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蒙的厄運幫助他抵達了時間的盡頭,然後,他回到了現實世界。
之前,尼蒙的一半靈魂先回到了現實世界,於是現實世界的那個他瘋了。同事們立刻貼心地把他送進了瘋人院。如今,尼蒙的另一半靈魂回來了,兩個靈魂得以拚合,卻沒人想起把他從瘋人院撈出來。
瘋人院裡的人要自證清明是很困難的。當你所有人的都認為是你瘋子的時候,無論你做什麽都像是瘋子乾的事情。尼蒙想了想,隻好把瘋人院裡的人都殺了,還把派去鎮壓他的武警部隊都殺了。
他這件事鬧得太大,驚動了全球的媒體。他的行為向公眾暴露了法師的存在,於是“奠基者”派出一支殺手小隊去處理他。
“你瘋了。”他的前同事如是評價的。
“或許我過去是有點瘋,因為我少了一半魂。”尼蒙哈哈大笑。“但現在我的靈魂拚合了。”
“然後你比之前更瘋了。”同事說。
尼蒙留在龜馬大陸的那半靈魂似乎是變質了,和原先的靈魂有了本質上的差異。把兩個不同性質的靈魂強行拚合在一起,結果擰成了一個相當怪異的物質。如果只是怪異還好,拚合後的尼蒙還非常強。他抬抬手,就把前同事們全部擊殺了。
他甚至促成了“夢之子民”和“奠基者”的首次合作。“奠基者”向“夢之子民”共享了關於他的情報,並告知“夢之子民”:一旦遇見尼蒙,格殺勿論。
雙方展開了數次圍剿,但尼蒙都全身而退了。後來,眾人失去了他的蹤跡。有人猜測他是隱居了起來,以避鋒芒;還有人猜測,他的不祥法術反噬了自己,令這個瘋子永遠地消失於虛無。
除尼蒙之外,“奠基者”派到龜馬大陸的另外幾支隊伍也進展不順。原初神逐漸輕掃清了對手,掌控了龜馬大陸,“奠基者”的行動變得極其艱難。反抗軍全部龜縮於“斷命”城塞,仰仗著斷命神的庇護。原初神無法戰勝在“斷命”城塞戰勝斷命神,但斷命神無法離開城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原初神鯨吞四方領土。
王言等人對十神軍的肆虐感到不滿,但鑒於“遺留之書”被封印、“奠基者”受挫,他們的任務實際上已經完成。而且他們目前戰力不足,留在龜馬大陸也沒什麽用處,該各回各家了。
“但我們不能把他們丟在這個世界啊!”基尼斯說。
於是,為了尋找不知道流落到哪個時代的同伴,王言和基尼斯展開了尋人之旅。愛森博戈和蕾米婭啟動了反召喚儀式,返回她們各自的世界。
“說起來,我們先去找誰?”基尼斯問。
羅斯瑪麗不用找,她就困在那條河流的旁邊,被層層山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是以王言和基尼斯的本領無法破壞山石,況且這些山石似乎具有再生特性。他們決定集齊同伴後再解救她。
麥克阿諾也不用找,反正他也不打算回去了。他們沒有河流旁邊發現他的屍體,應該是被什麽人救走了。
剩下的就是在河流中找人了。問題是河流和時間的關聯是完全隨機,他們即使下河找人,也肯定去不了同一個時代,到時候回都回不來了。
“你不是和古途有靈魂連接嗎?”王言說。“試試你的連接,說不定能發現什麽呢?”
不行。基尼斯和古途的羈絆還沒深到跨越時間的地步。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他們看到了一個絕美的女人。風華絕代,眼影鮮紅;膚如凝脂,黑發紫染;仙氣飄飄,渾身是蛇;富麗堂皇,下身著火。
“是我喜歡的類型。”王言說。
“她不是神明嗎?”基尼斯提醒道。
“愛情來了是無所謂身份種族的。”王言說。“我不會嫌棄她的。”
“是人家嫌棄你好嗎?”基尼斯善意指出。
美女飄向了他們。
“你們好,我叫奇想神,如你們所見,是一位美麗的神仙姐姐。”她說。“由於種種不抗力,我一禮拜沒吃東西了,請你們立即馬上火速給我找些食物。”
“噢,我聽古克鑫提過她。”基尼斯小聲對王言說。“話說,神仙不需要吃飯吧。我們也沒功夫給她跑腿。”
奇想神聽了他的私語。
“第一,我不需要吃飯,但是我願意吃;第二,我貌美如花,讓你跑個腿怎麽了?”她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你是十神聯盟那邊的。我們不給敵人跑腿。”基尼斯說。
“誰說我是十神聯盟那邊的。我只是向他們投降了而已。”奇想神說。
“那就算他們那邊的。”
“我又沒給他們出過力。之前我說要幫他們打仗,他們沒答應。”
“難得你有這個心,他們很欣慰。”
“而且他們剛把我開除了,所以我不是那邊的人。給我找點吃的!”
