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璦莉,你去看著她點兒,不然……”
“嗯。”
楊璦莉點了點頭,站起身子,聽懂了丈夫的意思。
廚房裡,李思思哼著小曲兒,看起來心情不錯。楊璦莉盡量壓低腳步,可李思思還是聽見了聲音,不覺扭過頭看向身後,“媽?你怎麽來了?”
楊璦莉眼睛迷成一條縫,面容慈和,“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我的好媽媽,你都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李思思說著將母親推了出去,嬉笑著關上了門。
“你這孩子……”楊璦莉無奈,隻好離開,回到了客廳。
李顧清雙眼瞪著楊璦莉,像是想要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來。
楊璦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後便移開了目光。
坐在沙發上的葉秋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水果,臉上不見一絲收斂,完全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一樣看待。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而葉秋從三歲蹭飯蹭到高一,已經熟得不要不要的了,所以在李思思家裡自然不會顯得太過拘束。
“小秋,最近工作還好嗎?”楊璦莉手捧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
葉秋見狀趕忙擦了擦嘴,把身子坐正。
“你說工作啊,好,很好,和以前一樣,一切都很順利。”
“真的?”
“嗯。”葉秋微笑著點了點頭,說謊都不帶眨眼的。
“是嗎,好好乾,伯母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嗯。”
楊璦莉其實心裡早知道葉秋已經失業了。前幾天李顧清帶上她和女兒去找過葉秋,結果才知道葉秋工作的那間超市早已關門,就連老板娘的電話都成了空號,葉秋那邊更是無人接聽,最後只能無奈離開。
楊璦莉之所以沒提這件事兒,完全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與矛盾。
“砰~”
一聲清響從廚房傳來,眾人目光紛紛落向廚房。
“怎麽了思思?”
“沒事的媽,我不小心把碗摔碎了。”
“沒傷著手吧?”
“沒有,不用擔心。”
“沒事就好,你慢一點兒。”
“好。”
簡短的詢問後楊璦莉重新坐回了座椅,回頭向葉秋解釋道,“思思前幾天才開始學習做飯,還不是很熟,讓你見笑了。”
葉秋連忙搖頭,“沒有沒有,說不定我還不如他呢。”
“你這孩子還是那麽謙虛。”
“沒有。”葉秋面對誇獎不自覺地撓了撓後腦杓。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樣的詞語用在葉秋的身上再合適不過。別的不說,光是做菜這一項葉秋還是有幾把斧頭的,從小無依無靠的他,洗衣做飯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孰能生巧,飯菜的味道自然也不會太差。
差不多等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李思思微笑端著一疊菜走了出來,身後滿帶春風。“當當。”
“我去拿碗筷。”
葉秋並不全是吃白食,見事生成的道理他還是懂,雖然楊璦莉每次都會阻止,但還是拗不過。
拿碗筷只是第一步,盛好飯才是重點,一般不能盛太多,盛多了就不能刷第二波好感度了。
也正因為知道這一點,葉秋每次都坐在離電飯煲最近的地方。就算離得不近,想辦法都要將其挪到自己身邊,至於刷鍋洗碗,那更不用說,最好的表現機會,不讓洗,搶著都要洗完。
“來,叔叔、伯母。”
“真懂事兒。
” 雖然只是一句客套話,但在葉秋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盛好飯後葉秋坐回座椅,眼前菜肴異常豐盛。
“這黑乎乎的難道是長沙臭豆腐!”葉秋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沒想到李思思竟然會做這樣一道菜。
沒等葉秋驚喜,李顧清淡淡說道,“這是燒糊了的糖醋排骨。”
“這……”
“那這回鍋肉看起來還蠻不錯的。”葉秋想要替自己解圍。
“哎,那是忘了參水的水煮肉片兒。”
“……”
“小秋啊,答應叔叔一件事兒。”
“啊?什麽事兒,你說。”
李顧清湊近葉秋的耳朵說道,“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如果吃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你可一定不要說出來,找機會吐出來就行了。”
“……”葉秋木納地點了點頭。
不好的東西……
終於,李思思將最後一盤菜端了上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來,大家一起嘗嘗看我的手藝如何。”
飯菜開動,李顧清和楊璦莉相視一笑,呷了一小夾涼菜到嘴裡。
“好吃好吃,我們女兒真棒。”
李思思的父母大口大口吞咽著白米飯,其他的什麽也不管。
這就是傳說中的母愛如海,父愛如山嗎?
