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

　　大雨後的積水在清晨漸漸變成白霧散去。

　　也讓空氣中的水分子增多。

　　漫步於長河兩岸，是最令人輕松愜意的事情了。

　　高挑少年這麽想。

　　陳清風用手散了散白霧，也透過霧氣看向微波粼粼的醉星河。

　　略微漣漪的水面倒映著藍天，天上是白雲懸浮，大抵是因為昨天的大雨吧，天上也只有白雲，慢慢地漂浮著，又似乎在望下下面螻蟻似的人兒，只是一位少年燦爛一笑，似乎是因為想到什麽而一笑。

　　對了，小說裡面的男女主怎麽就不能用前世今生而確定呢，畢竟是男主為了救女主才會穿越到異世啊，而女主後面肯定也會穿越到異世的。

　　怎麽把女主前世和今生的記憶連接起來呢?

　　用夢吧，用星空吧。

　　嗯，就怎麽寫。

　　陳清風在護欄上發著呆，思索著小說的情節。

　　那麽，他也會不會如他筆下的人物一般擁有著一個浪漫的愛情呢。

　　一切是緣分，卻不會終於緣分。

　　小說啊，陳清風的想象裡。

　　就應該是一個美好，一個溫馨，但又有刺激，又有熱血，又有創造力的世界。

　　小說如果不是為了滿足虛幻的想象，那又何必讀它呢，或許是因為可以學到什麽，但快樂才更重要吧。

　　晨間的春風也在附和著，撫過陳清風臉頰。

　　隨後，他又想到什麽。

　　退後一步，張開雙手，作擁抱的動作。

　　“哈哈哈。”

　　生活就是這樣，處處充滿驚喜，某個不留意的瞬間也會讓你的身心都愉悅，如果你疲倦了，如果你傷心了，可以吹吹晚風，晨風。

　　朝陽如霞卻勝霞。

　　天邊是太陽。

　　也不知道陳清風發呆發了多久，等到了太陽。

　　等到了朝暉。

　　本是藍天，白雲。

　　現在是紅暈卷雲，朝陽散天。

　　又怎麽會，被那些壞的情緒衝散呢。

　　初中時，父母雙雙病逝的陳清風，曾在夜間邁步，是沉重的，是，好像下一秒就不會繼續走下去的步伐。

　　那時，他不經意間，晚風撫著他的衣袖，星光照著他的身影，更有月光只在他那一分落魄之地照下。

　　那時是春。

　　是他十六歲生日，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春風將他軟弱的淚擦去，留下的是那一瞬間的如意。

　　春風即是晚風，又是他心中渴望的風。

　　風對於他來說，是特別的意義。

　　夜間，沒有人低語，沒有人喧嘩，只有他慢步，漫步。

　　原是慢，但風可不慢，所以最後，他漫步沿著醉星河回家。

　　默默地收起了，收起了那些壞情緒吧。

　　現在，是清晨，現在是三月二十二日。

　　還有兩天他就十八歲了。

　　記得，十六歲那天。

　　病房裡。

　　兩雙手牽拉著，兩雙手牽拉著。

　　他的爸爸媽媽互相拉著，他們拉著他的手。

　　“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已經快成年了，也應該長大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從今以後就別再哭了吧。”

　　“你要知道，人有悲歡離合。”

　　“離，卻不滿是悲，至少對於你爸和我都是如此。”

　　“我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我已經囑托好了，讓小方來照顧你吧。”

　　“記得快點找個兒媳婦回來，

讓她看看我們。”　　「可是，我不想你們走啊。」

　　「可是，我還沒孝順你們啊。」

　　「可是，可是，可是，你們別走啊……」

　　“哈哈哈！”

　　“過去的讓它過去吧，此事古難全！”

　　陳清風擁抱春風，最後一絲絕望，已經散去。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濁氣帶著那些壞情緒，飄散了。

