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古途死的時間挺長,但他終究還是活過來了。又或者他這次其實沒有死,只是強行被特裡恩拖走了靈魂。但一昏就是幾十個小時,跟“死”也沒什麽區別。
“夢之子民”的工作人員替他打了掩護,所以他本次的“死而複生”並未驚動媒體。
公司仍在照常運轉。沒了他這個老板,公司的運營還要正常一些。在現金流耗盡之前,他基本是個沒用的人。
程無忌是他召喚過來的,所以他的穿越一結束,程無忌就跟著一起回來。距公司實際運營者張銘石說,在古途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她經常會因為各種離奇的理由拒來公司。她還威脅人力資源的同事:絕不可因此克扣她的薪水,否則古途回來了一定會給他們好看。現在已經有人懷疑他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交易。
古途想了想,雖然他和程無忌之間是清白的,但的確是有見不得人的交易,所以也懶得澄清了。
這幾天,所有人都勸他要節哀順變,因為他爹媽都沒了。他才意識到,就在不久前,他們死在了他的面前。他還以為那是一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了。淚要流,仇要報,可總感覺一切都不那麽真切。
“奠基者”是他的敵人。之前是,此後就更是了。“夢之子民”和“奠基者”間的戰爭,現在成了他的戰爭。
“夢之子民”的三名成員,趙智明、李諾、王言,也順利成章地成了他的員工。古途把他們塞進了天文預測事業部,由程無忌領導。
“論級別,我們不比程無忌低吧?”王言抱怨道。“為什麽要受她管?”
“你又不是真的受她管。”李諾說。
“只是用來偽裝的身份。”趙智明說。“就別計較了。”
入職第一天,趙智明穿著背心拖鞋就來上班了。看他那濃眉大眼一表人才的模樣,古途還以為他不會有西裝革履以外的裝束。沒想到他還可以這麽放飛自我。
王言就比趙智明得體許多,他好歹穿了件夾克。只是他的頭髮有點爆炸,五顏六色的略顯耀眼。不過若不是這樣醒目的髮型,就難以與他的耳環鼻環嘴環搭配。
“你們怎麽穿成這樣?”古途問。
“你不是說科技公司的人平時都穿得很隨便的嗎?”王言反問。
你們那也太隨便了。
只有李諾穿得體面。畢竟是女孩子。
她留著幹練的短發,身著黑西裝,打著黑領帶,盡顯男裝麗人的颯爽。
……這不是和初次見面時穿得一樣嗎?
“不是讓你們穿隨便點嗎?”古途問。
“所以我就隨便穿了件正裝。”李諾說。
好吧。你們太隨便了。
相比之下,程無忌都算是正經人了。活該她領導你們。
下午的時候,五個人聚在會議室,偷偷摸摸地開了一個會。會議的內容是“夢之子民”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會議開得挺冗長,主要是王言總在聊些無關的東西,程無忌還老打岔。實質性的內容並不多。
簡而言之,既然“奠基者”公然襲擊了古途,又綁架了他的父母,就說明他們不想藏著掖著,打算公開宣戰了。“夢之子民”並不懼怕開戰,只是他們還沒摸透“奠基者”的底細,也不確定他們執著於古途的原因是什麽。
所以,上面決定先試探性地進攻“奠基者”的幾個據點,一方面是試探下對方的兵力,另一方面是試試看能不能抓住幾個幹部,問出些有用的情報。
——之前,古途把幾個“奠基者”轉化成了死者,獲取了他們的記憶。從這些記憶中,“夢之子民”得到一批據點的位置和兵力信息。 “夢之子民”的區域負責人孔相生本不想讓古途參與這次行動。既然“奠基者”這麽想要古途,“夢之子民”就應該把他藏好才是。但也有一派意見認為,這場戰爭會持續很久,面對“奠基者”層出不窮的魔法手段,藏是藏不住的,倒不如早點讓古途多鍛煉鍛煉。
古途肯定更支持後一派意見,他迫切地想到參與到一線戰鬥中去。雖然他認為自己早已身經百戰了,不怎麽需要鍛煉了。
“我們得先教你一些戰鬥基礎。”趙智明說。
“我已經是個戰鬥大師了,畢竟我可是以一己之力掀翻一個國家的男人。”古途說。“我精通靈魂與咒噬系法術,同時能熟練運用地、火、風、火等元素魔法,儼然是一代魔法宗師……”
“你使個火球術我看看。”程無忌不識趣地說。
“那你得先給我根火系法杖……”古途說。
於是,眾人便用關愛弱智兒童的眼神看著他。
“這世界沒有法杖嗎?”古途問。
顯然沒有。法杖是奧姆尼賽因斯那個世界的獨特產物。
“難道我只能用靈魂系魔法?”古途可憐巴巴地問。“明明我的咒噬魔法已經用得出神入化了……”
