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得有點快。
古克鑫等人出了“坑洞”,發現天空已經恢復成湛藍的顏色了,那些詭異的黑色十字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漆黑之獸雖然沒有消失,但也不再新增,很快便被自治領的軍隊剿滅乾淨了。
災禍過去了,師生多有傷亡,但時間會衝淡一切。
根據斯諾菲爾德的證詞,特裡恩被確定為開啟“真理之門”的重大嫌疑人,現已全國通緝。羅斯瑪麗被懷疑是特裡恩的幫凶,也被一並通緝。古克鑫倒是沒被通緝,因為官方認定他已經死透了。
他們沒能成為英雄,反而為人唾棄。但自治領恢復了和平。為了世界大同,小我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麽?
……才怪。
“我得去弄死斯諾菲爾德。你們誰也別攔著我。”古克鑫說。
“……不能殺他。”特裡恩搖搖頭。“……我要慢慢折磨他。”
“我反對為了私人恩怨而挑起爭端。”羅斯瑪麗。“但若是放任斯諾菲爾德,不知道他又會策劃什麽陰謀。”
三人愉快地達成了一致,決定立刻對議員一家實行打擊報復。
但斯諾菲爾德是個很機靈的人,“真理之門”的事端剛平息,他便帶妻兒休假去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一準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了。
他們全家人是躲了,但管家沒躲。特裡恩找了機會把管家逮了起來,準備嚴刑拷打逼問斯諾菲爾德的去處。
“斯諾菲爾德是該死,但他的管家就是個打工仔,沒必要下狠手吧?”古克鑫知道特裡恩的手段,有點於心不忍。
“你知道我們在哪裡抓到他的嗎?”羅斯瑪麗問。
古克鑫當然不知道。
“……斯諾菲爾德的情婦的床上。”特裡恩說。
哦,那是有點不體面。那也不能說明什麽吧,畢竟這情婦和斯諾菲爾德也不算合法夫妻。
“這位情婦其實是位有婦之夫。”羅斯瑪麗說。
“……她的丈夫是這位管家先生的親生弟弟。”特裡恩說。
呃,這個確實玩得有點花。但只能說明這位管家私德有虧,也罪不致死吧?
“當時正好被他弟弟撞見了。”羅斯瑪麗說。
“……所以他當場殺掉了自己的弟弟。”特裡恩說。
那現場是個什麽情況?這算是謀殺,還是誤殺?
“他會被撞見,是因為他弟弟本來當天有一場行動,臨時取消了。”
“……行動的內容是致幻藥交易。他是致幻藥的供貨商,而他弟弟給他打工。”
……噢。
“行動取消,是因為自治領官方加大了對致幻藥的打擊力度。”
“……因為這兩年吸食致幻藥的人數驟增,不久前,有一個高校學生因吸食致幻藥背上高額債務,最後全家被房貸者殘殺。”
好吧。這個管家不是好人。你們弄死他吧。
“順帶一提,加大打擊力度的議案是斯諾菲爾德提的。”
“……這樣就能清掃各路的供應商,讓他小兒子壟斷國內的致幻藥生意。”
別說了,這家人全都不得好死。
古克鑫不再異議,拷問開始。
先上場的人是羅斯瑪麗,這有點出乎古克鑫意料。羅斯瑪麗長相斯文,性情溫柔,沒想到她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我來做這件事,只是為了讓你少受點苦。”羅斯瑪麗對管家說。“如果那邊那個男人動手,你會後悔為什麽要來到這世界上的。
” 管家打個寒顫,他聽說過特裡恩的實際。“我真的不知道,這次議員先生什麽都沒跟我們說!”