　　白霧散去，陽光已經如約而至。

　　清晨是清，半生從清。

　　清晨是晨，半生從晨。

　　清，褪去何等悲情。

　　晨，拾起何等初心。

　　……

　　現在是下午，太陽歪著照射，光束到鬱鬱蔥蔥的新生的小草上。

　　是春來，燕子飛過。

　　是春來，春風染過。

　　是春來，旭日揉過。

　　新生的氣息包裹著整個洛城，連帶著裡面的醉星河微波粼粼。

　　靠近醉星河的高樓裡。

　　陳清風聽著歌，敲打著鍵盤。

　　隨後一呼氣，伸展懶腰，就到這裡吧。

　　依舊是無人問津的半天，依舊是平平常常的半天，依舊如此還算過的去的半天。

　　“噠噠噠。”

　　手機提示音響了，陳清風打開手機。

　　隨後屏幕裡顯示的不是平常的背景圖。

　　而是一片山清水秀的景物，可以看得出，與醉星河神似幾分。

　　「你希望能有一個愛你的人陪伴你嗎?」

　　「是」「否」

　　屏幕顯示的是這幾行字，再無其他。

　　這無疑是怪異的事件了。

　　可，陳清風真的會不在意嗎?

　　孤獨已經是他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多一個人陪伴，他會喜歡嗎?

　　人生，應該如此孤獨平常下去嗎?

　　陳清風已經無暇去思索為何會有這段字了。

　　人生，如何走下去。

　　「是」「否」

　　……

　　春悄然來臨，面前的盆栽已經重新長出，記得過去冬天的時候那朵花的種子本該死的才是。

　　四周彌漫著一股特殊的氣息，是什麽?

　　春?

　　香?

　　鮮?

　　那是新生。

　　少女俏皮地擺動小腿，看起來很美。

　　蘇婉春在手機上關顧著歌曲，細細品嘗每一首歌帶來的感覺。

　　忽然，屏幕閃爍了一下。

　　「你希望能有一個愛你的人陪伴你嗎?」

　　「是」「否」

　　背景則是被雲霧遮掩的清澈的河水，還有一艘精致的小舟立在水面上，可以看見有一絲綢掛在上面，青色帶著春。

　　少女驚訝。

　　因為那絲綢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因為春。

　　因為如此變幻出，直白地問她，你希望有一個愛你的人陪伴你嗎?

　　那是戀人，可以白頭偕老的戀人。

　　蘇婉春心中閃過。

　　不知如何，心中變得更加倉促，更加，激動。

　　……

　　「是」

　　……

　　「是」

　　……

　　「愛，是一個人所擁有最強大的力量，即使是孟婆湯也不能湮滅在靈魂之中的愛。」

　　「這個世界最感動的，那便是愛了。」

　　「此生，你的愛，是連接著前世所有的愛。」

　　「而你們，則，十世緣結。」

　　「今世今生，緣未斷，甚更長。」

　　「此生此世，你們終會白頭偕老。」

　　「清和春，已錯過。」

　　「然，來世必將重逢。」

　　手機屏幕上，顯露出的是這些不明所以的字體，卻從中感受到祝福。

　　我的戀人?

　　陳清風心想。

　　十世?

　　可以確定的是，這是真實的，因為無論陳清風按了多少次關機都沒用。

　　反而，屏幕上的景色變幻了一下。

　　是皓月當空，繁星閃爍的背景。

　　「此夜何不聽一曲，逢佳人?」

　　「若心有所感，是為心動，何不隨心而動?」

　　陳清風放下手機，沉思良久。

　　真的要按這個詭異的字體所說，在今天晚上，不知去到哪裡聽歌?

　　細膩柔和的春風卷起紗窗，燦爛的陽光照射到陳清風的臉上，他似乎有感，迎接著陽光，望向遠方。

　　……

　　「常有言，緣結百世，緣分不了。」

　　「若有此緣，必為愛。」

　　「世間唯愛永恆。」

　　「已然錯過，既以相逢再見。」

　　「何不，高歌一曲?」

　　蘇婉春緊緊地盯著這些變化的字體，以及變化的背景。

　　她發現背景圖中的小舟居然在輕輕遊動，然後從薄霧中出來，顯露出小舟上所有的事物，那是一把古箏，一個琵琶，一支青蕭。

　　那三件事物是蘇婉春曾經看到過，在奶奶遺傳下來的木屋裡，都是青色的事物。

　　她好似天生為此，曾經童年時，聽到就會，學著就懂。

　　「一曲鳴遠思，何無相似人，總有知音願聽曲。」

　　「此夜何不臨月臨星歌一曲，再遇郎君。」

　　蘇婉春信了，也覺得就在今天晚上街頭演唱一首歌，就只有一首歌。

　　手機上顯示的都太過神奇，並且，心隨這些字體連綿起伏。

　　蘇婉春有著不同的耳。

　　可聽到自己的心聲，真實的心。

　　因為這樣才能懂什麽音樂。

　　心，告訴她。

　　“我”期待已久了，就為了相逢的這一天。

　　為什麽?

