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郭圖府邸。
一大早,郭圖便命下人備好了馬車,自己則是梳洗一番,準備朝著袁紹府邸去了。
昨日,袁紹便差人傳信,今日一早所有人都要過去,有大事商議,當然這是郭圖的主意,早就勸說了袁紹隻待全軍商議
郭圖到了之後沒多久,其余的人便陸續到了。
大殿當中,文臣武將分列兩旁,要說袁紹麾下的陣容也算是相當豪華了。
文臣這邊,有田豐,沮授,審配,逢紀,郭圖,許攸.......
武將這邊打頭的是袁紹的王牌,河北四庭柱子,顏良,文醜,高覽,張郃四人,四人之下則是鞠義,淳於瓊,高乾,呂翔等人。
河北四庭柱自然不必多少,都算的上是當世一流的大將。但是若說誰是袁紹麾下第一大將,但卻要提一提鞠義了。
雖然在袁紹心中更加倚重顏良,文醜。但是這鞠義卻才是真正的人才,他手下有一支精銳的士兵,這支步兵不遜色與高順的陷陣營,名曰先登死士。
袁紹能夠大敗公孫瓚,奪下了整個幽州鞠義的先登死士是功不可沒
眼看眾人到齊之後,袁紹這也姍姍而來。
袁紹此時正值壯年,長相也是威武不凡,龍行虎步而來,袁氏乃是四世三公,他袁紹如今又是天下少有的大軍閥,這氣勢方面自然是頗為不凡。
“拜見主公。”袁紹一至,眾人齊聲高呼道。
“諸位可知,今日喚諸位前來,所為何事?”袁紹緩緩開口問道。
郭圖勸袁紹的時候袁紹三位公子全都在場,而在眾人當中,各自都有自己支持的公子。這件事,三位公子自然是和他們商議過的,所以,袁紹找他們來的目的,其實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但是,他們可是十分了解袁紹的脾性的,這個時候,別說話,等袁紹自己說出來是最好的選擇。
“諸位可曾聽聞了,顧天明正陳兵小沛和曹阿瞞僵持著,根據可靠消息,整個徐州都陷入了大戰。此時小沛城被曹阿瞞打的殘破不堪,因為劉備的關系我已負了朝廷,眼下曹操希望我們相助聯合進擊他取小沛我奪徐州城,我意與其聯合,趁機奪取徐州城,不知諸位以為如何?”袁紹掃視著大殿當中的文武群臣,緩緩說道。
良久,大殿之下雅雀無聲。袁紹與曹操一樣都是生性多疑之人,但是偏偏他又沒有曹操的那份果斷。所以正常情況之下,袁紹說完,大家都會揣摩一下他的心思,以免給自己找不痛快。
大殿中的眾人都會揣摩袁紹的心思,唯獨一個人不會,沒錯,就是鐵憨憨田豐。
果不其然,田豐看到自己的一眾同僚又開始裝啞巴了,於是赫然站了出來。
“主公,不可聽信曹操之言。”
“我軍從兗州遠征小沛實在是不妥,小沛城乃是徐州城北面門戶,我等與曹操早晚會為敵,若是曹操得小沛,我軍就算奪取了徐州城也是他人之物,徐州又有兗州和青州阻隔,援軍不至則徐州危矣”
田豐的話有理不假,但是有一天,正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這有道理的話,除了有道理之外,它往往都不好聽。
這像極了看不起這一群武將的意思,有他們在徐州是他人之物這是赤裸裸的蔑視,袁紹手下的將領也大多都是勇夫卻不是智將,血氣方剛的你這話一說這不是激起了這幫人的好戰之心嘛
田豐是真的剛啊,這一句話得罪了袁紹不說,
還得罪了一屋子的武將。這麽不會說話的人,你就是在有本事,也難以得到重用,也不虧他最後死在了袁紹手裡。 男人怎麽能夠說不行,你田豐說我們不行,那好,我們就得證明自己行。
“主公,鞠義請戰出擊。”田豐話音剛落,鞠義便一臉憤憤不平的站了出來。
“主公,顏良請戰。”
“主公,文醜請戰。”
“主公,高覽請戰。”
。。。。。。。
一時間,整個大殿之內,請戰之聲響城一片,田豐就如同捅了馬蜂窩一樣。
