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理由全國統一,我看行。”
“你要是覺得行你就去,反正我是不會回去的。”
“為什麽?”
葉秋歎了口氣,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看著月亮,“你又不是不知道思思的性格,要是讓她知道我和其他女孩兒住在一起,少說半年都不會再理我了。”
“沒想到你還是個妻管嚴啊。”貝斯特說。
“什麽妻管嚴,我們是只是正常的朋友關系。”葉秋故意把‘正常的朋友關系’說得很重,不自然的眼神兒反而讓貝斯特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隨你怎麽解釋吧,反正我只知道某人馬上要餓著肚子睡大街了。”
“切,又不是第一次,早就習慣了。”
“你就嘴硬吧你。”
寂靜的街道偶爾吹來涼風,不過好在沒有下雨,葉秋憑借昏暗的月光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狐狸一般的眼睛好似搜尋著著什麽東西。
這熟悉的場景讓貝斯特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這貨該不會又想撿垃圾了吧?
在經過十幾分鍾的步行後,貝斯特知道是自己多慮了,因為葉秋在一個公交站台的座椅旁找來兩張廢報紙,隨手就將其中一張鋪在了地上,另一張則成了被褥。這哪兒是撿垃圾啊,要是再來一個碗,明早就能看到幾塊錢,簡直比撿垃圾還要慘。
“你該不會真準備睡大街吧?!”
“不然呢,你以為我在跟你說著玩兒嗎?”
“行,是個狼人。”
“要是不對自己狠,怎麽在社會生存?我是多麽的幸運啊,能找到兩張廢報紙。”
李思思曾經教過葉秋,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難都要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凡事都有好的一面,不要總想著壞的一面,而葉秋也堅信這樣的話。
“我是多麽的倒霉啊,能遇到你這樣的坑。自從跟你混,三天餓九頓,要是放在生前,我哪兒受過這樣的罪啊我。”
貝斯特擦著淚水,在一邊抱怨著。
“別哭了公子哥兒,我這兒還留了半張,要不要分你一點兒。”
葉秋伸出手,貝斯特趕忙將報紙搶了過來,哼了一聲後蓋在了身上。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
就這樣一貓一人躺在大街上呼呼大睡了起來。貝斯特本可以竄進葉秋身體裡睡覺的,但是他沒有這麽做。原因在於葉秋小時候,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只能睡在大街上。由於年齡小,心裡非常害怕,貝斯特隻好化作貓靈守在葉秋身旁,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習慣。況且,要不是貝斯特用靈力將自己身體加熱,估計葉秋在哪個冬天怎麽被凍死的都不知道。
“來,思思,吃蘋果。”
車裡,楊璦莉削了個蘋果遞給女兒,李思思百無聊耐地看著窗外,沒有注意到母親正呼喊著自己。
“思思?”
李思思反應過來,“你吃吧媽,我沒胃口。”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兒,跟媽講講。”看著女兒無精打采的樣子,楊璦莉眼神裡露出一絲擔憂。
李思思搖了搖頭,“沒事兒的媽,我就是有點兒暈車而已。”
“真的?”
“嗯。”
說完,李思思又將頭磕在了車窗旁邊,百無聊耐地看著窗外。
楊璦莉默默低下頭翻起了手中的單子,都是關於李思思心臟方面的報告。
可是看來看去,裡面的血壓血脂,
射血分數、B型利尿鈉肽、N末端B型利尿鈉肽原等都很正常。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
楊璦莉小聲嘀咕著。一面是正常的單子,一邊面是具有發病症狀的女兒,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解釋。
想著想著,車子轉了個急轉彎兒,駛入一個小巷裡,地上一個黑影引起了李思思的注意。
“那是……”
李思思雙眼緊緊盯著窗外,燈光從黑影身上一掃而過,也就零點幾秒的時間,李思思看清楚了黑影的臉,隨即大喊了一聲,“爸,快停車,我看見葉秋了!”
“啊?”
“吱”的一聲過後,車輛停了下來,在地上擦出兩條長長的刹車印跡。
“葉秋?不會吧,都這麽晚了他怎麽會在這裡。”楊璦莉疑惑。
李思思沒管,打開車門後便衝下了車,朝著剛才黑影的方向跑去。
大約百米過後,李思思愣在原地,發現周圍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怎麽會?明明看到了呀。”李思思心裡泛著嘀咕。
沒一會兒,楊璦莉和李顧清也跑了過來,向四處張望了幾下,“我說思思,你是不是剛才眼花了,別說葉秋,連個人影兒都沒見著啊。”
“不應該呀……”
“好了好了,別想了,外面這麽冷,你要是真想見他,明天把他叫來家裡玩兒就是。”李顧清說。
“是啊是啊,聽爸爸的話先上車啊。”
楊璦莉想著這麽冷的風要是著了涼可不好,於是拉著李思思的手正準備走,可李思思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怎麽了?”
李思思突然轉過身,對著身旁的灌木叢吼道,“葉秋,你出來。”
“我靠,這都能看見!”
