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睜開眼,昏暗的屋子裡,只有她熟睡的模樣令他感到溫暖。
把食物放在桌子上,他開門離去。
今天的早晨必往時更加潮濕清冷,塵被浸濕的香味彌漫到他鼻端。
他開始到執政廳視察。
斯卡裡茲的中心,有一間木製的長屋,兩名守衛在崗值守。
“日安,大人!”
他坐上辦公點,先查看了村莊長老的處理報告。他看得非常仔細,上面有:斯卡裡茲每周的開支與收入,逐漸有商業場所開設起來,新來人員的分配,以及,最重要的冬日儲備。
他呆了兩個小時,直到長老到來。
“大人?”老人看出領主有些憂慮。
“你中午可以休息一會,不必太過忙碌。”他對老人說。
“斯卡裡茲的一切都是您帶來的,我要盡力維持住。”
他沉默不語。
“大人,昨日守衛抓到了五名拜蛇教徒,由於您不在村子裡,因此我擅自下令將他們關進黒室了。”
“他們有什麽目的?”
“問不出來,大人,無論如何審問,他們都未開口。”
“你做的很好。”
“大人,昨夜下了一場大雨,許多剛建的屋舍,屋頂都被落穿,有些人的屋子甚至被雨水衝垮。今早我來時,看到有許多人打噴嚏,我認為這不是個好兆頭,大人!”
“我們有醫生嗎?”
“沒有。”
“等會我安排多諾萬去處理。”
“是的。”
又有事幹了。
他起身離開座位。
“今天還是麻煩你了,有什麽金錢的需求就去找夫人。”
“是的,大人。”
他走出門口,“保護好長老。”
“是的,大人!”
他開始沿著路巡視領地。
踩在泥路上,滑膩的觸感讓他略微不適,但又在下一刻將心頭的厭惡拋出窗外。
一路上到處是雨和土混合的味道,過往的村民抱著材料,在進行自己的活計,他看到大多數人不時在抽著鼻涕,額頭冒出的汗水多到把臉洗了一遍。
確實不妙。
他繼續往前走,隨便往哪個方向看去,都是男人在屋頂上撤下濕透的茅草,而通常會有一名幫手在下方,她應該是家庭裡的另一支柱。
這麽簡陋的屋子如何抵禦嚴寒。
路上的水窪越來越多,也越大,這代表前方將是受損最嚴重的區域。但他仍然趟過,仿佛他不在乎汙穢般。
眼前的一幕讓他沉默,倒塌的屋舍,黃色汙水上的屍體,還有許多在挖溝渠的村民。
“大人,她是被砸死的。”
“唉。”他抱起女孩的遺體,枯瘦的小臉被泡得發白,那雙寒眸像在質問他。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他們,一起挖開溝渠將堵住道路的水坑引出。他獲得了應得的尊重與信任。
日過中天,暖陽斜照。他在斯卡裡茲外不遠的墓園裡,眼前是那無名遺塚。
他將一朵僅剩的花兒放於墓碑前,低頭閉目。
拂過的微風將他的發絲吹起,也帶著那朵小花遠去。
他站起身,那一片陵碑,在水窪中倒映出他們舊時的模樣,平凡又可悲的一生。他伸手掩面。
今後會幸福嗎。
她今天沒有給女孩上課。
平日安靜醫院,此刻已經人滿為患。到處人擠人,難受的人在哀嚎,虛弱的人蹲在牆根等待。
女孩們緊張地四處穿梭,她們是所有人的希望,被稱為神派遣下來的使者。她們長大了。
溫妮在調製治療發熱疾病的藥劑,她的面容疲憊又凝重。台上的藥劑沒有一刻剩余過,她也從未停止。
“您休息吧,這種藥劑我已經會煉製了,夫人!”
“我沒事的,蕾娜,你先幫我準備兩個新的杯子。”
她的慈愛包容萬物,她的溫柔融化冰寒。蕾娜為那女人感到擔憂,因為所有人都尊敬她。
“夫人,夫人!約克爺爺倒下了!“
她抬起頭,入目的是那焦急的男孩。她的感知告訴她,老人已經停止呼吸,但她依然衝出去。
熙攘的大廳內,無論是何人都自動給她分開道路。
“約克?“她的眼中浮現水霧,溝通元素進入他體內試圖維持生機,但她失望了。
視界內,那張蒼老和藹的臉龐,無比蒼白,明明上次閑聊還仿佛在昨日。
她還記得第一次來到斯卡裡茲的時候,他送給她許多食物,還告訴她村子裡的趣事。
告訴她普通人的平常生活,與她探討王國的歷史及知識。他是個有智慧的人,只不過甘願被貶為下等人。
克莉絲茫然無措,終日無拘無束的她,今天似乎變得懂事。她沒有再女人的身邊干擾她,事實上她非常怕醫院裡的氛圍,太壓抑了,跟獨孤城內的詭異不相上下。
蘭斯忠心地侍候在女孩身側,雖然一夜未睡,昨天外出一無所獲, 但他從來不會對主人抱有怨言,從成為騎士團成員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抱有覺悟。
“蘭斯。“
“我在這,小姐。“
“你認為我真的會繼承獨孤城嗎?“
“您是唯一。“
“我怕......我怕沒有父親,我什麽都不是......“
“您放心,老爺應該有所準備,您必定一生安穩,而我也會守護您,直到生命的盡頭。“
“謝謝你。“她坐在小溪邊,雙手撐著臉頰。她不知道獨孤城有什麽好的,掌握那代表了什麽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在那女人的身邊很開心。
從未有過的開心。
坦布羅的商隊管事到來了。
他在一個偏僻的谷倉旁邊找到了獨眼領主。
“日安,大人!“他的面容上浮現出謙卑的微笑,他看出大人此刻的心情恐怕並不太好。
而果然如他所想,面前的大人連頭都沒回:“什麽事?“
“嗯,大人,此月組後一批的貨物我都運來了。“
“很好,很多諾萬說就行了。“
“大人,還有件事。“
“請講。“
“您上次讓我帶回去的,呃,煉金藥劑,效果尚可,我們想要購買十瓶。“
“你們主人的出價是?“阿提拉突然笑了,效果尚可。
“每瓶兩百金幣!“
“你知道這東西能給你們帶來什麽樣的利益。“
“五百如何?“
“成交。”
他們走到領主府,坦布羅的商隊管事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