看到這一幕,郭圖不由的在心底暗暗發笑。這就是他不喜歡和田豐混跡在一起的原因,田豐是個死心眼,有什麽說什麽。這就使得郭圖經常被田豐打小報告,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下不止自己和他對上了武將也是。
袁紹多謀,但是寡斷,說白了就是耳朵根子軟,想的多,但是拿不定注意。這不,他剛剛被田豐有點說動,可這麾下大將接二連三的請戰,又讓他心中有些動搖。
“正南,你有什麽看法,說上一說。”袁紹拿不定主意,於是便點了審配的名字。
審配原本正在大殿內裝死,這會被袁紹點了名字,卻也不得不站了出來。
審配站出來之前,眼睛的余光朝著三公子袁尚瞟了一眼。袁尚注意到了審配的目光,本來袁尚也是主戰派,畢竟袁紹最看重自己,也就是說袁紹地盤越大自己將來的地盤就越大,於是微微的朝著審配點了點頭。
“稟主公,我以為此事可行。”大殿之內,審配高聲說道,有了袁尚的同意自己當然無懼
袁紹此人,最喜歡聽的便是順從自己的話,審配這麽一說,倒是十分符合袁紹的心意。
“主公且看,這徐州的地形在此,將來早晚要討伐劉備,若有徐州則可夾擊劉備奪取青州,主公乃是四世三公,聲名顯赫。顧天明只是靠著山寨起兵,百姓自然多有不服,他日奪取徐州安穩百姓在謀取青州,即使曹操也是遙不可及”審配言之鑿鑿,卻也有幾分道理。
“審正南,你是何居心,為何攛掇著主公出兵,莫非你收了曹操的好處不成。”
田豐自然不讚成出兵,可審配的一番話自己卻也無法反駁,只能用這話強行阻攔
逢紀向來和審配一夥,倆人好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此時,審配已經表態了,逢紀自然也不能落下。
“顧天明四處受敵徐州不穩此是良機,更何況朝廷之令早下,我軍還未出戰,如此下去朝廷必將猜忌”逢紀站出來表態道。
聽聞逢紀此言,袁紹臉上的喜色更盛了,顯然審配與逢紀的話,更符合袁紹的心意。
大廳當中,沮授暗自將袁紹的表情看在心底。他知道,這個時候袁紹的心中只怕早就有了答案,此時,發兵徐州已經成為了定局,為今之計還是要做好發兵的謀劃。
“主公,曹操新敗,主公此時出兵,不如與曹操結為盟友但是不合兵一處分兵出擊,主公取徐州,曹操取小沛。同時攻伐,李辰必然顧此失彼。”沮授緩緩說道。
袁紹沉吟片刻,覺得沮授說的不錯,和曹操分開行動,和曹阿瞞結盟也行,但是結盟一定要有盟主,這盟主一定得是自己的,自己無論如何都得壓曹啊瞞一頭。
“沮授此言不虛,與曹阿瞞結盟倒也無妨。當初十九路諸侯討董便是以我為盟主,曹阿瞞聽從我的號令也是理所當然,若是我們得了徐州,小沛這區區一郡之地讓與曹阿瞞也是無礙。”袁紹點點了頭說道。
“主公,不可出兵啊,萬萬不可出兵啊。”田豐依舊在大殿當中乾嚎著。
整個大殿當中,除了田豐之外,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語。
“哎。”沮授不由的輕歎了口氣,田豐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不太會做人,固執不算,還有些不識時務。
果不其然,田豐這一乾嚎,袁紹原本開朗的心情立刻又散去了大半,此時他的心情已經晴轉多雲了,這雷霆之怒也即將朝著田豐傾盆而來。
“哼。我意已決,發兵三十萬征伐徐州。”袁紹冷哼道。
憑借著袁紹如今的地盤,和袁氏四世三公積累下來的底蘊和財富,發兵三十萬確實不是什麽難題。但是有一點,袁紹此時軍中老兵稀缺,多數皆為新兵。
“主公,此戰以何人為主帥?”沮授躬身問道。
袁紹沉吟片刻,似乎在思量著,良久之後袁紹開口了。
“顏良文醜何在?”
