨,吃她的排骨。這飯店的排骨,太香了!實在是太香了!她要給這飯店的廚師,點一個讚。
這時,女服務員走了過來,說道:排骨香不香?香就多吃點。
王仙說道:香!
過了一會,王仙回味過來,這是罵我是豬是吧?
再過一會,服務員回來,看看到盆排骨燉豆角,只剩下豆角了,一個排骨都沒有了。於是問道:要不要再來一盤排骨,乾燉的,不加豆角的。
王仙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馬娜。馬娜要瘋了,說道:那再來一盤,不加豆角的燉排骨。
女服務說道:好嘞。
王仙再把這盤排骨也乾完,然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馬娜微笑著說:感覺怎麽樣?
這時女服務員走過了,看著王仙胸前的那一大堆堆積如山的骨頭,說到,這回,後院那條狗,可過癮了。
王仙說道:是啊,你也過癮了啊。
王仙說道:從未如此痛苦的吃豬骨頭,吃排骨。唉呀,活了這麽多年,頭一次,可盡造。太痛快了,太痛快了。
馬娜笑道:中國女人特有的豪放,今天讓你演繹的淋漓盡致。對,就該這樣,痛快的哭,痛快的愛,人生,就圖一個痛快。管它東南西北,患得患失,都與你我無關。
王仙笑道:說得太精辟了,太精辟了。人生,就圖一個痛快。我的一生的追求,就是豬骨頭,排骨。今日滿足了,一生無憾。
女服務把豬骨頭,收拾了下去,拿到後院喂狗。
馬娜去結帳。突然,看到女服務員哭著從後院的門進來。
女服務員一把揪住王仙的衣領,哭道:都怨你,是你吃了那麽多豬骨頭。我家金毛,一看那麽多豬骨頭,太興奮,一下子豬骨頭卡住嗓子,活活卡死了。你賠我金毛,你賠我金毛。
那王仙哪管那個,上去就給女服務員一巴掌。二人扭打做一團。
待王仙蓬頭垢面和馬娜退出飯店,王仙說道:剛才你問我,這狗的計劃,如何實施。本來呢,我的計劃,非常完美。但我現在想修改一下計劃,讓狗想辦法死掉,然後……
馬娜迫不及待的問:然後怎麽樣?
王仙說道:天機,不可泄露。你就瞧好吧。
酒吧裡,響著舒緩的音樂。
馬娜和黑三坐在一張桌子邊,桌子上擺著紅酒。
黑三拿起酒杯,慢悠悠的品著紅酒,說道:要說這酒啊,紅酒,啤酒,白酒,各有特點。好多男人女人,隻喜歡紅酒,啤酒,覺得沁人心脾,心曠神怡。但是對白酒卻是排斥的。是啊,白酒,味道太衝太烈,而且沒有甜美的味道,所以遭許多人嫌棄。我感覺,白酒,就好比我,遭許多人嫌棄。
馬娜說道:呵呵,前幾天,聽到一件事。兩個管事的,爭論關於是否把草地上的草割一下。一個堅持不讓割,說花兒開放,成片的,煞是好看。另一個,卻堅決反對,因為他最討厭花。然後,兩個都激動了。最後,非要把花割的那個人,因為一激動,過去了,死了。
黑三聽完這話,沒回答,而是慢悠悠的拿起紅酒,繼續又口了一口。
馬娜笑道:你怎麽不說話?
黑三說道:呵呵,我在等你說話。我在想一個很尖銳的問題。你剛才給我講的這個故事,說明,你和那堅持不把花割了的,是一夥的?
馬娜笑道:我說了嗎?
黑三說道:沒說嗎?既然沒說,為什麽我聽出是這個意思。
馬娜說道:那只是錯覺。譬如,有人罵人,大罵某某人,這時,因為他罵的是壞人,所以你誤以為他是一個好人。其實大錯特錯。其實他罵的是身邊的你。這,就是所謂的錯覺。
黑三說道:呵呵,有點繞啊。咱倆也別繞了,繞來繞去,你成了好人,那就成了我最大的錯覺了。說吧,找我什麽事。
馬娜笑道:我得到了一件寶貝,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黑三:什麽寶貝?
馬娜:你猜,我看看你猜不猜得出來。
馬娜觀察著黑三的眼神。果然,黑三直勾勾的盯著馬娜。
這種直勾勾的盯著人看,是因為心裡有鬼。所以馬娜判斷,很明顯,黑三知道這八腳鼎的存在。很可能,他就是為了這八腳鼎來的。
黑三避開馬娜的眼神,心裡在想,這馬娜不簡單啊,她在觀察我的眼神,她在測謊。
黑三說道:我猜不出來,是什麽寶貝?
