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
“是雨滴的聲音。”
“你快聽!”
青色的雨簾。
刻印在春裡。
卻不見青絲。
春總是逃離。
你,在哪裡。
“滴答滴。”
少年探出頭,哪怕會淋濕衣襟。
他把手放在傾盆大雨中,感受到了生機。
老舊的一棟樓,似乎很不引人注目,裡面都是些已經掉灑的牆灰,白色掉下顯露出幽灰,裡面只有一個人。
是那少年,住在這孤獨的一棟樓。
不知為什麽,少年腦海中閃過那溫柔的歌聲。
那是少年最愛聽的一首歌,副歌就是滴答滴。
原來真的是滴答滴啊,雨滴打在手心,春已然來臨。
曾幾何時,父母在身邊嘮叨,現在卻只有春雨在身旁呢喃。
那麽他要等待的人是誰?
春風劃過少年的臉龐,也從紗窗飄進屋裡,它輕柔地撫著一卷筆記,筆記本被匆匆地翻到了封面。
陳清風。
少年叫陳清風,十七歲。
不,應該說半十八歲。
因為他的生日是三月二十四日,再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今天三月二十一。
春分。
……
“喂,你的吉他怎麽辦啊?”
“吉他?”
“對啊,就是你落在訓練室裡面的吉他,訓練室可是會進水的。”
“啊,啊?啊!”
“對了,我的吉他!”
少女告別了好友,匆匆地邁進了雨霧裡。
“你別淋雨啊!”
她的好友歎了歎氣,一副不省心的樣子。
幾十分鍾後,少女拿著鑰匙打開訓練室的舊門。
訓練室在一棟老舊房子旁邊,雖然只有兩樓,但也是要費很多錢才租下。
還好,才剛剛下雨。
少女已經是薄衣濕襟,顯然被雨淋得透了。
她直掃到自己那獨特的吉他上面。
那是用一種古木做的,它不僅是民間工藝,還有現代的手工造就。
精致地沒話說。
這時,少女拿起吉他,試著彈了幾下。
這時,一縷清風徐徐而來。
這時,已經被少女關上的舊門再次被吹開。
這時,少女青絲被清風吹得散落,少女儼然鮮妍。
清風撫過少女精致的臉龐,順著過去,劃到了吉他上,那裡有三個娟麗的小字。
蘇婉春。
她已經十八歲了,她的生日剛好是今天。
三月二十一。
少女彈幾下後就趕緊裝進了吉他袋,然後拉上背起來。
她匆匆鎖上訓練室的舊門,這樣就不會被清風給吹開了。
少女又重新邁入雨霧,風雨不斷打在她身上。
“你也真是的,不就等一下嗎,這麽急地去拿你那心愛的吉他啊。”
李彤在一旁數落她。
“我大老遠為了你過來不就是讓你不要被淋濕的嗎,這下好了,明天或者等下,指不定你就感冒了。”
蘇婉春低著頭,“嗯嗯。”
“好了,車來了。”
一輛紅色而又絢麗的車停在她們面前,是一個全身散發著成熟氣息的禦姐開著這別致的車。
“趕緊上來!”
方白白喊了一聲。
少女先是護住吉他袋,才慌忙地上車。
……
“滴答滴。
” 似乎又有聲音傳來,不過那好像是吉他的聲音?