　　但，蘇婉春，準備好了。

　　一縷清風，攜帶著驕陽，伴著春意而來。

　　它們越過玻璃窗，找到了蘇婉春。

　　陽台盆栽萌芽輕輕一顫。

　　蘇婉春似乎感受到什麽。

　　她望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是夜。

　　星河連接著皎月，霓虹燈下是夜的狂歡，是夜的醉色。

　　陳清風漫步在醉星河旁邊的廣場中。

　　是為湖曜場。

　　只因為如此波瀾卻平如鏡。

　　小孩肆意奔跑著，老人交談著，大人們閑聊著，還有晚風輕微地吹起蔥蔥枝葉。

　　緣分，會來到嗎?

　　陳清風似有所感，緣分啊，前世今生。

　　手機的提示音在夕陽落下時傳入陳清風耳中，隨後天就已經是夜色了。

　　所以，陳清風還是相信那奇幻的手機，準確來說是其中的字，值得回味的字。

　　回過神來。

　　“你看，那是什麽啊?”

　　旁邊一位路人指向一個有著絢麗的燈光的地方。

　　還有麥克風的輕鳴音。

　　“喂。”

　　是一位少女的聲音，空靈且柔和。

　　陳清風順著聲音望去，是有人在準備街頭演唱吧。

　　只見是幾個粉色的音箱，在黑夜中閃爍。

　　為了吸引路人吧。

　　於是，有很多人聚集到中心的位置。

　　而那街頭表演的位置就是在廣場中心，較高的位置，也有一個微型的舞台立在其中。

　　“大家好。”

　　一位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筆直地站在台上。

　　她留著劉海，也將頭髮披散在肩，看起來很長。

　　精致的五官，小巧的瓊鼻，櫻桃似的小嘴，娥眉的淡眉毛，以及略微妖媚的丹鳳眼。

　　那位少女，可說的上窈窕淑女，也不為過。

　　窈窕淑女啊。

　　陳清風心想。

　　單單是正面，就已經讓陳清風回想起昨天的驚鴻一瞥了。

　　有時候，緣分就是那麽巧。

　　你在那頭，她在那頭，你們終會走到那頭。

　　“我為大家唱一首歌吧。”

　　簡潔的話語落下，柔和的鋼琴聲響起。

　　「想聽你聽過的音樂」

　　「想看你看過的小說」

　　……

　　“你準備什麽時候街頭演唱?”

　　“就今晚吧，一首歌。”

　　“才一首歌?”

　　“嗯。”

　　……

　　四周晚風溫柔地撫著少女的連衣裙。

　　似乎帶來了遠方親人的慰藉。

　　「愛能克服遠距離」

　　「多遠都要在一起」

　　……

　　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

　　「請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我的回憶」

　　“謝謝大家。”

　　曲罷。

　　絢麗的光彩收回。

　　鋼琴聲的伴奏停下。

　　粉色的音箱被收回。

　　“再見。”