馬娜說道:一件,小城,乃至全國,都有可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寶貝。它叫八腳鼎。
黑三說道:它現在在你的手裡?
馬娜:當然。
黑三盯著馬娜看:怎麽確定在你手裡?怎麽確定那是真的?據我所知,這八腳鼎,來頭不小。然後,你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你覺得,這事可能嗎?所以,第一,你根本沒有。你另有目的。第二,你得到的,是假的。
其實這也可以理解。既然八腳鼎這麽重要,這麽值錢,造假的肯定盯上了。所以,假貨會層出不窮。所以,你百分百,得到的是一個假貨。於是,你認為,這假貨在你手裡,不合算,於是你想騙我的錢來了,是嗎?
黑三想了想,說道:你剛才講的那個笑話,很可笑。所以,你現在把我當成獵物,然後,覺得我上套了,很可笑,是這個意思嗎?
馬娜笑道:這話說的,既然你毫無興趣,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這買賣我也不談了。再見。
說罷,馬娜站起身,往外走。她往外走著,算計著黑三肯定會招呼她,可是她一步步的快到了門口,黑三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她心裡在算計,難不成,黑三對這八腳鼎真的沒興趣?他真的確定這一定是假的?不會吧?
這麽想著,就走到了門口,她輕輕的拉開了門,聽到背後的黑三的聲音:回來,坐下談談。
馬娜回轉身,走到了黑三的面前,坐下了。
黑三沒說話,他喝了一口紅酒,慢慢的品著。
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已四十多歲。但是無法身材,長相,氣質,都是十分優雅的,出眾的。這個女人,打扮得乾淨利索,十分得體。所以,從黑三第一次見面,記得她搶自已民的鞋時,他多少有些吃驚。在馬娜搶他鞋那一刻,會對這位女人的評價,是徒有其表,敗絮其中。是個十足的傻子。
但現在,通過剛才的對話,他突然覺得,這個馬娜,並沒有自已想像的那麽簡單。一個如此不簡單的女人,跟自已提八腳鼎的事,就非比尋常了。八腳鼎,是真是假,先不論。重要的是,她,馬娜,在這八腳鼎的爭奪與尋秘中,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呢?
馬娜看見黑三喝著紅酒,並不說話,而是觀察著自已。她明白,黑三不是衝著自已如水容顏來的。否則,他早就會表現出垂涎三尺的意思了。但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欲擒故縱。不過,在馬娜看來,黑三現在關注的是那個八腳鼎。所以很顯然,他在琢磨自已。馬娜這才意識到,黑三把自已這個局外人,當成局中人了。所以,他在思考,如何應對自已。
想到這,馬娜說道:在盤算什麽呢?
黑三笑道:我在想,你這麽有味道的女人……
馬娜禁不住陣陣冷笑:你在想我,但不是在想我身為女人,你在想,為什麽,八腳鼎,會在我的手裡。或者說,為什麽我會有一個不管真假的八腳鼎,對不對。
黑三說道:我在想,這從頭至尾,會不會都是一個騙局,呵呵。
其實,黑三說這話時,他自已都笑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在做局。水到渠成,這個成語,用在這裡,最恰當不過了。從他來到小城的那一刻,他的目標,就是這個八腳鼎。他知道自已不需要做出任何的動作,隻管等著這個八腳鼎,它自然而然的,來到自已的手中,即可。一切都仿佛是命運的安排,但一切,其實都是他自已的安排。他在演自已導演的戲。
但是現在,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無法回避的,非常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在這個局中,八腳鼎,並非自已送上門來的。現在這個八腳鼎,是真是假呢?是否真的來自趙冬平那裡呢?還有,本來,這八腳鼎,是他們想辦法,要從趙冬平那裡敲詐來。現在自已送上門來了,幾個意思?是趙冬平看透了他們的意圖?不可能。那是別人送來的假的?或者趙冬平拿一個假的冒充。
太多的疑問一下子湧來,黑三感覺自已無法梳理清楚。但首要的是,他現在要看到那個八腳鼎,同時,弄清楚,它來自何方。
黑三說道:亮出來吧,我看看。
馬娜拿出一個盒子,然後,讓黑三在外面觀看。
黑三一看之下,看不出真假。沒有任何的破綻。
黑三說道:從哪裡得到的?能否講一下詳細的過程?
