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能不能學會一系魔法,看的是財力和悟性。
而一個人能不能精通一系魔法,則要觀其人格與系別的匹配度。
比如說,內心純粹的人更容易精通水、火、風等元素系魔法,心中有大愛的人學起神聖系魔法事半功倍,做事不擇手段的人更能駕馭汙穢系魔法。
禁製系是一個特殊的系別,掌握它的要點是潔身自好,也就是“愛惜自己”、“尊重自己”。
咒噬系同樣是一個特殊的系別,掌握它的要點,則是“自我傷害”、“自我放逐”。
“為什麽你又會禁製系,又會咒噬系?”古克鑫問程無忌。
“因為我是天才?”程無忌回答道。
“影子”變得躁動起來。顯然,程無忌剛才的所作所為讓它很生氣。它把自己濃縮成一個巨大的黯色人形,一拳砸向了程無忌。
那拳頭大約有半間房屋那麽大,但程無忌不慌。
“我就是你的地獄。”她嘎嘣一聲掰斷了自己的食指。僅僅是看著她的樣子,古克鑫就疼出了一腦門冷汗。
而後,黯色人形發出怪異的慘叫。它的食指也斷了,在疼痛的干擾下,那一拳打歪了。
但它沒放棄,又憤憤地掄其拳頭,橫掃向程無忌。於是程無忌果斷把自己的食指與無名指也掰斷了。黯色人形疼得抓耳撓腮,古克鑫則是汗流如注。
“沒事,”程無忌安慰古克鑫道。“反正不是我自己的身體。”
“但被你附身的女孩會疼啊!”古克鑫喊道。
“為了學校。為了祖國。為了全人類。”程無忌一臉悲壯地說。然後她把自己的拇指咬斷了。黯色人形的拳頭徹底變成了灘爛泥。
程無忌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淡淡地說:“……真疼。”
黯色人形變成了一柄山一樣的黯色之劍,如神明審判般劈向了程無忌。
“你知道咒噬魔法的好處是什麽嗎?古途?”程無忌問。
古克鑫當然不知道。他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劍劈如山倒,以天崩地裂之勢壓碎了程無忌。但幾乎在同時,它自己的劍身也分崩離析。
程無忌沒死,她血肉模糊地站了起來。“好處就是,無論對手比你強多少,只要你咒噬魔法用得足夠好,你就不會輸。”
她用自己斷掉的手重重錘向黯色的斷劍。古克鑫聽見了她腕骨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影子”的哀嚎。
“這個靈魂的主人叫什麽來著?”程無忌問。
“……艾麗絲。”古克鑫答。
“抱歉了,艾麗絲。”程無忌說。她的拳頭如暴雨般落在黯色斷劍之上。紅色之血如泉湧,但虹色很快便蓋過了紅色。
戰局似乎逆轉了。
斯諾菲爾德無法擊殺特裡恩和“星之獸”,他的能量正在漸漸枯竭。他的炮擊也無法擊穿娜塔茵和羅斯瑪麗構築的障壁。
士兵們被古克鑫的“死者”大軍阻撓,無法擴大傷亡數字。
“影子”則出乎意料地被程無忌壓製住了,代價是艾麗絲的靈魂慘遭犧牲。
“你還在等什麽呢?施耐德爾?”斯諾菲爾德大喊道。
施耐德爾身為黑暗系主任,也算是學校的頂級戰力之一了。只不過,在這場毀天滅地的對決中,他的魔法似乎有點插不上手,即使加上他召喚出的三個惡魔也上不了台面。
“我在詠唱。”施耐德爾回答斯諾菲爾德。“而現在,詠唱完成了。”
古克鑫意識到,
剛才施耐德爾一直在他的三個惡魔站在魔法陣上念咒。魔法陣下面的地面突然裂開了,拱起了一道巨大的門。門打開了,裡面衝出了無數的妖魔鬼怪。 這道門裡關的都是些黑暗生物,和“真理之門”中不可名狀的詭異生物顯然不可同日而語。但即使是這些生物,要殺傷逃亡中的師生還是綽綽有余的。
三頭的狼,兩頭的狗,噴著火的鳥,長著蛇頭的豹子……各種奇形怪狀的魔物一擁而上。羅斯瑪麗急忙詠唱起了火與雷的魔法,但它們的數量太過多,她一時擊殺不完。
更糟的是,教師隊伍出現了“奸細”。他們是斯諾菲爾德的協力者,本應保護學生的他們卻突然將法杖指向了學生。他們一直埋伏在人群中,等待著施耐德爾完成詠唱。犧牲者的數字再度上升。
一臉奸相的麥克阿諾並不是“奸細”中的一員,反倒成了“奸細”們的攻擊對象。他平日素對斯諾菲爾德卑躬屈膝,但一直高攀無門,並未被拉攏。就在他猶豫著是要腳底抹油還是乾脆拚死守護學生搏個好名聲時,一發火球已衝著他撲面而來。
一道水流隨著古克鑫落在他面前,擋下了那發火球。
“多……多謝救命之恩。”他對古克鑫說。
“汪汪!”古克鑫對他說。
要阻止“奸細”殺人是很難的,他們混在師生中,一時間難於分辨。
“所有人,現在,立刻連上‘靈魂之環’!”古克鑫對師生大喊。“誰不連接誰就是‘內鬼’,我立刻弄死他!”