葉秋嚇得後退了一步,不小心發出了聲響,隻好站起身子,一臉尷尬的模樣。
看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葉秋,楊璦莉和李顧清臉上寫滿了驚訝。
“伯父,伯母…”葉秋右手不自然地摸著後腦杓,壓低著頭,呵呵笑著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你躲在草叢裡幹嘛啊小秋?”
“我……我。”
葉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沒錢?錢包落在了一個女孩兒家裡忘了拿?剛才睡在地上不好意思?一時間他找不出什麽理由來掩飾這一切。
“媽你就別問了,先讓葉秋上車好不好。”
李思思見葉秋回答不上來,趕忙幫其解圍。
“上車?”葉秋腿腳不自覺地往後縮。
李思思作為葉秋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哪兒能不了解他啊,害羞,膽怯,不好意思,故意挪了挪身體站在葉秋身後,根本就不給退的機會。
葉秋也知道自己已經栽在了李思思手裡,怎麽可能輕易會放過自己,所以隻好乖乖地被推上了車。
李思思俯下身子,伸手拉出安全帶給葉秋系好。
“我自己來。”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葉秋有些措手不及。
“好了。”李思思微笑著說道。
“謝,謝謝啊。”
李思思彈了彈葉秋的額頭,“你看你,就幾天不見,對我都這麽見外了。”
“哪有的事兒。”
“來,說說,最近過得怎麽樣?”
葉秋搖了搖頭,又笑了笑,“還好。”
李思思沉下眼睛,“這樣啊。”
她知道葉秋剛才是睡大街上的,都這樣了生活怎麽可能會好到哪兒去,這樣問只是想知道葉秋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這樣自己才能幫得到他。
見李思思低下頭遲遲沒有說話,葉秋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剛才是怎麽看見我躲在後面的,我覺得我藏得挺好的呀。”
李思思聽後微微一笑,“裡面那麽黑我怎麽看得見,只是隨口吼了句,沒想到你還真中招了嘻嘻。”
“好啊,你套路我。”
“什麽套路,是你太笨了而已。”
“你還罵我笨!看我怎麽收拾你。”說著葉秋伸出手便去撓癢癢,逗得李思思眼睛水兒都要流出來了。
看著女兒笑得這麽開心楊璦莉心裡比誰都高興,搖下車窗隨手就將手裡的單子扔了出去,所有的煩惱隨著單子一起淹沒在了笑聲之中。
“咳咳。”李顧清故意咳嗽了兩聲,不過聲音很小,被笑聲掩蓋了下去。
楊璦莉拍了拍李顧清的臂膀,“好好開你的車,你沒看到思思笑得多開心嗎?”
“我知道。”
“知道你還咳什麽?”
“我是叫你把車窗關好,你身子嬌,容易著涼。”
“喔。”楊璦莉紅著臉,他沒想到丈夫原來是在關心自己,而自己差點兒誤解了他的意思。
“對了璦莉,跟你說個事兒。”
“啊?什麽事兒?”
李顧清開著車目視前方,頭湊近楊璦莉的耳朵,楊璦莉見狀也主動靠了過來。兩人就這樣竊竊私語著。
“我們女兒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你問這個幹嘛?”
“十八好啊,算是半個成年人了吧?”
楊璦莉不覺皺了皺眉頭, “顧清,你想說什麽?”
“趁她們還年輕,把她倆兒的婚事兒先訂了怎樣?”
“訂婚!”楊璦莉不小心吼了出來。趕忙捂住嘴。
“訂婚,什麽訂婚?”李思思被“訂婚”兩個字吸引了過來。
“喔,我們在說你的一個遠房表哥可能要訂婚了哈哈。”
“遠房表哥?哪兒個遠房表哥,怎麽以前沒聽你們說提起過啊。”
李顧清解釋道,“我們就是說說而已,不親的。”
“喔,不親,那你們還鬼鬼祟祟的在幹嘛?”李思思眼中閃出一絲精明,又像狐狸一樣帶著狡猾。
“嘖,思思,我就和你媽說說悄悄話,不要再刨根問底好不好。”
李思思撅著嘴,“不說就不說嘛,非要這麽鬼鬼祟祟地勾起人家的好奇心。”
在一旁的葉秋看著眼睛裡酸酸的,他想著如果自己也有父母,大概也會像現在一樣這麽平凡而幸福吧。
經過一小時的行程,車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裡正是李思思的家。雖然佔地有一百五十個平米,但是外觀裝飾看上去並不怎麽豪華,微微乾裂的牆皮可以看出這棟房子有一定的年代了,不過這在葉秋眼中,這已經是自己做夢都想擁有的房子。
進屋後李思思打開電視,讓葉秋先坐一會兒打發一下時間,而自己卻跑進了廚房穿好圍裙。這一次她準備親自露一手,招待這已經半年沒來自己家裡玩兒的青梅竹馬。
李顧清和楊璦莉表情木納又僵硬,感覺接下來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