馬娜嘿嘿一笑,說道:對呀,你得知道來歷啊,這不僅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而且,這來歷對你至關重要,是嗎?那麽好,十萬塊,拿來。你算計我的十萬塊。
黑三冷笑:這買賣不錯,我剛算計過來,你又算計回去。真是最毒婦人心呢!
馬娜:要論毒性,女人比男人,還是稍遜一籌。
黑三冷笑:你不必替你們女人過度的謙虛。呵呵。
黑三轉了十萬塊給馬娜。
馬娜冷笑:要說這件事,真的好奇怪。有一個人,非要把這八腳鼎,送到我手裡。然後,又有一個奇怪的人,得到它之前,要了解一下它的來歷,而且是十萬塊。
黑三說道: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馬娜笑道:再加五萬。
黑三說道:你拿我的錢,不怕燙手嗎?
馬娜笑道:你會對我這麽優雅的女人,下手嗎?你不會。再說,五萬塊錢,你在乎嗎?而且,我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忘了當初你怎麽對付我的了嗎?
黑三說道:好,我轉你五萬。
馬娜看手機,見錢到帳,說道:一個叫趙冬平的人,一個讓你告訴我,我鞋裡有毒的人,把這個八腳鼎,送給了我。然後,它現在,就要順理成章的,到你的手中了。
馬娜觀察著黑三聽到趙冬平三個字時的表情。黑三一聽趙冬平三字,初是眉頭一緊,然後立馬放松下來,全被她看在了眼裡。
黑三在琢磨,馬娜說八腳鼎,有沒有撒謊。他突然意識到,自已做了一件蠢事。既然都風傳趙冬平有一件真的,那麽,馬娜當然就算不是從趙冬平手中得到,也會說是從趙冬平手中得到。馬娜明白自已想的是趙冬平,所以,她完全可以順坡而下,撒謊說從趙冬平手裡得到的呀。於是黑三問:能詳細講一下,趙冬平給你八腳鼎的整個經過嗎?
馬娜說道:可以,再加三萬。
黑三說:好,三萬。
馬娜見錢轉到手,然後說道:其實,一切的源頭,都是那雙鞋子。我因為鞋子,損失了十余萬,把一切怪罪到趙冬平頭上。我讓我表弟在廣場調戲一婦女。然後,趙冬平的兄弟,張武揚出手,把我兄弟打暈了。然後,我兄弟剛好頭骨裂紋,舊傷。於是我以此要挾,要趙冬平,出二十萬。於是,趙冬平,亮出了這個八腳鼎。
黑三聽著馬娜講的很流暢,這說明,是真實發生的,不是她現編的。說明她沒有撒謊。或者說,撒謊說從趙冬平那裡,得到的八腳鼎,概率很低。
黑三說道:既然八腳鼎,這麽重要,你覺得,它是二十萬能買下的嗎?所以,他為什麽把這重要的東西,給你?他給你解釋了嗎?或者說, 你問過他了嗎?
馬娜哈哈大笑:這事越來越複雜了。你是什麽鳥,蹦出來了。先是趙冬平,然後是你。你們到底要幹嘛?究竟玩什麽把戲?
黑三說道:我們的事,你不要管。你隻告訴我,那趙冬平跟沒跟你解釋,為什麽把八腳鼎給你,就可以了。
馬娜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你們的事,你們的事,這是重點。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你來到小城,就是奔趙冬平和八腳鼎來的,是吧?不對,就算你想著八腳鼎,但你絕想不到,它會自已來到你的手中,是不是?於是你疑竇頓生,意識到了危險,是不是?哈哈,越來越有意思了。
黑三:女士,你覺得你太聰明了,也知道的太多了嗎?
馬娜收了笑容,說道:趙冬平跟我解釋是,他覺得那八腳鼎,太燙手,所以,轉給我了。我呢,也覺得它太燙手,於是,我轉給你。你給多少錢?
黑三說道:二十萬。
馬娜:厲害,成交!
馬娜看著眼前的黑三,她突然意識到,在趙冬平和黑三之間,早已經接上火了。但具體他們之間,是在操作什麽,她並不清楚。一切的核心,是八腳鼎。那就是,趙冬平故意把趙冬平交與她馬娜,然後轉到黑三手中。但趙冬平怎麽能算準了,一定會到黑三手中呢?但是,除了他黑三,她馬娜又會轉給誰呢?所以,必然是黑三。
對,這就對了。
很顯然,黑三萬料不到,這八腳鼎,會自已到自已手中。所以他吃驚了。
那麽,這八腳鼎,到底是真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