　　少女一鞠躬。

　　那是謝幕禮，只是一首歌就結束了嗎。

　　但，那首歌回味無窮。

　　若說歌為詞，曲為情，那麽此情可得八九分。

　　雖然已經是名曲，但不同人唱的歌，有不同的情感。

　　黑夜重新籠罩，似乎留下了少女的歎息。

　　遠方的親人，還好嗎。

　　蘇婉春背井離鄉，為的是不知何時才會成功的夢想，此意難平，還有，相信前世今生的她為那個他而悸動。

　　……

　　「你們去哪裡了呢?」

　　遙遠，且不可跨越的地方，有著陳清風無數個黑夜想念的人。

　　或許人有悲，離去終是悲，父母的安慰，陳清風再也感受不到，有的只是，小時候的一個天文望遠鏡。

　　「這片星空裡，有一顆星星，那是屬於你的星星，閃爍著，照耀著，還有千千萬萬個星星陪著你，倘若將來我無法陪伴你，你抬頭看著星星，想著，有千千萬萬個星星陪著你。」

　　母親溫和，耐心的聲音透過天空閃爍的星星隱隱傳來。

　　「應該放下的，保留珍貴的記憶。」

　　「應該尋找，與自己一同閃爍的那顆星。」

　　或許是星的指引吧。

　　天空的星光引得陳清風向剛剛少女落幕的身影望去，悄然是，窈窕淑女。

　　必然是，與他有緣分的人啊。

　　「奔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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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春風卷起了低沉的雲霧，將彌漫在河邊的雲霧吹散，微波粼粼的長河獨立一葉小舟。

　　小舟上是一位女子撫著琴，低吟著。

　　清風卷起三千青絲，女子是為窈窕淑女。

　　站在岸上的少年在春風之後看到的是如此驚鴻一瞥，驚鴻一現。

　　是如此驚豔啊。

　　小舟卻漸漸向岸上的少年駛來，雲霧雖然淡了幾分，消散幾分，卻還是遮住了女子容顏。

　　春風和煦，清風和麗。

　　河邊的綠樹枝葉悄然而動。

　　小舟停下。

　　於是臨近了岸邊。

　　風卷起女子長發，卷起少年兩袖。

　　少年驚訝得說不出話。

　　舟上女子抬頭淺笑看著少年。

　　“等你許久。”

　　……

　　“嗯，等等。”

　　清風在這醉夜中如約而至。

　　蘇婉春叫停了身旁的幾位姑娘，因為她好像看到什麽，感到什麽。

　　“等等。”

　　一道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就是那等清風。

　　一位翩翩少年，不知何時站在少女約一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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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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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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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甚，名甚?」

　　少年抱拳鞠躬。

　　滿是驚喜之意。

　　……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能不能告訴我?”

　　少年溫柔的聲音傳入蘇婉春耳中。

　　眼前似乎與什麽重疊，隨之，心中多了什麽。

　　“我叫蘇婉春。”

　　陳清風好像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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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公子，我姓蘇，名婉春。」

　　「可否乘我這一葉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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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

　　陳清風盯著眼前美人問道。

　　“我們見過?！”

　　蘇婉春眼中有什麽流轉著，宛若星河。

　　她拿出了手機。

　　“加我的薇信吧，有什麽事等下在聊。”

　　“嗯。”

　　語氣中透露著可惜。

　　陳清風也拿出了手機，加了蘇婉春。

　　清。

　　春。

　　陳清風的名字是清。

　　蘇婉春的名字是春。

　　“對了，我叫陳清風。”

　　“還有，你真的很美。”

　　陳清風走了。

　　蘇婉春好像出神片刻。

　　眼前少年，好似落荒而逃。

　　……

　　「不，不用了，姑娘，我叫陳清風，字浩然。」

　　「待有緣再見吧。」

　　說完，少年卷著兩袖走開。

　　隻唯余心中歎息。

　　兩袖清風，卻怎敢誤此佳人。

　　女子舟上絲綢，可是洛城特有的，只有那些富貴人家才有的。

　　且那女子姓蘇，卻是洛城蘇家啊。

　　奈何，我唯余兩袖清風。

　　女子邀人搭船，且隻邀那心上人，這已經是人們的通識了。

　　少年卻是余書墨筆意，他是個窮酸書生，準備趕考的書生。

　　唉。

　　長河岸邊，似乎有幽幽的歎息。

　　……

　　隨著那歎息，整個世界好像活了過來。

　　夜，是夜。

　　陳清風看著眼前的手機屏幕，實在是無處下手。

　　因為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因為他猶豫不決。

　　所以還是等等吧。

　　陳清風心想。

　　他感覺，時機未到。

　　陳清風放心了手機，蓋上被子入睡了。

　　……

　　這邊，蘇婉春。

　　她看著手機屏幕，明明時機已到，明明按照下午的提示，現在應該跟他暢聊才是啊。

　　但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回蕩，低喃。

　　時機未到！

　　所以她放下了手機。

　　為什麽?

