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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未遂的我隻好原地復活》第一百五十七章 原點的荒野
  眾所周知,古穆拉是一個指甲蓋。一個長得很秀氣的指甲蓋。程無忌沒有塗指甲油的習慣,所以這它呈現出漂亮的乳白色。

  乳白色的指甲蓋掉進了河流,濺起無數白色水花。指甲蓋與水花混在一起,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又被卷進了時間的洪流。古穆拉原以為自己會唰地一聲被傳送至某個時代,但結果他只是在旋渦中的時流飄蕩,在過去與未來之間反覆橫跳。接著,他感到有什麽事物進入了河流,與他一起漂流。不久後,又有東西掉進河裡。

  最後掉進河裡的東西帶著一股極惡的詛咒。他想要避開那個不祥的玩意,但是沒成功。他被那個東西撞了滿懷,還染上了詛咒。他直覺地感到,那是非常非常糟糕的詛咒。本以為這詛咒會汙染或撕裂他的靈魂,但它沒有。或許對它來說,汙穢或撕裂是太過低級的手段。它改變了時間的流向。

  他感到,時之流裹挾他與“那個玩意”,湧向了一個非常不妙的節點。而後,這個節點分裂了,他和“那個玩意”被衝至了不同的裂片。

  古穆拉被送到了一片流動的空間。空間有人影攢動,夾雜著濃烈的情感。人影們似乎在表演一幕又一幕的故事,只是看不出這些故事想表達什麽、有什麽邏輯。或許是悔恨,他想,他總覺得那些詭異的表演充斥著悔恨的味道。

  他試圖分辨:這裡究竟是過去還是未來。龜馬大陸的歷史,他大略是讀過的,在人們口口相傳的故事中,不曾有過這樣的景象。那麽,這裡便是未來了。

  或許,這裡是世界毀滅後,人們的殘留思念。他想。

  恐龍可以生存上億年,和自然相安無事。蟑螂的存活時間則更久些。因為他們不尋求變化。億萬年間,它們的生存形態不曾改變。

  而人類不同。智人的存在時間不過數萬年,人類文明的歷史更是只有數千年。然而,在數千年間,他們改變了一切。世界變得了截然不同的面貌,自我毀滅的危機也因而迫在眉睫。放任人類發展下去,滅亡是必然的命運。

  龜馬大陸的人們更甚,他們僅憑思想與意願就可以改變世界。這樣的世界是極不穩固的,滅亡只在朝夕間。

  古穆拉發現,自己的軀體不存在了。他的軀體原本是個指甲蓋,現在連指甲蓋也沒了。他以一種純粹精神的形態,流動在空間之中。

  整個世界是一汪水。突然有什麽物體浮出了“水面”,那是一匹燃燒著的馬。接著馬的背上出現了一個龜殼。

  “這不是……龜馬大陸的太陽麽?”

  接著,世間萬物,花鳥樹木,紛紛浮出了水面。起碼,它們是一個個的孤立個體,但很快太陽掛上了雲彩,樹木連接了土地,整個世界聯為一體。接著,古穆拉也獲得了肉體,降落在花叢之中。一個完整的世界,從虛空中誕生了。這儼然是“創世紀”的景象。

  “世界毀滅後,又自我重生了嗎?”

  不。與其說這是世界“重生”的景象,不如說這是世界“誕生”時的景象。這裡不是世界毀滅後的未來,而是久遠的過去,世界初誕時的原點。

  “世界不是誕生於混沌神與原初神的大戰麽?”古穆拉提出了質疑。

  隨即他想到:原初神的創世傳說,終究也是傳說,畢竟沒有人曾親眼目睹。正如在古穆拉的世界,有人說世界源於某個巨人的大斧一揮,有人說世界源於神明的七天創造。一切都是人們的想象,一切都是人們的推斷。

  “也就是說,龜馬大陸的創世傳說,其實是個謊言。”古穆拉明白了。

  但明白這一點並不能改變他的處境。

  他來到了一個荒蕪的世界,人類尚未誕生,神明不曾出現,這裡的河流尚不具備時間旅行的功能。要回到他最初的時間點,或許要等上千年、萬年,甚至更久。

  他被困在了時間的原點。

  基尼斯試圖營救古穆拉,但他們遇到更為迫在眉睫的問題:

  原初神的信徒來殺他們了。

  原本,原初神沒有信徒,只有傳頌人。嚴格來說,天底下每個人都算是原初神的信徒,所以它不搞那套。但如今,原初神突然接了地氣,明確要求人們信仰它,且隻信仰它。

  十神聯盟原本算是原初神的盟友,但現在也撕破了臉。原初神以壓倒性的力量把各神打得滿地找牙,然後讓信徒們改信自己。十神的信徒多是崇拜力量之輩,所以改信過程頗為順利。

  接下來,其他神明也遭到了圍剿,原初神已下定決心要統一信仰。反抗軍依仗著斷命神,還可以固守在城塞,那些流落在各地的獨立神明們則遭了殃,就連只有一個信徒的奇想神都遭到了追殺。依著奇想神的本性,本是想就地投降的,但原初神此時是想趕盡殺絕,投降了也落不得活命,隻好負隅頑抗。

  “總之,我們現在很需要古穆拉,快把他弄回來。”基尼斯對奇想神說。

  “你可能覺得我是個貪生怕死的神明,”奇想神一臉決絕地說。“但我絕不會原諒背叛過我的人。這就是我的骨氣。”

  “在這種問題上你瞎骨氣什麽啊!”