陳清風尋聲望去,那是隔壁發出的聲音,他的耳力相當不凡。
然後一位婀娜的少女從裡面走出來,隔著差不多幾十米的高空,陳清風有些看不清,更何況還有雨霧遮擋,但還是能看到模糊的背影。
那是何等的美啊。
僅僅是背影。
陳清風這麽想。
因為那位少女是戳中他的審美上了,黑長直,依稀可以見濕漉漉的青絲。
這僅僅是驚鴻一瞥。
少年初次意外地一望,看到的是若隱若現的春。
雨霧愈發朦朧,好像在夢裡,好像沉浸在虛幻中。
青沾滿了春。
春靠近了青。
天空盡顯妙曼,青雨清風總逢春。
……
此時皓月當空,繁星點綴。
傳說每個人都有屬於ta自己的那一顆星,不知你有沒有呢。
陳清風迎接著晚風,他這樣想。
夜晚也是燈火闌珊,清新的空氣,潮濕的空氣,以及讓人神魂一喚的空氣,都最好不過散步了。
陳清風走在醉星河旁邊,那是一條大約幾十裡的長河,透澈,隱隱可見有漣漪在微微激蕩。
醉星河,傳文古時有一位古人,留下了一座石碑,石碑上寫的是出神入化,龍飛鳳舞的好字,那是醉星二字。
現在那石碑還擺在醉星河大約二分一的地方,都說古人智慧高明,居然目測直接概括二分一,石碑的位置很符合山水之意,亦可為山鎮若水,亦可為水托小舟,或剛或柔,講究平衡。
陳清風是在護欄旁邊徘徊著,當他沒有靈感的時候都會在這裡吹吹晚風,因為寫書是一件需要靈感的事情。
醉星河水面映照著滿天星河,當然,也沒有那麽多星星,因為陳清風想,回憶著之前看過的一張圖片,那是在野外拍的滿天星河,現在套在這裡也不為過。
兩種景色重和,就變成了一種更加波濤震撼的景觀了,然而這種美景也只有陳清風能欣賞,那是他得天獨厚的能力,可以將記憶中的東西顯露出來,從他的視角看去整個世界都可以是幻想的。
曾幾何時,他陪伴著父母,被他們牽在後面,步伐輕松且雀躍。
是的,陳清風似乎透過岸上小路回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溫暖從未被摘除。
路邊機動車擊水而過,世間繁雜的聲音傳來,人們各種談話的聲音也都傳來,還有似乎是大自然的低語聲。
當陳清風回過神來,天上的皎月已經被陰雲遮住,該回去了。
他的家是那棟老舊房子,房子是他的,也是他們留給他的,可以說他隻用賣掉那棟房子就可以衣食無憂了。
但充滿記憶,充滿懷念的東西,如果不是必須誰會舍去呢。
舊是因為已經有過三代人了。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是這棟房子的主人,現在是他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了。
房子裝修的只有他那一樓,而那一樓中有他專門的房間,習慣了孤獨也就沒出租出去。
每天伴著春風也如意。
如上所說,陳清風是一名小說作家,寫的一手好文,尋得遍地靈感。
至於生活上,財錢更不用說了,祖輩孫三代,兩代的累積已經可以讓陳清風衣食無憂。
更何況還寫了一手好文小說呢。
陳清風登上了樓梯,這棟舊樓沒裝電梯,雖然麻煩,卻也讓陳清風不至於體弱不堪。
回到房裡,入眼是深藍色的背景。
整個房間是分客廳,廚房,廁所,陽台,以及臥室,分出來小房間。
白色藍色交相輝映,溫馨成為了主調。
卻只有一個人。
陳清風熟練地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可樂,然後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風:方姐,你那棟樓出租了?
方:對,租給一群追夢的小姑娘,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風:算了吧,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
方:別忘了你爸媽走之前怎麽跟我說的,一定要有兒媳婦,讓我好好看著你。
風:嗯。
方: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我給你辦個生日晚宴怎麽樣?
風:我沒有什麽朋友,生日晚宴就不用了吧。
方:你小子就是不開竅,之前說的那些姑娘,長的個個都是又白又美,說話也好聽。
方:這樣,我給你辦生日晚宴,順便邀請她們,到時候你看上哪個跟我說說,懂了嗎?
風:好吧。
方:到時候一定要來哦
陳清風放下了手機,答應了這場疑惑的相親。
催在頭上,人也跑不了,陳清風無可奈何。
方姐是跟他從小到大的,類似於姐姐,又相當老媽子的人物。
比陳清風大十歲。
初中的時候爸爸媽媽病逝,這麽多年,照顧陳清風最多的就是這位方姐。
……
是夜,霓虹早已褪去。
醉人的月光映照在少女妙曼的身姿上。
她彈著吉他,空靈,美妙,嬌柔,乾淨,澄澈的歌聲從她口中傳出。
「所念皆星河,轉輾裡反側。」
那是優美的,動聽的,更是溫柔的語調。
……
蘇婉春彈著吉他,唱著溫柔動聽的歌。
青色的百鄒裙,搭配著白色的絲襪,在夜色中也顯得靚麗動人。
“何必在乎他人的想法,一意孤行也好,獨自徘徊也好,都是你自己想做的事,又怎麽能放棄呢。”
淡藍色的背肩帶落下,蘇婉春停下。
她緊緊望著被陰雲遮蔽的暗淡的月亮。
人生總有時不合意。
“你就應該普普通通接受我給你的安排!別去玩什麽音樂,別去學你奶奶,彈了一輩子的琵琶就那樣,那是會苦會累的,我不希望你累和苦!”