　　她問自己，但，下午的那提示卻未出現。

　　那就閉上眼，睡一覺吧。

　　……

　　星光交相輝映著，與長河相守。

　　醉星河。

　　湖面波瀾微起。

　　映照著明月。

　　晚風相醉，相伴。

　　一點點，一絲絲。

　　看不見的光芒碎片彌漫在醉星河四周。

　　那是什麽?

　　被勾勒著的，被引導著的，而向著陳清風和蘇婉春方向的碎片。

　　那些碎片被束縛在醉星河旁。

　　忽然。

　　湖上一激，湖面驚濤駭浪。

　　涮唰唰，河水攪動著，攪動著。

　　但不一會，水面緊緊平息。

　　隨之而來的，是湖面隱隱有一道歎息聲。

　　而那些看不見的碎片掙脫了束縛。

　　一分為二。

　　一部分向著陳清風飄去。

　　一部分向著蘇婉春飄去。

　　整個醉星河，連著它映照的天空都好像一暗。

　　……

　　陳清風的手機忽然打開，卻沒有任何聲音。

　　薇信裡面，為數不多的聯系人。

　　其中，“春”宛若塗鴉擦去，消失。

　　隨之而去的，被抹去的，被擦去的是有關今天的記憶。

　　記憶變得模糊，變得無法深究，變得無法細想。

　　他忘了她，被不可阻擋的力量抹去了那些記憶。

　　陳清風在沉睡中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那是遺忘的痛苦吧。

　　……

　　月光緊扣著星光，灑下光輝。

　　少女在溫床上翻滾。

　　不知為何，心隱隱做痛。

　　她的手機亮起。

　　不可見，不可觸摸的碎片匯入到手機裡，連帶著，碎片融入蘇婉春的腦海中，抹去了記憶。

　　今天，已經是一片模糊了，是不可察覺，不可聯想的一段記憶。

　　為什麽。

　　蘇婉春好像在問道。

　　因為這是命運。

　　因為這是定數。

　　卻還是沒有讓蘇婉春停下疑問。

　　為什麽。

　　難道，命運，就是分分離離嗎。

　　難道，命運，就是月無圓時嗎。

　　難道，命運，就是斷魂無思嗎。

　　隨著這一道道，靈魂的聲音。

　　隨著這不甘。

　　似乎喚起了什麽。

　　……

　　陳清風好像做了一個夢。

　　一個夢幻的夢。

　　一個記載著遺憾的夢。

　　“風，縱使我們白發，我們也要白發偕老啊。”

　　“風，我一生未嫁，你一生未娶。”

　　“不如我們就依著，到死為止吧。”

　　“風，你還記得嗎，曾經你說過歸來時娶我的，可惜啊，歸來時我們已經白發蒼蒼了。”

　　“風，你是將軍，不必自責，因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的。”

　　“風，坐上來吧，這一葉小舟，將會是我們這一世的歸途。”

　　“風，其實我們在一起不止這一世。”

　　“可惜是我們將死之時才記得啊。”

　　“風，其實，我一開始就一見鍾情了。”

　　……

　　夢是怎麽樣的。

　　陳清風從床上坐起。

　　他打開了手機。

　　還是四點。

　　凌晨四點。

　　外面不知為何下起了傾盆大雨。

　　春季總是雨翩翩。

　　陳清風好像抓住了什麽，但又有什麽讓他不可拒地流逝那些東西。

　　那是，記憶。

　　那是一段有關愛的闡釋。

　　那是，上一世。

　　總有緣的，總有緣的，因為雨已經下了。

　　因為前夜，前天。

　　陳清風想起了一位少女的背影。

　　驚鴻，恍若驚豔。

　　驚豔，恍若驚現。

　　驚現，恍若驚喜。

　　雨天，雨霧裡的背影。

　　這是陳清風記住的，他啊，忘了昨天，記得前天。

　　所以啊，怎麽能無圓時。

　　月圓時而人無圓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