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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未遂的我隻好原地復活》第二十章 第2張手牌
  無論魔法的力量多麽強大,以一己之力對抗成編制的軍隊都是不明智的。這時候見好就收,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我還沒救出我的同胞。”晴空不想走。

  “這裡離帝國軍營太近,接應的部隊很快就到,到時候就走不了了。”古德溫生生把晴空拽走了。

  話說,曾經有個傻子想單挑三萬人的軍隊。大家一定不要學他。

  蛇頭獸身的悖反之獸本是晴空的坐騎,此時它卻聽從了古德溫指示,馱著兩人突圍而去。古德溫使用了“追死之印刻”,“死者”們在陣中製造了足夠了混亂,讓悖反之獸能夠順利逃脫。

  他們一路狂奔,又跑回了當初晴空藏身的樹林裡。

  一進樹林,晴空的“炫嗅”病就又發作了,吐了一地黑血。古德溫給她收拾了一塊平靜的地面,鋪了些葉子,讓她躺了上去。

  “你先把傷養好再出來。”古德溫像老父親一樣叮囑晴空。“你現在這個狀態出來了也是送人頭。”

  “我性命無多,無懼死亡。”晴空說。

  “他們不會死你,只會把你變成聖魔之藥的養料,然後用來屠戮你的同胞。”古德溫說。“總之你給我乖乖臥床休息。沒我允許不許起床。”

  然後,晴空起了床。“我要解手。”

  “好吧。許你起床。”

  晴空人長得秀氣,但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古德溫很清楚,她是待不住的。但凡身上恢復了點力氣,她就會衝出去和帝國人廝殺。而她一衝出去,他就必須做出選擇。如果他不幫她,她就會被教會抓走當繁殖機器;如果他幫了她,她就和她的同伴一起傷害帝國的人民。瑞吉娜家鄉的村莊被毀的一幕,他沒有忘記。

  這簡直就是電車悖論:五個人被綁在電車軌道上,一輛電車朝他們衝來,片刻之後就會把他們壓死。此時,你可以操縱拉杆,讓電車開到另一條軌道上,可那條軌道上也綁著一個人。死一個人,還是死五個人?如何你如何選擇,都會有人因你而死。

  在古德溫的電車前方,也有兩條軌道,一條綁著帝國人民,一條綁著“原初之民”。帝國人民並不知道高層的陰謀與祖先的罪孽,他們只是想過平靜的生活。“原初之民”雙手沾滿血腥,但他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

  許多人在面臨電車悖論,都會選擇蒙上眼睛、堵上耳朵,不做出任何選擇。可不做任何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但不知道如何選擇的時候,就問問你的心吧。”他記得曾經在一本書讀到這麽一句話。

  於是他問他的心。可他的心臟跳啊跳,就是不會說話。

  於是他問他的靈魂。帶魚扭動著狹長的身軀,拒絕替他做出選擇。

  最後的最後,他終於想明白了:無論他怎麽選都是錯的。無論怎麽選,都會有人受到傷害;無論怎麽選,他的良心都會受譴責;無論怎麽選,都不會有的結局。

  既然反正是錯,那不如選一條自己更喜歡的道路。

  他想起了古途的人生。奔波勞碌,一事無成,生來處於枷鎖中,夢想只是奢望。他想成為成功者,但成功的從來不是努力的人,而是善於讓別人努力的人。於是,他的所有付出統統他人的嫁衣。他只是個“燃料”,上位者們的“燃料”。

  “我選擇幫助你們,和‘原初之民’並肩作戰。”他對晴空說。“因為沒有人應該生來受到壓迫。如果這個世界是操淡的,我們不應以與之共生的態度苟活,

而應對它反抗到底,即使最後是一地灰燼。”  古德溫長著人類的模樣,結果卻選擇幫助蝙蝠臉的怪物。

  “現在,我是‘人奸’了。”他自嘲道。諷刺的是,他的手上也沾滿了“原初之民”的血液。無論如何,他都是無可饒恕的罪人。

  晴空沒有說話。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後指了指古德溫的左手。

  古德溫望向自己的左手,發現不知何時,他的手中多了一張牌。

  那是一張漆黑的牌。那是一張他見過的牌。

  牌上畫著一群小惡魔,正在用火烤著一位主教。

  “……這張牌倒是有名字。它叫做‘逆反’。”

  在一本叫做《逆反》的小說中,古德溫找到了“追死之印刻”的聖魔之藥。若不是那滴黑色的聖魔之藥,現在他還在帝國軍的前線,與“原初之民”廝殺。

  他將將牌翻轉過來。牌的背面有一行文字:

  “看來,你已經找到了你於此世的使命。”