依稀記得父親怒目圓睜的表情。
和那偏激的話語。
也確實為我好。
蘇婉春撿起掉在地上的絲帶。
“孩子,既然你想做什麽,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拚盡一切也不用惋惜絕望,我會站在你身後的。”
母親祥和的面容,慈愛的眼神,和那堅定不移的支持,蘇婉春緊緊地握了握吉他。
人生總有時不合我意,但又何必執著合我意。
潔白,有些粗糙的五指,又緊緊開始彈著吉他。
「夜空中最亮的星,請指引我靠近你」
月亮又重新射下月光,皎月引領著心向明月的少女。
夾雜著星光,月光似乎獨自為她而曜。
四周青樹擺動,刷刷的風聲,汽車越過積水的澆水聲,碧波微微蕩漾的水聲。
似乎,大自然都符合著少女,少女啊,真是個奇跡。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歎息」
蘇婉春儼然停止,心中更加堅定幾分。
因為月亮掛在天空,照向了她,因為清風撫過了她,撫去醉人的愁意。
月光越過了蘇婉春,照到她身旁的一座石碑上,刻印著,醉星河三字。
蘇婉春收起了吉他,吹過了晚風,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她一定要證明給他們看的,不讓愛她的他們失望。
蘇婉春租在離訓練室很近的地方,走路幾十分鍾,大約二裡。
那是充滿溫馨的裝修風格,是粉藍色背景。
“我回來啦。”
溫馨的房子,住著還有與她一同,支持她的姐妹。
“今天感覺怎麽樣?”
李彤披著面膜,拿著一杯可樂遞給正在換鞋的蘇婉春。
“還好吧,感覺又精進了幾分。”
“我問的不是這個,你身體怎麽樣?”
“好啦,喝了你給我準備的藥,現在還暖暖噠。”
李彤抱了抱蘇婉春,還真的是,又軟又暖。
“嗯,對了,過幾天去參加方姐的弟弟的生日晚宴,是方姐隆重推薦,介紹的一個生日晚宴。”
蘇婉春覺得有幾分親近,與方姐的弟弟竟然隻隔了幾天。
“好,到時候你跟我說一聲就可以啦。”
蘇婉春覺得整個房間有些陰暗,嗯?
“生日快樂!你個笨蛋。”
“今天就是你的生日,怎麽還裝著什麽事都沒發生?”
因為之前的生日都是他們陪我過的啊,感覺少了什麽,蘇婉春心中微道。
“啊,那就麻煩你了。”
精致的蛋糕擺在木桌上,足足十八根蠟燭,勾勒起蘇婉春的回憶,“爸爸媽媽,今天是我的生日!”
蘇婉春失神一下,回過神來是因為她被李彤推到了蠟燭前。
“快許願吧,這個生日,我陪你度過。”
“嗯。”
吸氣,呼。
蠟燭熄滅。
“我希望我能如意。”
蘇婉春心裡許願著。
興許是什麽也到來了,不可查的陰暗中紗窗被吹了起來,連帶著燈火闌珊,照來。
“你可別說出來,說出來願望就不靈啦。”
李彤打開了燈,切著蛋糕。
“謝謝你。”
“害,謝什麽,那這麽說如果方姐她們不是有事的話每個都謝上一遍?”
“你就吃蛋糕吧。”
甜甜的,暖著蘇婉春的心。
……
是夢就不應該放棄,掙扎又何妨。
陳清風在書中寫到。
也確實是這樣,他的夢想就是做個與眾不同的作家。
除了他經常打掃的房間,還有一個堆滿了陳舊雜物的房間,雖然有很多灰塵,但那些東西每一個都有著回憶。
比如幾張畫紙,比如幾個木頭人,比如一個小鋼琴。
為了靈感,他可是找了好些東西,也是這些東西他都有過專門去學習,為了的更有興趣,和夢想。
作為作者,總是幻想,不去做做怎麽能行呢。
所以,堆滿的不止是舊物,還有對夢想的努力。
月光透著玻璃照進來,照到了那句話,似乎是在讚賞。
微微蕩漾的醉星河映照著皎潔月光,似乎是在歎息。
你在那頭,她在那頭。
……
“是夢就不應該放棄,掙扎又何妨!”
蘇婉春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
因為說到她心裡去了,所以,她要更加努力了。
明天就開始在醉星河旁開始表演吧,正好鍛煉一下膽量。
蘇婉春想著這件事放下手機便迷迷糊糊睡著了,也不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
“好了,到此為止吧。”
陳清風關了電腦,雖然才更一章,但也費了他好多的腦細胞。
陳清風半躺在床上,打開了手機,寫下了日記。
三月二十一,春。
傾盆大雨,但卻有柔和的春風。
恍惚間看到一個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因為單單憑借背影,就已經是我的夢中情人了。
曾經我幻想女性角色很多次,但在現實中那驚鴻一瞥,即便是曾經幻想的也黯然失色。
但我什麽時候能遇到那個人。
還是出現幻覺,將我內心浮現出來?
三月二十一日,驚鴻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