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裡茲的酒館因為人流的增長已經擴建好幾次了。
許多近期到來的人們在此談論家鄉的變故以及路途上的見聞。
吟遊詩人靠在牆邊低頭撥弄著魯特琴,嘴裡發出清亮的歌聲:
“他的獨目還在述說過往的榮光;
勇士歷戰多磨難,
泣血功勳成嫁衣,
競技場上敗勳貴,
苦盡甘來意盡平。
他的短發黒如長夜,
他的面容冷如刀鋒,
他的聲音低如磨鐵,
他揮武的長劍寒光凜冽,
他修長的身姿迅疾如風,
他騎行的樣子威武雄壯,
他傲立的長槍洞穿一切,
他逸散的光芒閃耀奪目;
他是拯救公爵的英雄,
戰亂裡的明燈,
法蘭人的守護者,
指引無數失散的人們匯聚,
給予他們新的家園,
向你致敬,
禦風者。”
他在唱著歌頌獨眼老爺的歌曲,因為他發現這樣才能讓人們叫好,反之則只會收獲平淡。
“唱的不錯。”
“你今夜的晚餐會很豐盛。”
“雖然你睡了我女兒,但看在這首歌的份上,今夜的菊花不會盛開。”
“哈哈!”
蘭斯給自己灌了一口啤酒,杯子砸在桌上。他斜了余人一眼,這地方真是又吵又亂。
他站起身,有些搖晃地走出去,周圍投過來的目光帶著隱晦的譏嘲。
他推開門,夜晚的吹拂的冷風讓他打了個寒顫,“我什麽時候這麽怕冷了。”
嘴裡嘟囔地說著,接著繼續往外走。
偶爾巡邏到此的守衛看見是騎士,也沒敢嚴厲地警告,而是語氣平緩地提醒:“小心點,我覺得你應該先坐下來清醒一下!”
但蘭斯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搖搖晃晃地前行。
他走了一會就忍不住扶在牆角嘔吐。
身後的陰影在注視他。
斯卡裡茲越來越大,各種各樣的人也接踵而至,偷盜、搶劫及更多影響領主統治的行為頻繁發生,阿提拉正在考慮擴軍的事宜。
旁邊的房間裡隱約有克莉絲的笑鬧聲傳來。他看了眼尼娜,見她還在熟睡,頓時放心。
“今天過得怎麽樣?”他轉頭對女孩說。
而她也定定注視那男人:“和往時一樣。”
“好吧,過幾天阿泰爾回來了我叫他多陪陪你。”
“嗯。”
次日清晨,他被小天使叫醒,後來經過一番輕哄與喂食羊奶後才讓她安定下來。
早餐時間,三人坐在外廳用餐,席間克莉絲咀嚼的小嘴和圓鼓鼓的臉蛋十分可愛,溫妮在溫柔地看著她:“今天的食物好吃嗎?”
“嗯嗯,比昨天的好多了。”
“你的仆人有些不對勁。”溫妮說。
“是的,你也發現了!她們臉上掛著笑容,但實際上冷得很,像死人一樣!”
“雖然她們很奇怪,但的確是活著的人,我的感知不會錯。”
阿提拉麵露異色,小可愛督了他一眼:“你幹嘛老是抱這醜嬰兒,會嚇死人的!”
“你為何總是學不會尊重。”他才一伸手,女孩就哇哇大叫地拿女人當擋箭牌。
塔妮婭於溫暖的被窩中起身,旁邊的桌上放著一盤食物和一杯水,映於眼眸。
阿提拉走出領主府,在斯卡裡茲巡視一圈,原本的小村莊現在也變成了兩千多人的聚落,
大量的屋舍增建而有序的按照線形排列,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延伸。 一路上他途徑新民的聚落,雖然名義與實際上歸於斯卡裡茲,但原先的住民能夠分得清兩者區別,他們有股自然生出的優越感,瞧不起新來者。
但他並不打算改變什麽,先看後續發展。
他處理了幾處村民的糾紛,解決了所有遇到的困難,雖然有時候無法太過完美,但至少事情總是偏向好的那一面就足夠了。
現在過往的村民都會對領主大人恭敬問安,神色與表現間滿是敬畏,看不出有任何不滿。威望,信任就是這麽積累下來,最終讓他的統治越來越穩固。
他來到跑馬場,看見多諾萬在跟新收的侍從談著。
“恢復的怎麽樣了?”他問。
“已經差不多了,大人,讚美夫人的魔法!”多諾萬尊敬地說。
“很好,看來你們都已經互相認識過了。”
“是的,大人。”
“現在我就任命:
尼克,我給你挑選一百人的權力,把他們訓練成長弓手隊。
諾德,你從現在開始負責斯卡裡茲的治安,你還可以再選兩百人作為治安隊。”
“遵命,大人!”兩人先後答道。
“尼克,你選完人之後在跑馬場旁邊劃出額外的場地,這裡就是靶場了,你們可以在旁修建住所。”
“諾德,你們的住所設在村口附近。”
“遵命,大人!”