這句話應該是真話。斯諾菲爾德既然要躲,就不會告知別人他的去向。
“你好好回憶一下。再小的線索也行。”羅斯瑪麗和藹地說道。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羅斯瑪麗掏出了兩根法杖。一根尖端是紅色的,一根尖端是金色的。她輕詠咒語,紅色的尖端噴出了火焰,金色的尖端閃出了電光。
“你喜歡哪一個?”她禮貌地問管家。
“議員先生為人慎重!他什麽都不對我們說!!也不喜歡我們多問!!!”管家哭哭啼啼地說。
“看來我還是不擅長做這種事情。”羅斯瑪麗回頭望了一眼特裡恩。“還是你來吧。”
特裡恩面無表情地走到了管家的面前。管家身軀一顫,便濕了褲襠,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還是別費事了。”古克鑫也走上前來。“不如直接殺了他。我能讀取死人的記憶。”
“……不用,我先對他施法。……兩個小時後你再殺。”特裡恩看了管家一眼。“這是他應得的。”
管家先生虎軀一震,當場崩潰。他把工作生涯中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地說給了三人,包括斯諾菲爾德的一家生辰八字、興趣愛好、奇聞軼事、陋習性癖。他告訴他們:斯諾菲爾德的大兒子喜歡折磨傭人,二兒子每天要照2小時的鏡子,三兒子熱衷於看著別人在致幻藥的侵蝕下走向墮落。夫婦倆的愛好倒比較尋常,夫人好美男,老爺則是整天求田問舍,到處買房產。
“他一個公務員,買那麽多房產,不怕落人口實嗎?”古克鑫問。
“這些房產多不在老爺名下,而是由我們這些家仆持有。”管家解釋道。“等到幾年後房產升值,我們把房子賣掉,再把所得的資金投資到老爺的產業中去。”
斯諾菲爾德名下的產業多由其長子李維斯經營。3年前長子身故,次子又不是經商的料,便交由三子克裡什打理。克裡什少年老成,十幾歲便已展現出經商天賦。當然,他的成功與老爹的加持是分不開的:斯諾菲爾德攜議員之便,深知自治領的法令與政策變遷,在房地產投資中總能未卜先知。
“……換個角度看,這些房產也是做魔法研究的好地點。”特裡恩說。
羅斯瑪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禁術研究、人體實驗、召喚黑暗生物……這些行為終究需要掩人耳目。”他繼續說道。“……如有自己的地產,工作開展起來就會方便很多。”
“你是經驗豐富啊。”古克鑫說。
“……但我沒有自己的地產。”特裡恩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羅斯瑪麗想起了什麽,走到了管家面前。“你現在,馬上把斯諾菲爾德控制的地產,列個表出來。”
“老爺的地產多了去了,很多不是我經手的,可能有一些我也不知道……”管家戰戰兢兢地說。
“你知道的有多少處?”羅斯瑪麗問。
“七、七八十處?”管家說。
羅斯瑪麗把一張紙、一杆筆擺到管家面前。“把它們全部寫下來。”
最後管家憑著記憶,寫出了96處房產。
羅斯瑪麗看了看房產列表,又看了看特裡恩和古克鑫。“斯諾菲爾德現在很可能就躲在其中一處。”
“我們要逐個排查嗎?”古克鑫問。
“不需要。”羅斯瑪麗說。“你們看看這張列表。大部分的地產位置很好,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商業價值。一小部分地產位置雖偏,但地段有潛力,如果自治領或學校對其進行開發,房價馬上就會漲起來。……但也有那麽幾處房產,我怎麽也想不到它們的升值可能。無論斯諾菲爾德怎麽遊說議會,這些地段都不可能得到政策傾斜,也就是說……”
“這些地方是我們的排查重點。”古克鑫心領神會。
羅斯瑪麗把重點房產圈了出來,一共6處,它們地處偏僻,而且彼此相隔甚遠。3處在自治領東側,3處在自治領西邊。
“……接下來需要分頭行動。”特裡恩說。“我去查東邊的3處,羅斯瑪麗去查西邊的3邊。”
“那我呢?”古克鑫問。
“你留在學校,查一下學校裡有哪些人是斯諾菲爾德的協力者。”羅斯瑪麗說。“即使我們殺掉斯諾菲爾德,這些人不除,他們還是會繼續禍害自治領。”
“為什麽是我?”古克鑫問。“我對學校的情況又不熟。”
“關於學校的信息,我會共享給你的。”羅斯瑪麗說。“我和特裡恩老師現在都被通緝了,不便露面,而你現在是個死人,行動起來比較方便。”
“……我沒覺得方便在哪。”古克鑫嘟囔道。
或許是羅斯瑪麗覺得偵察藏身處的任務比較凶險,不適合讓學生出面吧。
各人的任務都分配好了,接下來就是分頭行動了。
古克鑫又想起了什麽。“等等,這個管家怎麽處……”
他問題沒有問完,羅斯瑪麗已經用一記電光刺穿了管家。管家隻掙扎了一下就癱倒在地,而後羅斯瑪麗用火焰包裹了他。火的溫度比看起來得更高,管家的屍體很快燒成了灰。
古克鑫愣了一下。
“你有問題?”羅斯瑪麗問。
“沒有。”殺掉管家、再毀屍滅跡,這事做得合情合理。只是古克鑫沒想到羅斯瑪麗做得這麽果斷。“您以前是做特工的?或者是殺手?”
“10年前,我和‘真理之門’戰鬥過。”羅斯瑪麗說。“你知道的,在學校裡,總是會有很多‘真理之門’的擁躉。他們隨時會在背後給你一刀。”
她走了,順手帶走了管家的骨灰。
特裡恩也走了。所以古克鑫也隻好離開那個臨時的拷問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