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再入克溫。
——嘩,大群烏鴉驚擾飛散。
空氣中充斥著硝煙和血腥味,死寂的村子裡,淒厲的亡魂在四處飄蕩。只剩下被摧殘過的痕跡。
山姆撿起地上的旗幟,望向他。
他說:“收起來。”
那群黒色的狼群走了,他令部下搜索殘區。
倒塌的屋舍,燃盡的余灰,地上的屍體被人翻看。
“沒有馬西大人的屍體,大人。”
他知道,災難即將降臨。
安森城塞。
凱恩被擋在城門前,他看著眼前被拉起的吊橋:“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
“如果你和你的人不騎巨狼來的話,我想沒人願意攔你。”阿克在他身邊緊張萬分。
“那他請我來幹什麽?”
“我有個提議,你和你的手下離開那些該死的狼,然後再進城堡”
“那為何不是安森自己出來,我們光明正大的談?”
“外面很亂,你知道的,也許下一秒就會有獸人突然竄出來砍你。”
“那正好,我又能增加許多的夥伴了。”
“也只有你。”
凱恩微笑,他挺喜歡這個青年。
夕陽的余暉落下,他看著拉起的吊橋終於又被放下,那刺耳的鏈條滾動聲在告訴所有人,該給它洗個澡放松一陣了。
“大人!”阿克跑到領主大人的身後,如釋重負。
安森皺眉掃了那群狼:“你就不能離開那東西嗎?”
“我比較膽小,離了它就沒法在這混了。”
“算了。”他揮退侍從部下。“想獲得封地嗎?”
“你的村子?”凱恩反問。
“不,比那更多。”
“你的計劃是什麽?”
“這次的敵人是我的弟弟和侄兒。”
“他們有多少力量?”
“我弟弟掌握了黃昏騎士團,我侄兒有戰友團支持。”
“哈,安森,我認為你應該繼續躲在你的小城堡裡。”
“連你都這麽認為,那麽你何不想想,他們此刻已經爭得頭破血流了。”
“我認為他們會相安無事,然後等著你回去好再無後顧之憂。”
“哈,我繼任公爵之後就把沙倻茲封給你如何?你也就不用躲在南邊打劫塞茲的商隊,日日夜夜舔你的傷口了。”
“你求人的姿態和你的嘴巴一樣令人生厭,我的耐心快要被狗啃光了。”
“你別忘了你的女兒還在那老頭的懷裡!她每天晚上有多少個你不會不明白!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邋遢的倒霉樣!你以為自己承受地夠多了,所以你甘願躲在法蘭,那樣他就不會來找你的麻煩,但是你以為那個獨眼是白來的嗎?!再過幾年他騰出手來,到時候不止是你,就連我也沒地方可去!”他的言語像把無法閃躲的劍刃直插凱恩的內心。
但後者也決定反唇相譏。“你這條可憐的傻狗,你仿佛嫌在多利亞鬧出的笑話還不夠多似的,你的兒子女兒被你殺死,妻子公開與人交,今天過後我想人們會討論你是如何被巨狼咬掉腦袋。現在我隨時能殺了你們,如果你還想求饒的話。”
阿克適時插嘴:“兩位大人,可別忘了獸人還在近處。”
凱恩冷笑地掃了他一眼,駕狼離去。
“凱恩,如果你不承認自己是孬種的話,沙倻茲依然是你的!”
今晚沒有你睡不著。
溫妮抱著尼娜,溫聲地輕哄:“噢,
小尼娜,你真可愛......” 克莉絲不滿地說:“她是阿提拉的私生子嗎?長得那麽醜!”她覺得受到了冷落。
“不,她是阿泰爾帶回來的。”
“阿泰爾是誰?”女孩疑惑的小臉十分惹人愛憐,女人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圓臉蛋。
“唔.....”她抓住那隻溫柔的手不讓她離開。
“克莉絲,你先睡吧。”
“沒有你我睡不著!你呢,你在等他嗎?”
“嗯,他應該還沒吃東西呢。”
“沒吃東西的人多了。”
“噗”女人忍不住笑了。
女孩大眼睛在她身上遊走。“溫妮,我想喝!”
她愣了一瞬:“我沒有。”
“哈哈!”女孩擠開尼娜,把小腦袋伸進她。
“別鬧了。”
當阿提拉進房間後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克莉絲,我很理解你懷念家,懷念母親的感受,但我必須提醒你,未懷孕的女人是沒有奶的。”
“我還用你教?”她對男人做了個鬼臉,接著回到女人的懷裡。
“鍋裡有你最愛吃的。”溫妮對他說,她抱著兩個女孩,渾身閃耀著莫名光輝此刻是如此的動人,這讓剛從戰事中回來的他一陣恍惚。
“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只有一隻眼睛,醜死了!”女孩抬起小腦袋撅嘴說。
“他就算少了一隻眼也很好看。”
“你能跟我說說為什麽會跟他嗎?”女孩笑嘻嘻的手也不老實。
“別摸了,哈哈......”