“你們的工資我會在月底統一發放。”阿提拉心想是該找個主管財政的事務官了。
待兩人離去後,他對多諾萬說:“那天你的表現我聽說了,做的很好。”
“我應做的。”
“這兩天你可以休息,訓練的事就交給男孩們自己吧。”
“感謝大人。”
“你們都過來。”他轉身招呼男孩們。“佩恩和塞茲準備在邊界舉行錦標賽了,這是獲取名聲和利益之地,如果你們在那出了風頭,回來後我就立即封你們為騎士。”
“我去。”雷恩第一個答道。
其余的人不甘示弱,但多諾萬嚴厲地掃了他們一眼。
他們沒明白他的意思,他說:“大人,這對他們來說是否太快了一些……”錦標賽實際上就是一場正常手段無法處理的爭端而生的殘酷戰爭。有時則沒那麽複雜,單純是老爺想要發泄怒火。
但無論如何,雙方自己的騎士都會死傷慘重就更不用說想要獲取名聲的外來騎士了。
阿提拉說:“這是近期所能獲取聲望最好的機會了,是否選擇這條路交由他們選擇。”
多諾萬擔憂地看向男孩們:“現在的你們還不夠格,真的不夠格,放棄這次機會,好好訓練、成長,將來會再有機會的。”
雷恩自從初戰再到宴會過後就深知力量與階級對他有多重要,於是他堅持道:“我要去。”
“我也去。”其他剩下的少年依然跟隨。
“你們知道你們再做什麽嗎?!”多諾萬不顧大人在身邊對他們大吼。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一定會帶著斯卡裡茲人的榮耀歸來!”雷恩與他對視,後者的擔憂最終只剩下一聲歎息。
有幾名少年性格較隨他們的老師,都是相對夥伴來說還算穩重的,明白錦標賽並不簡單,於是他們決定放棄參與。
阿提拉目視這一切,待他們表清決議後:“這裡是一百枚金幣,你們路上的盤纏。
你們可以更換新到戰馬了,然後可以隨時出發,但是你們沒有侍從,所有的裝備物資都自己攜帶,我會在這等你們歸來。”
雷恩對著領主大人重重行禮,接著是多諾萬,余者也皆照做。
他學著在酒館裡聽到吟遊詩人講訴過的英雄史詩:“榮耀歸於吾主!”
“榮耀歸於吾主!”
“榮耀歸於吾主!”
阿提拉用力地按了一下這小子的肩膀,那次開始就已經感覺到他的不凡。
“一定要平安的回來啊。”
沙拉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自從被他帶回斯卡裡茲,寂寞和恐懼就一直侵襲著她。
沒有人跟她說話,她所有的複雜情緒無處傾吐,她感覺快要忍不住了。
好在他還沒忘了派人給我送食物和水,事情還沒有往最糟的方向發展。
這時候門被打開了,她連忙衝過去,但看清來人後動作一滯。
“忍不住了?”他的臉上飄揚著利如刀鋒般的微笑,伸手撫摸她的俏臉。
“我的族人做到我的部分了麽?”
“並沒有。 ”
“噢......”沙拉的臉垮了下來,她已經明白一切都失控了。
“你現在唯一的用處就是這副身體。”
“不!請別那樣做!我......”她激動地說,根本不敢想象那樣的景象。
“你還有什麽用?”
“我......”她看著面色變冷的領主,越發地緊張起來。
“您還缺為您處理事務的官員麽?”她終於想到,一個村莊領主,手下肯定都不通文事,那麽自己就有用了。
“你會什麽?”
看到他似乎來了興趣的樣子,她連忙說:“您也知道,我們做那種生意的,對管錢這方面十分在行,所以......”
“你覺得我會把這麽重要的事務交給你管?”
她當然知道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但還是說:“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路了,就算偷了您的錢也無處可去,沒有您庇護我會被仇人抓到的,我絕不會乾損害您利益的事!”
阿提拉盯著她把話說完,盯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天要塌下來。
“你先在這住下。”
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決定她命運的人離去。
莎拉頹然坐下,抱著腦袋思考還有沒有脫身之法。
他走出門外後嚴厲吩咐門口的兩個守衛:“絕對要看好裡面的人。”
“遵命,大人!”
他走回領主府,回想起對莎拉的處置,實際上他還有一些安排可以給她實施,但是他無法相信她,先晾她十幾天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