他只能用靈魂系法術。
他沒有古德溫的強健軀體,所以肉身戰力可以忽略不計,也沒法使用魔化印刻。
他也沒古克鑫的法杖,所以那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法術都用不了,好不容易領悟的“並行詠唱”也派不上用場。
“只靠一系魔法戰鬥是遠遠不夠的。”趙智明說。“一旦遇上克制的對手,你就會非常被動。”
“比如汙穢系的對手。”程無忌插話道。“順帶一提,暴打汙穢系正是我的強項。”
“所以,你需要鍛煉下自己的身體能力。”趙智明繼續說道。“這樣即使不用魔法,你也能保有一定的戰力。”
“你這小身子骨,是該練練了。”王言附和道。
於是他們把古途請進了練習室。
一對一,空手搏擊。古途對王言。
“極星之印刻。”古途說。
王言被打趴。18秒。
“看來你回去得加練了。”趙智明對王言說。“起開,我來。”
一對一,空手搏擊。古途對趙智明。
“極星之印刻。”古途說。
趙智明被打趴。45秒。
“似乎我也不是特別需要鍛煉。”古途說。
“事情不是這樣子的。”趙智明說。“我們比試的是身體能力,不能用魔法。”
“我又沒把魔法發射出來。”古途委屈地說。“你們也可以強化自己啊,我絕不阻攔。”
“我們又不會強化魔法!”王言惱火地說。
“事情是這樣的,你設想一下這個情況:”趙智明說。“你遇到了一個特殊的敵人,他把魔法給封印了,你沒法強化自己,只能和他肉搏。這時候,你就會後悔當初沒有好好鍛煉身體了。”
“這個敵人也太特殊了吧。你們遇見過這樣的敵人嗎?”古途反問。
“沒有。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萬一哪天遇上了呢?”
“既然你的魔法能強化肉體,”李諾打斷了他們的爭吵。“那你鍛煉肉體的成果不就能被數倍放大了嗎?所以你練習搏擊是最劃算的事情啊。”
有道理。古途認同她的說法。
“好,那我們重新測定下你的身體能力。”趙智明說。“不許用魔法。”
一對一,空手搏擊,禁止魔法。古途對王言。
“哎呦!”古途說。
古途被打趴。8秒。
“你這個基礎太差了。得從頭練起。”王言說。
“今天先跑10000米,做100個俯臥撐,200個深蹲。”趙智明說。“你底子薄,一開始先輕松些。明天再加量。”
“等一下,我想起來了。我這人在運動方面沒天分,練了也沒用,事倍功半。”古途說。“我還是練練更有天分的事情吧,比如對魔法的掌握。練習也要講究性價比不是?再說即使我鍛煉了肉體,被召喚到異世界後不是還是要換身體嗎?反正也用不上,還不如鍛煉鍛煉靈魂。”
“是個好主意。”李諾說。
“可惜我們都不擅長靈魂操作,幫不了你。”趙智明說。
“總部裡擅長靈魂法術也沒幾個。”王言說。
“愛莫能助。”程無忌說。
總而言之,一個人的戰力大約是由肉體能力、靈魂能力、魔法技術、戰鬥經驗這幾項組成的。
鍛煉肉體又苦又累。
鍛煉靈魂不知其法。
關於魔法的理論與技巧,古途在奧姆尼賽因斯高校的世界已經學了不少。
關於戰鬥經驗,古途是相當豐富。
“換言之,你已經沒什麽提升空間了,魔法造詣已臻化境了,是吧?”程無忌替古途總結道。
顯然不是。在座的幾個人,古途就不能肯定自己打得過。 起碼程無忌他是絕對打不過。那可是在禁製魔法被封的情況下能夠硬剛“門”內生物的女人。
說起來,程無忌的身體能力也不強,靈魂也不見得有什麽過人之處。她是怎麽練的?
“我是特例了。對你沒多少參考價值。”程無忌說。“禁製系和咒噬系的提升方法都很特殊。”
禁製系古途不太了解,但咒噬系他還是懂一些。提升咒噬造詣,靠的不是勤學苦練,而是找到某種“感覺”。“感覺”到了,法術的水平自然就上來了。
那麽,提升靈魂系魔法的水平,是否也需要找到某種感覺呢?
古途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知道。
“記住,靈魂的本質是連接。”娜塔茵曾對他說過。
古途悟了。
“程無忌,你能和我連接下靈魂嗎?”他說。
“哎?”程無忌後退了一步。
“我想到了一種修煉靈魂的方法,能幫忙連接一下嗎?”古途懇切地問。
程無忌又退了一步。“為什麽是我?”
明明這屋裡有5個人。
“我跟他們不熟,連不上。”古途說。
“我跟你也不熟。”程無忌再退一步。“我是修禁製系的,純潔得很。”
“我是修靈魂系的,每個修靈魂的人都有純潔的靈魂。”古途前進了一步。
“我們要不要先行告退?”李諾識趣地問道。
“別。”程無忌懇求道。
然後,那三人離開了練習室。
趙智明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