  卡牌在古德溫的手中燒了起來,散發出陣陣黑煙。

  “它和我的火焰很像,不是嗎?”晴空說。

  “是啊。”古德溫說。

  當天晚上,晴空睡得很不安穩,不知道是正受到病魔折磨,還是做了噩夢。第二天清晨,古德溫詢問了她的情況。

  “別在意,‘原初之民’都這個樣子。”她說。“隨著年齡的增長,症狀會越來越深。幸好,我們‘原初之民’壽命不長,再不堪重負之前就會死掉。”

  他們商討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晴空是肯定要與帝國軍繼續戰鬥的,但就身體狀況而言,她已不適合再回神罰之地與“原初之民”的主力部隊匯合了,而且古德溫也沒法長留神罰之地。晴空還是想要救回她的同胞。

  “不如把你所有被捕的同胞一次救出來吧?”古德溫提議道。“我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

  按理說,王下鎮被古德溫大鬧一場後,教會應該轉移研究所的地址才對。但“神罰之炮”並不是說挪就挪的,給它供能的十二條管道更是沒法輕易改道。所以,教會只能繼續把研究所安置在王下鎮的地下,頂多是會派出重兵把守。而作為“燃料”的“原初之民”俘虜們,肯定也還是被就近安置在研究所內。

  古德溫對晴空說了研究所的事情。他以為她會當場發狂,但她比他想象得平靜得多。

  “這是‘終末叛民’的一貫行徑。”她說。

  “這次營救行動肯定會很艱難。”古德溫說。“但是,也許一部分的俘虜被放出來後,可以成為我們一方的戰力……”

  “所有被解放出來的同胞,都會成我們的戰力。”晴空非常確信地說道。

  “可是,大部分人都被折磨得快死了。”

  “‘原初之民’只要活著,就足以成為戰力。”她說。

  “你也是這麽形容黑曜族的戰士的。”

  “因為黑曜族人也是‘原初之民’啊。”

  古德溫突然有了新的想法。研究所關押的“原初之民”數量非常龐大,如果他們真如晴空所說有著堅韌的意志的話,那麽解放他們後,帝都附近就會瞬間出現一支“原初之民”的軍隊。若他們再攻下王下鎮的武器庫,戰鬥力便可進一步提升。

  而此時帝國60%的部隊軍駐扎於神罰之地邊緣,剩下的40%部隊也肩負著戍衛各個區域的任務,故而首都的防備力量不會太充足。如果能把握住這個時機,就能對帝國的心臟發起致命一擊。

  如果抓住皇帝或代行者的話,或者可以逼他們做出承諾,給“原初之民”居住在帝國領土的權力。古德溫不無天真地想到。

  “我們在帝國內部,還有很多其他同胞。”晴空說。

  她告訴他,“原初之民”有很多小股的部隊,一直分散著帝國進行著遊擊戰。古德溫想起瑞吉娜的家鄉便是在遠離神罰之地的地方,但還是受到了“原初之民”的襲擊。想到這裡,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談道義,隻談軍事的話,若這些遊擊部隊能配合被解放的俘虜一致行動,便可以牽製帝國各地的戍衛部隊,令首都得不到外部的援軍。

  如果在神罰之地的“原初之民”也同時發起進攻就更好了,他們可以纏住帝國邊境上的主力軍,令其無法回援,那樣帝都就成了一座孤城。

  古德溫仔細想了想自己的計劃,說道:“可惜這個計劃有個致命的問題。”

  “什麽問題?”

  “我們沒法保證各地的部隊能夠協同作戰。 首先,參與作戰的部隊太多,難保情報不會泄露。”

  “這點不會有問題。”晴空說。“沒有一個‘原初之民’會出賣同胞。”

  也對。他們的憎恨太深,不會因刑訊或利誘而動搖。

  “第二個,也是更大的問題是,我們沒法在短時間內聯系這麽多部隊。”古德溫說。“帝國領土那麽大,我們就兩個人,總不能全國各地到處跑吧?”

  所以,這個作戰計劃聽著激動人心,但最後還是得放棄。

  “你褲子上有個紙屑。”晴空突然指了指古德溫的褲襠。

  “噢,真的。”那是一片黑色的碎屑,應該是剛才那張牌被燒剩的部分。

  古德溫想拿掉紙屑,結果它卻滑進了他的褲兜。古德溫一掏兜,結果掏出了一個小瓶。

  他想起來了,這是之前教會科研人員答謝他的聖魔之藥。不過他用不了,就一直揣在兜裡,幾乎把它忘了。

  說起來,教會還許諾會給他一堆聖魔之藥呢。現在看來,這個承諾是永遠不會實現了。

  他看著那瓶聖魔之藥,又看了看晴空。

  “張嘴。”他說。

  “幹什麽?”晴空被他問得一臉迷離。

  “把這藥喝了。”他拔出了瓶塞。

  “這是……聖魔之藥吧?”她認出了它。“還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匹配。”

  “一定匹配。”他說。

  “……為什麽?”

  “因為,”他從兜裡掏出了那片黑色碎屑。“這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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