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帶兩人來到訓練場,這裡是法蘭守衛訓練的地方。
“尼克,讓我看看你的箭術。”他指了指遠處一百碼外的箭靶。
尼克彎頭曲手把背上的長弓取下來,搭箭拉弦,他的動作流暢,姿勢穩健,瞄準了不到一秒便放開弓弦,啪地一聲,正中靶心。
“很棒!你的長弓多少磅拉力?”
“一百八十磅,大人!”
“非常好!你把目標換成遠處的那顆大樹,我看差不多有兩百四十碼了。”
“如你所願,大人!”尼克確認目標,從腰旁的箭袋取箭搭弓,這次他瞄準地久了一些。
他的額頭流下汗水,雙眼微眯,弓箭抬起,他打算弧線發射,視界中只剩下那顆大樹代表的點。
就在風變弱的那一瞬,他放開了弓弦;三個人都期待地看著那一箭,它迅如閃電,穿過風阻,最終準確地落到目標!!!
“為什麽那麽遠箭的力量都沒衰弱?”
“大人,長弓發射的箭若是在近距離命中目標是致命的,這眾所周知,但是箭矢的射程超過了兩百碼也同樣致命。
因為我采用了合適角度的弧線射擊,當我的目標是遠處的敵人時,我發出的箭在命中敵人前將達到一定的高度,它再落下來就會產生一種我也無法形容的蓄勢,因此直到射中敵人前它都是致命的。”
“很好,你就先作為我的侍從,等會我再想想怎麽安排你。”阿提拉滿意道。
“大人,我們這有弓箭兵麽?我想我可以為您訓練長弓手。”尼克適時提出對自己有利的建議。
“很棒的提議!不過現在先讓我看看諾德的實力如何。”
接下來是諾德的舞台,他走到領主大人的面前,聽候吩咐。
“羅娜,過來,幫我抱著她。”阿提拉招呼路過的農婦,她接過尼娜後驚呼道:“噢!姥爺,她可真……”
“別嚇到她!”他說了聲,隨後走到遠處拔出腰間的長劍。“來吧,我親自試試你。”
諾德雙持短斧,他頭戴鐵盔,前面的部位呈現出眼睛輪廓的形狀,完美露出他虎目。
阿提拉觀察到彼方的破綻,搶先發動進攻。他箭步短衝,翻轉手腕長劍就劃出一條弧線斬在對方的肩甲上,後者抬手格擋長劍,下一秒甩出一斧直劈面門。
“叮”他左手捏住對方的手腕,化解危機,緊接著右手控制長劍一轉,想要挑飛短斧。
沒想到彼方卻放棄角力,空出左身莽襲衝撞過來,情急之下阿提拉未能及時反應地承受了傷害。
“很棒。”他退後一步滿意地說。
“從來沒有人對我的戰鬥技巧感到失望。”當諾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阿提拉並不認為他在自大。
“你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人了!”
“是的,大人!”
阿提拉從農婦手上接過女嬰,然後招呼新收的部下:“跟我來。”
天氣仍然陰沉,但就是未有落雨的跡象。他們來到跑馬場,諾德與尼克有些驚訝,這些設施擺明了是為了訓練騎士而服務,這是一般的小貴族都沒有的。
“雷恩!”獨眼領主叫他過來,並為三人介紹:“這小子是雷恩,是我培養的見習騎士。
長頭髮的是尼克,他的射箭技巧相當棒!
這個金發的是諾德,他可是個好戰士。”
一少二壯互相打量,眼裡迸發出不明的激流。
“雷恩,你先帶他們去住所,
再帶他們熟悉一下環境。” “遵命,大人!”
阿提拉看著他們離開後,對一個路邊的女孩招了下手:“你找個人輪流盯著他們,有任何異動就來報我。”
“是。”
外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有小部分是從其他城鎮到來的手工藝人,更多的是那些因為躲避禍亂而來的難民。
其中就有一些孤兒,他沒有浪費資源,而是秘密把她們都訓練成眼睛,聽起來跟阿泰爾領導的黒暗兄弟會一樣,但實際上側重不同。
黒暗兄弟會的作用傾向比較極端,他們的強項是潛行、刺殺、暗殺等行動,他們是陰影。
但這支隱秘機構不同,它的名字是密衛。她們主要學習如何追蹤,調查,收集情報,以及必要時的易容、快速變裝。她們被阿提拉用來針對內部,現在斯卡裡茲的體量還小,暫時用不著太誇張,不過該有的眼睛卻不能少,這是獨眼領主賴以掌控全局的關鍵。
從古至今,任何或穩或亂的人類聚集地,都會有深深扎根在地下的隱秘結社。獨眼領主要做的就是把一切都控制在手中。
他來到孤兒所,這是一間很大的長屋,地上鋪上了數十張厚厚的茅草作為床位。
入目處還是和往常一樣,他摸了摸一個很瘦的男孩:“芬布蘭那邊恢復過來了嗎?”