“末將在。”顏良文醜出列拱手接令。
“命你二人分率二十萬大軍正面強攻徐州。”袁紹命令道。
“諾。”顏良文醜齊聲應道。
“高覽高乾何在?”袁紹繼續命令道。
“末將在。”高覽高乾出列接令。
“命你二人為先鋒大將與副將,與顏良文醜帳下聽令。”袁紹言道。
“諾。”高覽高乾接令。
吩咐完主力部隊的任務之後,接下來便是分配偏軍的任務,雖然已經決定了和曹操暫時結盟,但是袁紹顯然對於曹操還是不能盡信,所以這該留的後手還是要留的。
“鞠義,沮授,張合聽令。”
“以鞠義為主將,張合為副將,沮授為軍師,你們三人率五萬大軍,繞道直撲小沛後方,若是曹操與顧天明開戰你們便坐山觀虎鬥,若是顧天明想要回援徐州,你們便切斷他們的後路。”袁紹命令道。
“末將接令。”鞠義高喝道。
切斷顧天明後路,這可是十分艱巨的任務,要知道,顧天明現在可是主力盡出,也就是說若是顧天明回援,小沛這場狙擊戰才是硬仗。至於徐州的攻城戰,顏良文醜幾乎有著十余倍的兵力,紙面實力上來看,這幾乎是十拿九穩的。
顯然,袁紹雖然更加相信顏良和文醜,但是自己麾下誰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他還是心中清楚的。也正因為這一仗難打,所以他這才派出了鞠義張合和沮授三人。
“淳於瓊,你擔任督糧官,率領五萬兵馬保證糧道暢通。”袁紹最後命令道。
“末將接令。”淳於瓊出列接令。
“主公不可啊,主公不可。”
“三十萬大軍盡出,那麽鄴城附近的兵馬可就全軍盡出了,到時候鄴城空虛,只怕有危險啊。”這時,田豐又開始乾嚎了。
“荒唐,我鄴城城高牆厚,若是少股敵人潛入過來也無濟於事,至於大批敵軍殺到鄴城更是不可能,真當各處關隘的守將是瞎子聾子嗎?”袁紹怒喝道。
此時,袁紹已經敲定了出兵的細節,更加不是田豐三言兩語能夠改變的了。
發兵徐州已成定局,這個時候輪到袁紹的三個兒子出場了。
“父親,我想跟隨幾位將軍,到軍中歷練一二?”這時,只見三子袁尚出列說道。
袁譚說道:“孩兒也一樣。”
袁熙也說道:“孩兒也一樣。”
自己的三個兒子,袁紹還是清楚的,高不成低不就,說不上多麽的優秀,但也不算差,如今三個兒子都想到軍中歷練一番,袁紹心中還是很欣慰的。
畢竟,自己的孩子有上進心,不想當一個鹹魚,這對於一個父親來說,怎麽都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你們都想去,這樣,熙兒你是大哥,凡事應當你為先,你便到鞠義將軍帳下聽令吧。譚兒,你與淳於瓊將軍一同督運糧草。尚兒,你去顏良文醜兩位將軍麾下聽令。”袁紹三言兩語便已經安排好了三個兒子的去向。
果然和書上一樣,從袁紹的安排上便能看出,三子袁尚是最得寵的,長子袁熙是最不受待見的。
顏良文醜二十萬大軍攻伐徐州,顧天明主力盡出,徐州空虛不說, 這兵力可是足足近乎十倍的差距,對於袁尚來說基本上就是撿軍功的事情。
鞠義這邊可就不一樣了,五萬人,要阻擋顧天明的主力部隊,這仗難打不說,一不小心說不準就折裡面了,袁熙分配到了這樣的任務,由此可見他不受待見。
袁譚這則是一個安安穩穩,混不到多少軍功,但是卻也是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任務。
袁譚雖然心有有些不忿,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麽,他想和老三換換,但是父親袁紹肯定不會同意,和老大換,雖然也有可能混到軍功,但是太危險了,搞不好自己得搭上。
袁譚不敢和老大袁熙換,只能在心中生悶氣,埋怨父親偏心。
看到三子都沒有意見,出兵徐州的全部細節也就算敲定了,整個鄴城便開始了大規模的軍力調動和糧草的籌備工作。
要說這四世三公的底蘊當真是天下第一,士兵的精銳程度,和將領的檔次暫且不提,但是就說這能夠調動的兵員來說,袁氏當真是天下第一。
當然那也是黑山軍的功勞,自從黑山軍間接的歸順了袁紹之後,袁紹才有這樣的底蘊,要不是張燕有點本事現在早就死了
張燕雖然是黑山軍首領,可現在慘著,被卑彌呼關在了大牢裡。袁紹自從打贏了公孫瓚於毒直接投降,還帶著打張燕,張燕一路逃跑結果被呂布抓住送到長安關進了大牢,正是有了這一場袁紹才放心的出兵,鄴城早就沒了威脅,怪不得一點都不擔心田豐的話,那也是要有底氣的,要是沒有黑山軍要不也不會有那麽多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