確切地說,並不是十神聯盟開除了奇想神,而是十神聯盟自我解體了。原本一直在幕後的原初神活動越來越頻繁,最終徹底接管了十神聯盟。不久後,它認為其他神明只是在拖它的後腿,就乾脆取締了聯盟。反正,僅靠它自己的力量也足以製霸大陸。
“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基尼斯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它的,它幹嘛要跳出來瞎摻和?”
“也許是一時興起。”奇想神說。
基尼斯突然想起,奇想神不是一般的神仙,她和古途有深深的羈絆。她把他召喚來的這個世界,他是她的首個信徒。
“說起來,神仙應該能感應到信徒的位置吧。”基尼斯問她。
“是啊。”奇想神說。“如果有信徒的話。”
“古克……古穆拉是你的信徒,你應該能找到他吧?”基尼斯問。
“他現在又不信我。”奇想神氣呼呼地說。“他現在信誰你問誰去。”
古穆拉現在信的應該是百計神。基尼斯問過百計神,但百計神也感應不到不在一個時代的人。
“他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奇想神說。
“可百計神是個新神,歷史短。如果古穆拉被傳送到百計神還沒出現的時代,自然是感應不到。”基尼斯說。“可你是個老神,活的念頭夠久,應該能感應到的。”
“第一,姐姐我貌美如花,一點都不老。請用‘歷史悠久’這個詞形容我。”奇想神說。“第二,如果他被傳送到了500年前,感應到他的也是500年前的我,而不是現在的我。”
“如果500年前的你感應到了他,現在的你不應有記憶麽?”基尼斯說。
“這是什麽邏輯悖論?總之,姐姐我沒感應到他,一點記憶都沒有。他跟我恩斷義絕,了無牽掛。如果你給我找點吃的,我不是不可以把你納為信徒。”奇想神說。
“請納我為信徒。”王言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允了。”奇想神充滿威嚴地說道。“現在你是我的信徒了。去給我找點吃的。”
王言拉著基尼斯,滿地找食物去了。
“你瘋了?”基尼斯問王言。
“我沒見長得那麽漂亮的女人。”王言說。“完全在我的好球區。古途那個混蛋,沒說過她這麽漂亮。”
“您就是那種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基尼斯問。
“不不不,我的下半身隻提需求,需求如何實現還是要交由上半身思考的。”王言說。
“話說你之前還是無忌神的信徒吧。不說一聲就退教合適嗎?”基尼斯從樹上摘下一個果子。“而且拜神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拜的吧。不得理念相合、三觀相符嗎?”
“她一說話,我就知道,我倆三觀合得很。”此時王言早已抱了滿懷的各式水果。“你看她二話不說就收為我徒,這種豪爽與包容正是我所欣賞的。”
二人把水果堆在奇想神面前。
“洗過了嗎?”奇想神冷淡地問道。
王言立刻跑去洗水果。這裡沒有自來水,河裡的水也不能用。基尼斯用蹩腳的水系魔法為王言提供了水源,勉強把它們洗淨了。
王言抱著乾淨的水果去找奇想神。
“剝皮了嗎?”奇想神冷淡地問道。
王言拔出刀,乾淨利索地給水果們削了皮。
“去核了嗎?”奇想神冷淡地問道。
王言把果核一個個挖出來,把水果切成塊,以果殼為盤,端到奇想神面前。
奇想神聞了聞。
“我不想吃水果,想吃肉。”她說。
“早說啊!”基尼斯咆哮道。
王言的魔法不適合捕獵,最後他們還是靠著基尼斯的三腳貓法術抓到了幾隻相貌奇特的小動物。出人意料的是,王言的廚藝相當不錯,在缺乏炊具與調味料的情況下把肉做得味道不錯, 就連奇想神也讚不絕口。
“果然餓的時候什麽東西都會美味。”奇想神吮指而談。
“那你剛才還拒絕水果!”基尼斯指責道。
吃了美食的奇想神心情大好,答應想辦法找人。
“古穆拉已經不是我的信徒了,我肯定感應不到他。”奇想神說。“但如果我特別想見他的話,他就立刻出現在我面前;正如剛才我特別想吃東西,結果就遇見了你們。”
“那麻煩你快點想見他。”基尼斯說。
“才不呢。”奇想神說。“他傷透了我的心。和別的神明不同,我的信徒很少。別的神明拿信徒當仆人,可對我說,信徒就是戀人一樣的存在。他成了我的戀人,卻跟別的神明跑了——還是個男人。我心裡不能接受。”
“這麽說,我也是你的戀人了?”王言把臉湊了過來。
“那只是個比喻啦!”奇想神說。“我隻拿你當哥哥。”
“哥哥個鬼啊!你的年齡當他奶奶都要先去個零好嗎!”基尼斯指責道。
“我是神明。神明100歲差不多相當於人類1歲。”奇想神說。“所以我幼得很,儼然是個蘿莉。”
“你渾身上下除了心智就沒有哪點像蘿莉。”基尼斯說。
“說起來,我雖然不想見古穆拉,但和他多少還是有點羈絆。所以我能確定一點。”奇想神說。
“什麽?”
“在我誕生之後這段時間裡,並沒有他的存在。”她說。“他被送到了更久遠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