“不,我做夢的時候他可沒告訴我!”
“那風嶼港呢?”
“兄弟會都溜了!”
旁邊的女孩笑看這一切,孩子們的言語都很混亂,她們早就習慣了,隻當領主老爺在逗孩子們玩。
“多利亞呢?”
“死了好多,好多!”
“真棒!”阿提拉再揉了一下他的小腦袋,轉身離去。
之所以這樣獲取情報,是因為現在的領主府還不夠私密,無法存儲、查看信件。
這時候尼娜大哭起來,阿提拉連忙輕聲的哄她,不一會他就感覺到濕潤……
當天空的烏雲散去,他也已經給尼娜換好了一裹厚厚的棉布。
尤琳走過來說:“大人,我已經準備好貿易的商品了,我是否可以現在出發?”
看來她急於表現,阿提拉沒有反對的理由:“看你的了,尤琳夫人,你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
“大人,我離開的時日裡,麻煩您能安排人照顧我女兒,她……尚未能自理。”
“放心,她會跟村子裡的女孩子一起生活。”
她曲腿低身行禮:“感謝您!”
泰克已經帶人在村口等著了,尤琳見此跟他打了聲招呼:“我們先去芬布蘭。”
“我沒意見。”他回道。
“夥計們,出發!”她騎上馬匹然後安排了一個懂路的人指引。一條長隊就像條蛇般向南方前行。
泰克對她印象不錯,他能看出她曾是貴族,但是面對所有人時都能做到不驕不躁,而且現在擠在男人堆裡也沒咒罵怨言,他很認可這樣的人。
【不朽者】是每個女性成員都願意為之付出生命都要獲取的稱號,它代表著菲卡維最高的榮譽,神聖非凡,並且真正獲取不朽者稱號的氏族成員都會獲得神賜,一種超凡的來自肉體裡湧出的力量。
【不朽者】稱號有兩種獲取方式,一是通過試煉,第二種是為氏族在與敵人的單場戰爭中斬殺百人,自然成就不朽之名。
希波迷亞與母親端坐在主位,她們在見證,見證一場榮耀的誕生,不朽者試煉。
這裡是一處繁茂的樹林,許多人有序的在場外觀看,女性成員享有最高的待遇,男性通常到處奔走忙碌,乾著最基礎的雜活,現在他們給女人服務。
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場內,她們不會歡呼,不會喧鬧,不朽者對所有人來說是高貴、神聖的,任何吵鬧對她們來說都是不敬。
“希波迷亞?”氏族的【母親】側坐在高處,她穿著一襲柔軟的白袍,此刻正把頭轉向她們的不朽冠軍,她看出了異樣。
希波迷亞看見場內昔日的夥伴一個個死狀慘烈,她閉上雙眼:“我在想我們是否需要做出改變。”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但這是無法改變的,因為一但改變我們就會失去榮耀,世間再無不朽。”
“但是不改變,我們很快就會被迦圖吞噬殆盡。現在能夠舉行試煉,已經是神之庇佑了,是祇讓那群視長矛為榮譽的家夥暫時退卻。”
“不朽終將戰勝一切險阻。 ”
“可是我們的人越來越少!”
“但我們也是最後的菲卡維了。”【母親】淡淡地說,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同意改變傳統。
希波迷亞頹然,她無法對抗母親,因為她很特殊,她不是以不朽冠軍的身份繼任,而是以神侍者之名。
她首次在這個神聖的時間、地方離席遠去。因為這一切讓她感到厭煩。
菲卡維的社會結構為母系氏族製,但更具體的是由氏族【母親】不朽冠軍及不朽者來主導及支配。
中層為所有的女性成員,男子則承擔所有耗費體力,繁重勞累的工作。
希波迷亞一路走回氏族駐地,入眼處大多都是男性在搬運材料工具,進行畜牧養殖的身影,不時會有女性吩咐他們去幹其他更累的活計。
她感到恐懼,男性成員的數量遠遠大於女性,這是個非常危險預兆。就算現在擊敗了迦圖又如何?法蘭之地可不是僅有迦圖這一支混亂勢力。
當初剛入法蘭的時候,她們就曾與無數敵人競食搏殺,她們憑借強悍的實力贏了,但她也發現了菲卡維的缺陷。
她們能訓練出強大的戰士,卻無法讓自身得到發展,但若讓她們去學**國或者巴克斯那樣反而像【母親】說的那樣是本末倒置的行為。
希波迷亞在思考改變與守舊之間的平衡點,讓菲卡維停止走向深淵的步伐。
她決定尋求幫助,再讓菲卡維的成員這麽持續消耗下去,總有一天會被她們自己所毀滅。新生?那不是她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