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城前臨太業湖,背靠天淵山,臨水背山而建。
太業湖就是風雲來時見到的大湖,匯流焚江中遊,橫臥何止萬裡。
而天淵山,則是橫跨整個荊州大地的太淵山脈的始端。
可以說是整個太淵山脈的龍脈之首!
天一學派就這樣,山門開於天一城中,學派立於龍首之內,盤臥焚江之畔,聚攏太業湖水。
藏風聚氣盤水三者皆得。
整個荊州一府三十三郡一百七十二縣,廣袤無垠的土地,以風水論之,它為地理之最!
小半天……
風雲才到達天一城北盡頭,這裡便是天一察舉的舉辦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石階廣場。
層層石階向下鋪展,密密麻麻的朝四方輻射,猶如一間巨大的觀景平台。
此刻的石階上站無虛席,人頭攢動,形成一片人浪。
風雲暗暗驚歎,這觀禮人數何止萬人。
在石階廣場之後,兩根巨大的盤龍石柱通天而立,威勢逼人。
每根盤龍石柱上,各雕刻幾個龍飛鳳舞的虯龍大字。
左柱刻:
“俊傑如鯉,能躍此龍門也,萬中無一!”
右柱刻:
“天下英才,盡入我轂中者,十成有九!”
好狂妄!
好霸道!
風雲眼神緊縮,是誰給你的勇氣?
曹子健嗎?
他暗暗提氣,這句話拉仇恨的程度,無異於明目張膽的罵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底氣如此,這天一學派果然不凡!
而在兩根盤龍石柱之側,豎立著一塊如山嶽般高低的墨玉石壁,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蝌蚪斑點,隱沒於墨玉石壁中。
只有一旁的幾個鏤空字眼分外醒目:
“龍門金榜”
四字筆走龍蛇,氣勢非凡,隱隱有劍鳴之音在其中回蕩。
風雲只看了片刻,心底便不自由的打起了冷顫,頭腦嗡鳴。
風雲一驚,這莫不是劍氣所刻?
他忙低下頭顱,不由感歎:
這天一學派,好一招震懾手段。
天下英豪,見此字者,盡皆低首!
此刻,石階上的人群都緊緊盯著墨玉石壁,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一陣海浪般的驚疑聲傳出。
風雲抬頭,只見一個名字發出刺眼光芒顯現,接著,在墨玉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蝌蚪斑點中,慢慢滑落。
最終滑落出整個墨玉石壁,榜上無名!
“曹大公子,竟然落榜了……”
有人不敢置信。
“盛名之下,不過如此!”
“哎,雲海郡烈陽銀槍的名頭,今日往後便成了一個笑話……”
周圍幾人嘖嘖出聲。
整個石階上一片唏噓之聲,似乎在感歎一名天才的隕落。
風雲靜靜看著,心中不覺明歷!
一位在雲海郡中名氣顯露的天才少年,竟因為沒有登上龍門金榜而被世人所棄。
這龍門金榜,這麽大的權威?
能輕易決定一位天才的成與敗?
風雲暗暗嘀咕,一生榮辱系於一道金榜之上,有科舉考試那味了。
就在眾人垂歎之時,墨玉石壁上又一道刺眼光芒顯現。
“劉思源?”
許多人看著這個名字,一時大眼瞪小眼。
沒聽說過啊!
眾人興致了了,像這種沒有絲毫名氣的小輩,一般都難逃落榜的命運。
能在龍門金榜上顯現出來,已是他的莫大榮耀。
雖說天地之間,天才之多如過江之鯉,但每一個成鯉者,也無一不是萬裡挑一。
但,結果卻很意外。
劉思源三個字非但沒有在金榜上一滑而過,反而愈滑愈慢,最後穩穩待在整個龍門金榜的中段!
“劉思源,天一察舉乙等第三十六名,入丹鼎藥石流派。”
刺目字眼光輝盡顯,在墨玉石壁上足足閃耀了十息,才慢慢遁跡下去,隱沒於石壁中。
變成密密麻麻蝌蚪斑點中的一員。
“這……”
眾人皆是微微歎服,好一個一鳴驚人!
這就是天一察舉的魅力所在。
平平少年,一步登天,為世人知。
耀眼天才,一步沉淪,被世人棄!
“走筆之間,掌握他人命運……”
風雲看著這無數人仰望的龍門金榜,突然生出一絲寒意。
他迫切的想知道,這兩根盤龍石柱之後的天一察舉,究竟察的是什麽?
一揮手,風雲朝裡走去。
“觀山太保,到此一遊!”
……
穿過人海,越過盤龍石柱。
風雲終於看清天一察舉的舉辦之所。
“好樸素的地方……”
風雲微愣的看著眼前,猶不敢相信這就是無數世人眼中擠破頭顱想來的地方。
眼前,一間幽深的府院。
青石板鋪路,舊石瓦作頂,蟲鳴輕啼,枯葉滿地。
活脫脫一個清水衙門。
若不是門前立著的“察舉所”三字,風雲還真以為來錯了地方。
前方陣仗大的驚人,後方竟別有洞天。
大隱隱於市!
風雲看向察舉所門口一側,那裡坐著一位叼著煙鬥的麻臉老頭。
吐著煙圈,似乎正在小憩。
旁邊一塊翻布上,歪歪扭扭寫著“報名處”三個字。
“前輩!”
風雲抬抬手,拿出懷中的戶貼和推薦印信。
麻衣老頭半眯半醒,瞥了風雲一眼,眸子一亮。
“怪哉!好奇怪的面相。”
風雲氣息一滯。
“前輩說什麽哪,戶貼和印信在此,前輩請觀。”
麻衣老者啐一口粗痰。
“緊張啥?小輩上前來,我來給你摸摸骨!”
麻衣老頭好像起了興致,擼起袖子抓向風雲。
“前輩,戶貼上寫的明明白白,何必多此一舉?”
風雲後退一步。
“小子,參加天一察舉,年齡不能超過而立之年,你可知道?我這叫摸骨測齡,專治弄虛作假之輩!若是發現和戶貼年齡不一致,依大順律,邊塞充軍!”
麻衣老頭似乎看出了什麽,微微起身,出口威脅。
風雲暗叫糟糕,這麻衣老頭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船上老仆可沒說過這天一察舉還有摸骨測齡一說,執戶貼和印信就應該足以。
且不說他的年齡問題,就是這具身體,也萬萬不可輕易示與他人。
風雲不懂。
他如此老實清秀的這面相,怎麽就奇怪了?
“咦……”麻衣老頭拿起一物,看著推薦印信上的朱紅大印,深深皺眉,“你出身琅琊王府?”
風雲心中一動,這是轉機。
琅琊王府的名頭在這天一城可出奇的好使!
“不錯,琅琊王府對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立志,必抱死效命,以全大義!”
風雲深吸口氣,眼中現出不滅信念。
生怕麻衣老頭看不出他與琅琊王府淵源深厚,關系匪淺。
“算了……”
麻衣老頭一屁股坐回原處。
“進到府院,直走百步左轉,行十步右轉,直行至拱門處進,沿假山一路東走,在北走……就到了。”
說完,把戶貼隨意扔回,又眯起了眼。
也不管對方聽沒聽請,一副說完收工的態度。
風雲只是一個勁的點頭,拿起戶貼,快步鑽進察舉所。
小樣,給我使絆子?
我觀山太保一脈別的沒有,就是記路賊快,特別是別人房子裡的路,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