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背陰陽……是天一學派裡的大人物!”
有人看到圖案,立馬認出披發男子的身份,失口驚呼。
周圍眾人一聽,齊齊跪倒一片。
車夫此刻匍匐在地,再也沒有剛才氣焰。
“大人恕罪!我們是衡山郡林家的人,前來參加此次天一察舉,車上是林家公子,望大人看在家主的面子……”
“可知城規?”
披發男子打斷了車夫的話。
“四方城郭,禁殺止伐,違者……”
車夫把話說到一般,臉色變得紫青,內心似乎受著什麽煎熬一般。
突然,他雙手一合,淒厲一聲,兩隻手臂被自己生生震碎!
鮮血噴湧,瞬間灑滿全身。
周圍百姓嚇了一跳,風雲也眼神一縮,好果斷!
車夫忍著斷臂之痛,繼續開口。
“違者,以一倍償之!”
聽罷,披發男子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那是大順律法,在我天一城,還要守我天一學派的規矩。”
“違城規者……十倍償之!”
話音剛落,一道快到極致的黑線在眾人眼中一閃。
下一刻,一顆頭顱高高拋起!
當眾人晃過神來,車夫老者已經只剩一具無頭屍身……
淅淅淅!
鮮血如泉水噴灑,如一場血紅煙花!
“吸!”
圍觀眾人先是一驚,接著齊齊叫好。
“老……老仆?”
車窗口,所謂的林家公子呆呆的看著車夫的屍身,著實有些嚇傻了。
從小到大,頂著衡山郡林家公子的名頭,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囂張跋扈,誰人敢惹?
如今……
他看一眼披發男子,眼中帶著無法掩蓋的驚懼之色,慌忙下了馬車,跪倒在地。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披發男子瞥他一眼。
“到底是林顯通的孫子……暫且留你一命。”
“告訴你爺爺,林家二十年內不要再踏足天一城一步,快滾吧。”
林家公子起身,如蒙大赦般逃離開。
這時,巡城官兵也匆匆趕到,招呼著收拾地上的殘屍。
周圍人群散開,風雲也慢慢移步。
他的心思也漸漸明晰。
有此等人物存在的天一學派,確實值得一去。
“小輩且慢。”
就在風雲身形快要隱沒在人群中時,披發男子的聲音突然響起。
周圍人很多,年輕人也不在少數。
但風雲知道叫住的就是自己,因為這聲音不僅響在風雲的耳邊,更在風雲的心底來回震蕩。
千裡傳音類的秘術?
風雲暗暗心驚,緩緩轉過頭。
“前輩有何事?”
披發男子走近些,看向風雲。
“小小年紀,未踏修行路,就有如此指力,真不簡單。”
風雲心中一跳又慢慢平複下來,他暗暗自嘲,這樣的大人物又怎麽會發現不了剛才的小手段。
風雲靦腆的撓撓腦袋,顯得有些急促。
“這……前輩過譽了。”
披發男子長發覆面,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悲喜。
“你出身何處?”
風雲心中一緊。
“在下風雲,出身琅琊王府治下,有戶貼為憑。”
他暗自慶幸,幸好有孟子微偽造的戶貼在身,少去許多麻煩。
“琅琊王府?”
披發男子低喃一聲,
眉心似乎微微皺了一分。 沉默片刻,最後只是低沉說了聲:“去吧。”
風雲轉身離開。
邊走,邊暗自詫異。
這披發男子剛才對他注意力頗深,只是聽到他出身琅琊王府之後,似乎頗多忌諱,輕易便打發了他。
“看起來這琅琊王府的出身,也不像表明上那麽簡單,只是不知,是好是壞……”
風雲搖了搖頭,消失在人群。
街道原地,披發男子看著風雲消失的背影,不知想些什麽。
良久,他仰望天際,喃喃開口。
“看來傳聞不假,琅琊王府治下果然臥虎藏龍。”
……
沿著街道,風雲在天一城四處閑逛。
只見城中街道兩側市列珠璣,人群來往於勾欄瓦肆,好生繁華。
他本來對此毫無興致,但摸了摸懷中的兩錠銀子,突然有了些想法。
“天香酒樓,歸來客棧,碧海錢莊,乾元當鋪……”
風雲一家家的瀏覽,最終在一幢三層朱漆木樓前駐足,看向木樓前的幾個大字:
“怡紅院”
此刻怡紅院內外門庭若市,樓門口還站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在樓前拉客。
“好白淨的後生,快到姐姐懷裡來!”
其中一個姑娘朝風雲拋了個眉眼,挑逗的說道。
風雲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他猶豫了會兒,咳咳嗓子,走了進去。
他準備辦一件十分要緊的大事!
……
半盞茶的功夫,風雲重新走了出來。
只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是沉迷色欲之輩,此次進到怡紅院,完全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這具身體竟然……沒有反應。”
風雲一時僵住,有些難以啟齒。
這具觀山太保的身體,之前就有諸般異常。
尤其是在紹縣之時,遇到那位被當做祭品的女孩,這具身體提不起性趣,更加深了他的疑慮。
所以當他看見怡紅院時,便想要一試。
結果……有些殘忍。
風雲摸摸下巴。
“難道是這具身體的年紀太小,還沒有發育?記得我前世十四五歲的年紀時……”
風雲陷入遠古般的回憶,那是自己第一次……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更加難看。
“喝!”
良久,風雲長長的吸口氣,收拾心情,鼓勵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想這麽多!要死鳥朝天,不死做神仙……”
咳!
風雲突然語塞, 慘白的臉皮漸漸皺在一起,第一次感覺對以後的日子沒有了盼頭。
“速報!”
遠處一聲清亮的叫喊把風雲拉回了現實。
“前方速報,嶽陽郡趙家公子位列龍門石壁之上,榜上有名,成功通過天一察舉!”
街道熙攘人群一時鼎沸,到處議論著這位趙家公子。
旁邊的一處賭場更是響聲震天。
莊家壓下眾人聲量。
“此局已定,壓趙家公子通過者勝!”
許多人罵罵咧咧,顯然是賭輸了錢。
“他娘的,這趙家小兒在嶽陽郡年輕一輩中排不進前二十,怎麽通過的,真邪門!”
“一定是走了狗屎運,我還真就不信了,莊家快開下一局,田契地契小老婆,老子要直接梭哈!”
莊家適時一笑。
“諸位諸位,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說完,毫無疑問迎來的是一片謾罵之聲。
“好了,開下一局!”
莊家一揮手。
“雲海郡曹郡守次子,七歲開悟十歲修武,一手烈陽槍法小有盛名,諸位,買定離手!”
……
風雲聽了一會兒,略感驚異,這天一察舉果然影響不凡。
當然,能夠有資格被拿上賭桌的,肯定都是青年才俊,各個少年成名,前途無量。
大部分參加天一察舉者,沒有如此待遇。
但這還是讓風雲心癢難耐,他抬眼看向街道盡頭,眼神中燃起一絲炙熱火焰。
“如此盛事,怎能不去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