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趕緊帶著他們幾人即刻離開此地,前往臻州城按照這張單子抓取藥物,務必做到不差毫厘。將藥材搗碎混合後,取清水三斤,熬至一碗,滴入兩滴此子的鮮血,十息內服下,自可藥到病除。”
說罷,韓老扔出一張泛黃的竹紙,然後頭也不回地凌空而去,竟是要逆著天雷而上!
惠帝接過這張救命之方並揣好,背起昏迷中的李青婉,牽著還處在迷糊之中的李定羽,招呼上那還發愣的侍衛,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他心悸不已的地方。
好不容易走出桃林,一眾侍衛在入口處等候,瞧見惠帝一行人的狼狽模樣,侍衛們臉色大變,紛紛拔刀而出,迅速衝過來將惠帝幾人護在了中央。
但他們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自桃林中追出,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
惠帝心神稍定,抬眼望去,上空仍舊是豔陽高照,萬裡無雲的好天氣,哪裡還有剛才那般末世景象?
“難不成,朕方才所見,皆是幻覺?”
惠帝伸手在懷中一陣摸索,拿出一張泛黃的竹紙,打開一看,上面記載著數十味藥草的名稱以及用量。
不是幻覺!
惠帝想起韓老叮囑,不敢久留,命侍衛們趕著馬車,朝臻州城而去。
他們走後,此地又恢復了平靜。
約摸一炷香的工夫後,一道渾身焦黑、仿佛被雷劈過的身影自桃林中狼狽走出,嘴裡還不停在罵著什麽。
“這賊老天,我不就說了幾句大實話嗎,至於下手這麽狠?你給我等著,有朝一日,我定要打上凌霄,看看背後到底是個什麽邪魔鬼怪在作祟!”
話音剛落,天色似乎又要改變,這人臉色一僵,接著便向遠方疾馳而去,快如流光。
……
三天后,臻州城內一處院落,張陽明坐在涼亭中,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但整個人的精神已基本和常人無異。
在他對面,李青婉正細心地削著水果,臉上滿是柔色,美人如畫,看得一旁張陽明都癡了。
一場飛來橫禍,險些要了張的命,但也正是這次大難不死,讓李青婉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有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不要羞於表露,不然可能會因為偶然的突發事件,便再也沒了機會。
惠帝在張陽明醒來之後,便動身回了皇都,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能夠鎮得住一時,但久了難免會生出事端。
其實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張陽明這小子,剛剛蘇醒,大病未愈,便整天和李青婉眉來眼去,惠帝實在受不了小兩口的膩歪勁,隨便找個借口就跑了。
至於李定羽,小家夥這輩子第一次離開皇都,而且來的還是臻州這樣繁華的城市,想讓他這麽快就回去,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過惠帝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留下了兩個侍衛暗中保護,等張陽明完全恢復了,他們再回去複命。
……
盛雲滅陽當之事,在這些天裡,已經傳遍了周圍數國,安蘭王和義洵王嚇得第一時間撤走了邊境大部分的軍隊,同時派出使臣,表示自己並無和盛雲為敵之心。
唯有若陀國還在宛州和黃衎死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盛雲現在風頭正盛,不是周圍這些小國可以對抗的,也不知道若陀王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對於安蘭和義洵兩國見風使舵的行為,惠帝心中冷笑不止,但他們既然已經服軟,那惠帝也沒必要率先拿他們開刀。
惠帝給予了兩國來使最高規格的禮遇接待,
在他們走時,惠帝又囑咐道,讓他們回去告訴各自的君王,盛雲從來都是愛好和平的,只要你們不挑起戰事,那我們可以互為友鄰,永世和睦。 這當然只是惠帝的權宜之計,先穩住兩國,等滅了若陀,騰出手來,再好好收拾他們。
身為一國之君,惠帝可不存在什麽婦人之仁,他很清楚,倘若不是陳無道自己作死,勾結邪魔,為陽當招致滅國之災,李青婉不會這麽快班師。
一旦那邊的戰事陷入膠著,盛雲無兵可調,安蘭和義洵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出兵痛打落水狗,那時,盛雲百年基業可能就將毀於一旦。
對於敵人,永遠不要仁慈,這是景帝駕崩前,對惠帝說的最後一句話,惠帝時常謹記於心,為的就是不重蹈啟帝當年的覆轍。
本來惠帝的計劃,是等張陽明與李青婉大婚後,派張陽明和魯王各領一路大軍前往宛州,與黃衎兵分三路,一舉滅了若陀。
但沒成想突然出了這檔子事,所以惠帝只能先將這個計劃暫時擱置,等張陽銘身體徹底恢復後,再做打算。
楚玉朗那邊,惠帝封他為成威侯、鎮西大將軍,督西南七州,順便命他找個機會,滅了孫天離。
孫天離也是個小機靈, 他比惠帝派去宣旨的欽差還先一步抵達陽城請降。
他又不傻,雪夜大陸西南這一小塊兒盡入盛雲之手,他佔據區區一州之地,根本無力對抗。
現在沒人來收拾他,是沒空管他,等哪天惠帝有興趣了,隨便派個二十萬大軍,他絕對死得連渣都不剩。
既然如此,還不如早早投誠,混個一官半職,享享榮華富貴,湊合半輩子得了。
對於孫天離這個人,楚玉朗是很看不慣的,畢竟不同於他的官逼民反,這個前陽當丞相,純粹就是自己想當皇帝所以才發動的叛亂,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亂臣賊子。
但孫天離畢竟打的是投降盛雲的旗號,他也不能直接對其動手,只能修書一封,送往皇都,看惠帝怎麽處理。
惠帝的回信很快,讓孫天離攜家眷前往盛雲皇都。
楚玉朗看信就明白了,孫天離死不了,而且後半生榮華富貴基本不愁,但前提是他不能再有任何異心。
不過同樣是降臣,惠帝的不同安排,讓兩人的對比一下就出來了。
楚玉朗坐鎮一方,掌握軍權,可謂地方天子,風光無限;孫天離卻只能背井離鄉,去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監視中度過余生。
說白了,雖然沒接觸過,但是僅憑他平生事跡,惠帝就能判斷一個人是能是庸,是奸是忠。
楚玉朗本來只服張陽明,對惠帝僅僅只是充滿好奇,現在他連帶著對惠帝也徹底心服口服。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對於這樣一位明主,楚玉朗沒有任何理由不誓死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