“快說快說!”
“好好......”
“那一天,他救了我。”她臉上揚起莫名的笑靨。
“然後你就???騎士小說的進展都沒那麽快!”克莉絲一臉疑惑。
“當然不是了,他......”
阿提拉來到塔妮婭的房間。
剛進門,她就抱住了那個男人。
“我猜你肯定沒吃。”他臉上的冰寒與銳利褪去,只剩下溫暖。
“沒有你我吃不下。”她坐在他的腿上,拿起一塊白麵包輕咬。
“多吃甜菜,這裡還有水。”
“嗯。”
他撫摸著女孩的俏臉,感歎著她已經漸漸長大了。
“今天跟女孩子們相處的怎麽樣?”
“我不喜歡她們。”
他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她們欺負你了?”
“不,她們......很拘束,我能感覺到她們很怕我。”
“你可以多跟她們講話,帶她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嗯,現在斯卡裡茲不是有很多新奇的事物麽?你可以多去走走,看看。”他一邊說一邊為女孩整理柔發。
我隻想在你身邊。
她像隻貼心的貓咪,軟糯地依靠在他的懷裡。
“塔妮婭。”
“嗯。”
“有件事你必須注意,嗯,你如果有任何身體上的問題,可以去問溫妮,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同時她也是你的母親,多去跟她聊聊好麽?”
你不是父親。
“嗯......”
“明天我帶你逛逛。”
“好。”
夜晚下起了磅礴大雨。
許多人在此間生病。
法蘭平野。
彼得自芬布蘭鎮醒來,就發誓必讓芬布蘭家族付出代價。
但他早已失去了力量。
現在,他要試圖喚醒,喚醒那曾經的支柱。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
視界中連閃的光芒轉瞬即逝,但仍被他捕捉到,那前方的幽深峽口。
進入後,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巨大的盆地。
他沿著地上的小徑,路旁的一顆顆大樹下,插了許多方尖石碑。
他恍惚間,能夠看到族人跪在碑前哀悼的背影,練習法術的青年,守在罪域通道的黒騎士。
走進要塞庭院,持刀的流浪者與無名騎士的身影如幻影般走近遠離。
他感慨地觸摸老舊石牆,比上一次來時裂痕更多了。
他走上圓盤石階,面前是一個祭台。
牆上的浮雕,清晰描繪出了一隻巨狼。點他點燃台上的篝火,這是法蘭人進入主塔內的信號。
他繼續行走,蒼綠的藤曼與大樹幾乎侵佔了這處遺跡。到處是植物深深扎入牆壁土地的景象。
他突然愣愣地直視前方。
深淵看守者在斬殺吸魂鬼。
他們是偉大的守護者,與深淵對視著。
他對幻影行了一禮。
推開主塔大門,進入。
宣誓大廳內,牆上掛著的旌旗晦暗無光,蹲在牆根的失意騎士,他輕輕觸碰,原本撐起的盔甲就瞬間散落一地。原來內裡早已腐朽。
他消沉地轉頭,入目的卻是他們心中的信仰,法蘭人恆古以來的守護。
“法蘭老狼。”他跪在大廳內,場間陰暗潮濕。牆上的火把不時被拂過的風吹得搖曳。
石室的主位上,一柄柄斑駁鏽跡的長劍,圍著一圈,在中心的是一隻盤臥著的巨狼。
“我們何時才能恢復力量?”
他的額頭觸地,全身跪伏。
“所有人都死了。詹森也死了。法蘭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入侵者奴役,抹除,現在終於只剩下我了。”
“您還不願醒來?”
他抬起頭,顫抖地奉上狼血劍草。
昔日的一幕幕浮上心間。
他們是狼血的末裔,最後的法蘭人。
芬布蘭的雇傭,伊文的敵視,於戰場中被他擊暈。
伊文·芬布蘭該死,但若沒有蘭迪,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
“我要復仇,當只剩下我,延續法蘭就已經不再重要。”
彼得走出宣誓大廳,來到偏室,那曾是他們的集會所。
眼前陰暗的通道仿佛變回了舊時的模樣;
血裔們悠閑往來,談笑自如。
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前來,跪在法蘭老狼的近前,獻上狼血劍草,換取力量。
“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始終守在這一隅之地。”
那柄大劍,他怔怔地看著。那是他曾經的另一半。
伸手取過,豎於眼前,曾經的光芒不再閃耀,只剩下歲月侵蝕的痕跡。
他穿上法蘭深淵看守者衣甲。
最後,他將那頂老舊的尖頂盔戴上,那雙眼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