葉秋無力吐著槽。
“哥,你怎麽不吃啊?”李思思看著在一旁發愣的葉秋不禁問道。
“喔。”葉秋反應過來後,隨手夾了一夾土豆絲到碗裡。
一口下去,滿嘴的酸甜苦辣鹹,可以說是五味巨全!不說是黑暗料理,至少也在黑暗的邊緣瘋狂試探。
“好吃……”
“真的嗎?這是紅燒獅子頭你也嘗嘗。”說著李思思又夾了幾夾菜到葉秋碗裡。
葉秋機械般地咀嚼著鐵絲,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李思思笑著坐下,嘗了一口自己做的菜,“嗯,不錯,感覺比上次還有進步了耶。”
“嗯,思思加油。”楊璦莉鼓勵著李思思,她知道女兒才剛開始學做飯不久,要是在這時候說出來,就太打擊女兒的自信心了。
吃完飯後,葉秋收拾起碗筷,李思思也跟了過去。
楊璦莉趁這幾分鍾的間隙將李顧清拉進屋裡,小心關上了門,她還是對車上的事兒心有余悸。
“我說顧清,你剛才在車上說的‘訂婚’是怎麽回事兒?”
李顧清坐在床頭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放下手中的茶杯,“璦莉,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楊璦莉面對丈夫的問題有些發懵。
“那天,我明明被車撞倒,結果卻死而複生,你說說這是為什麽?”
楊璦莉被李顧清這麽一提醒,確實有點兒想不通。
“可能是因為你命大吧……”
“不。”李顧清堅定地搖了搖頭。
“就算我命大,也不至於一點兒受傷的痕跡都沒有對吧。”
“這……”
楊璦莉想不出哪怕一個可以勉強解釋的理由。
“可這跟女兒訂婚有什麽關系?”
“關鍵不在於女兒,是在於葉秋。”
“啊?”楊璦莉沒聽懂。
“葉秋這小子曾經不是說過自己可以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嗎,我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顧清,你別嚇我。”
楊璦莉一聽不乾淨這幾個字,身體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別害怕璦莉,接下來我說的都是我在夢裡看見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希望你能聽完。”
“好……”
那天我被車撞倒後,有一個聲音一直圍繞在我的耳邊,他叫我往西走,所以我就朝著西邊的方向走去。
最後我猜我看到了誰?
“誰啊?”
“塞拉提斯。”
“塞拉提斯?好奇怪的名字,是外國人嗎?”楊璦莉說。
李顧清撫了撫眼鏡兒,“不是,看起來像葉秋的孿生兄弟。”
“孿生兄弟?以前怎麽沒聽葉秋提起過啊。”
“我親眼看見的,那還有假,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孿生兄弟是什麽。”
“喔。”
李顧清接著說道,“他說他能給予我第二次生命,不過前提是要我們的女兒在明年之前就嫁給葉秋。”
“你答應了?”
李顧清點了點頭,“我當時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結果……”
楊璦莉歎了口氣,“沒想到你就這樣把我們的女兒給賣了……”
“還好吧,誒,對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歡葉秋那小子嗎?”
“喜歡是喜歡,可哪有這麽快的,女兒才十八歲,我可舍不得,而且法律,法律你懂嗎?”
“知道知道,嫁不成,先訂個婚,哪兒天他要是來找我,也說得過去不是嗎?”
“呵, 你不就是拿女兒的幸福換你的命嗎,要是讓思思知道他老爸是這種人,怕是一輩子都瞧不起你了。”
李顧清翹了翹嘴,“那可不一定。”
咚咚咚。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李思思站在門口敲著門,“媽,快開門,我來拿床被子,葉秋他那床太薄,晚上容易著涼。”
“喔。”
楊璦莉扯了扯毛衣,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後便打開了房門。
“你們在搞什麽,又沒外人,把門鎖這麽死幹嘛。”
李思思只是隨口一說,楊璦莉和李顧清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明顯給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李思思心思敏銳,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心裡暗暗一笑,“媽,葉秋今晚在家,你們還是矜持一點兒喔。”
一聽這話,李顧清哪能不懂女兒的意思,一口老血差點兒沒能噴出來。咳得上氣兒接不了氣兒。
“這是棉被,快拿去。”楊璦莉紅著臉扯下衣櫃上方的被褥交到了女兒思思手中,然後和著棉被一起推了出去,迅速關上了門。
李思思嘟著嘴,雖然覺得父母剛才樣子怪怪的,但還是抱著被褥走開了。
確定女兒離開後,楊璦莉問道,“剛才的事兒她沒聽到吧?”
李顧清苦笑,“要是她聽到了,還會跟我們開這種玩笑?”
“也是。”
……
客房內,葉秋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一臉愁容。
“她怎麽就吃不出來呢?”
葉秋自言自語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