立刻有沉不住氣的“奸細”攻擊了古克鑫,但被他瞬間用“星光”打翻。連接上“靈魂之環”的師生越來越多,古克鑫的靈魂之力也愈發強力。
見打不穿障壁,斯諾菲爾德乾脆放了炮擊,專心地對付特裡恩。娜塔茵和羅斯瑪麗也終於騰出手,幫助古克鑫收拾“奸細”。
被程無忌壓製的“影子”仿佛是回光返照般,突然精神了起來。它強忍著程無忌的百般蹂躪,沒命地衝向了斯諾菲爾德。斯諾菲爾德也一擊衝錘甩開了特裡恩,迎向了“影子”。
“阻止它們!”娜塔茵說。
但是,晚了。所有人都騰不出手,斯諾菲爾德的動作又太快。
他吞掉了“影子”。
既然無法從死者那裡獲取能量,那就乾脆直接把“影子”吃掉。他的魔法能量因此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量級。
“這樣,他不就不能用超越系法術了嗎?”羅斯瑪麗疑惑地問娜塔茵。
答案是,斯諾菲爾德已經不需要超越系法術了。他飛向了黑色十字,而沒人能阻攔他。他用蠻力扯碎了羅斯瑪麗的鎖鏈。
“真理之門”緩緩打開。黑之猛獸蠢蠢欲動。
災禍再次降臨。
“此乃超越常世之理。”羅斯瑪麗召喚出一個無邊大的巨人,一拳將黑獸們悶了回去。
“萬千鎖鏈禁錮吾身。”娜塔茵喚出萬千鎖鏈,把“真理之門”縫得結結實實。
災禍再次平息。
可是,還是有少許漏網的黑獸在“關門”前跑了出來。
所謂的“少許”,是指和“門”內生物的龐大數量相比,它們只是“少許”。但對尚未脫離陷阱的師生來說,它們就是“鋪天蓋地”。
鋪天蓋地的黑獸湧向了幸存者們。
“【嗶——】,這攔不住啊。”古克鑫說。他的口氣不懊惱或焦慮,只是有點喪氣。
無論他們乾掉多少敵人,斯諾菲爾德總是能搞出些奇奇怪怪的援軍。
“毀滅吧。趕緊的。”古克鑫乾脆坐到了地上。
然後,天上下起了雨。
流星雨。
確切地說,是火與鐵與光與風的流星雨。各種各樣的魔法,以各種各樣的形狀,從高天之上傾灑而下。
顯然,這些魔法並不來自於某個法師。它們來自於一大票法師。它們來自於一支軍隊。
業火天降,焚毀了蠢蠢欲動的黑獸軍團。
“自治領第一軍團,抵達目的地。”
“自治領第四軍團,抵達目的地。”
“自治領第五軍團,抵達目的地。”
哦,好像是這個國家的正規軍。他們終於想起來拯救這個國家了。
“看起來,還是有人讀了我的舉報信。”羅斯瑪麗說。
先前支持斯諾菲爾德的軍官們意識到事情敗露,隻好就地投降。混在人群中的“奸細”也停了手。
但斯諾菲爾德並不慌。他已經從黑獸們的屍體中吞噬了足夠多的能量。而且,他還在繼續吞噬著那些幸存下來的四散黑獸。
娜塔茵編織了一道鎖鏈之網,羅斯瑪麗將它撒到了斯諾菲爾德身上,試圖阻止他繼續從黑獸身上吸取養分。可惜斯諾菲爾德太過龐大,網完全罩不住他。
“兩位女士,你們已經活得夠久了,可以退場了。”斯諾菲爾德吐出兩柄刺劍,分別刺向娜塔茵和羅斯瑪麗。
“我才36歲,還很年輕。”羅斯瑪麗說。她立刻詠唱了超越魔法,扭曲了起因與結果。
起因是斯諾菲爾德的劍刺向了她。她沒有閃躲,它也沒有刺歪。但結果是它沒有刺中。
可是她被砸扁了。娜塔茵也是。她們的超越系魔法不足以扭曲斯諾菲爾德的意志。
“你剛才說的那兩個很強的人死掉了。”程無忌對古克鑫說。
“她們沒死,只是需要一些復活時間。”古克鑫說。
斯諾菲爾德的刺劍又刺向了古克鑫。古克鑫不能扭曲因果,也沒有不死之身。他只能奮起抵抗。
“‘極星之印刻’!讓你見識下靈魂系法術的真諦!”他用印刻將自身的運動能力強化至極致,然後喚起滿天星光。
接著,斯諾菲爾德刺劍變成巨錘,將古克鑫和星星一起打飛了。
而後,刺劍又向程無忌襲來。
“我可是不會死的。”程無忌警告斯諾菲爾德。“我沒有身體,這個靈魂也不是我的。我只是類似於意識或記憶的東東。”
在被刺劍扎穿之前,她弄斷了自己的左臂,用咒噬將它炸掉了。滿天的碎肉化作了觸須,纏住了那劍。而後,劍自己炸掉了,爆炸余波掀翻了她。
斯諾菲爾德在空中閑庭信步,緩緩走向“真理之門”。
擋在他面前的,已經只剩下化作“星之獸”的特裡恩了。
“你能讓一讓嗎?”斯諾菲爾德禮貌地問。
特裡恩將一柄石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他的胸膛之中沒有心臟。所以斯諾菲爾德的心臟炸了,炸出無數石花。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斯諾菲爾德聳聳肩。他輕輕撣落了身上的石花,任憑血洞汩汩流出虹色液體。
石花跌落的一刻,特裡恩的身軀也墜落了。
墜落。
墜入無光無明之地。
這是石之花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