  無可藏身的荒原上,大批原初神的信徒們追了過來,他們高舉著光之矛,執意要把奇想神刺成透心涼。

  “古穆拉你快回來都是我不好!”奇想神哭訴道。

  奇想神雖弱,卻有奇妙的神通。她堅信的事情、強烈渴望的事情就會成真。果然,她剛叫出聲,天下就掉下了一個古穆拉的等大抱枕。

  “話說抱枕到底有什麽用啊!”基尼斯咆哮道。

  話音未落,抱枕掉到了信徒們的頭頂上。然後,它炸了。

  爆炸的抱枕並沒有發出衝擊波,但創造出巨大的聲響和五顏六色的幻覺。信徒們頓時被嚇壞了,還以為自己看到了瀕死體驗,手裡的光之矛也掉了。奇想神等人趁機得以逃生。

  “他用他的犧牲換取了我們的逃生,這樣我就可以稍微原諒他了。”奇想神邊跑邊說。

  確切地說,奇想神沒有跑,是王言背著她跑。

  “既然原諒了,是不是能把他召回來了?”基尼斯邊跑邊問。

  “不行,我還沒原諒他到那個份上。”奇想神說。“自爆可以,回來不行。話說,王言,你是不是跑得有點慢?馬車都比你快,而且沒你這麽顛簸。”

  “人類不是交通工具好嗎?而且你一個神仙不能自己飄嗎?”基尼斯邊跑邊罵。

  “好想有個交通工具哦……”奇想神抱怨道。

  而後,一輛馬車出現了。那是一輛富麗堂皇、一看就很舒適的馬車。奇想神從王言的背上瞬間轉移到了馬車的座位行。

  美中不足的是,馬車有了,卻沒有馬。

  幸運的是,雖然沒有馬,馬車還是在向前行走。

  因為雖然沒有馬,但還是有其他動力源拉著它——

  ——王言。

  “說話王言,你是不是比剛才更慢了?”奇想神抱怨道。“雖然確實不怎麽顛簸了。”

  “交通工具……又不是只有馬車……”王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比如說?”

  “開個車不行?”

  接下來,奇想神從王言的腦海中讀取了汽車的模樣。

  而後,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陡然出現在大地上,飛速馳騁。王言坐到了司機位,基尼斯在副駕駛位,而奇想神則半依著寬闊的後座上,手裡的高腳杯中裝著一聞就是高級貨的紅酒。

  奇想神優雅地抿了一口酒。但她優雅了不過1秒鍾,滿天的光之矛就砸了下來。王言急打方向盤,奇想神的杯中酒灑了基尼斯一臉。

  “你能不能在車頂上想象個加特林機槍之類的東西,方便我們反擊?”王言問。

  “不能。”

  “為什麽?”

  “因為我是個愛好享樂的和平主義者。”奇想神說。“享樂的東西我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來,武器則很難。”

  “……你的想象力真是難堪大用呢。”基尼斯擦著臉說道。

  光之矛鋪天蓋地,劈中車子只是時間問題。

  “你會開車嗎?基尼斯?”王言問。

  “我今天頭一次見這玩意。”基尼斯說。

  “噢。圓的那個是方向盤,負責轉向。腳下那兩個一個是刹車,一個油車,你自己試下就知道誰是誰了。交規什麽不用背,反正沒人罰你分。”王言打開了天窗,然後從駕駛座跨到了後座。“這輛車就交給你了。”

  “‘萬花之印刻’,心火亂流!”王言從天窗探出頭,射出無數心火焰彈。一些焰彈擊滅了光之矛,一些焰彈射穿了信徒。心火只是幻象,無法對信徒造成實際殺傷,卻可以令他們暫時失去使用神通的能力。

  汽車一個顛簸,王言一屁股跌回車裡。

  “基尼斯,快去!”他喊道。

  基尼斯一臉懵懂地坐到了駕駛位,一通胡亂駕駛。好在他們馳騁在荒野,沒什麽障礙物,基尼斯一路畫龍並未讓他們遭遇事故,反而陰差陽錯地避開了多發光之矛。

  “怎麽好像比剛才更顛簸了?”奇想神抱怨道。

  “現在別跟我說話!”王言專心地施著法。

  王言將心火燃作焰牆,堵在了追兵之前。光之矛無法穿透焰牆,跑焰牆的追兵們也失去了投擲光之矛的神通。他們似乎暫時安全了。

  “王言!”基尼斯喊道。

  “怎麽了?”王言仍望著後方的信徒們,沒有回頭。

  “哪個鍵是‘跳’?”基尼斯問。

  王言回頭,然後看見一道十米多寬的溝壑橫在車的前進方向上。

  他們車速太快,已不及刹車。溝壑之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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