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州城,現在竟然發展得這麽好了啊!”
張陽明和李青婉並肩而行,看著街上絡繹不絕的車馬商隊,不由發出如此感慨。
他在前往柳門之前,曾跟著引薦他的那位核心弟子在臻州待了一個月,算是對他品性的考察期。
那會兒惠帝剛即位沒幾年,才堪堪將景帝朝走偏的盛雲經濟政策撥亂反正,各州都處在一個百廢待興的關鍵節點。
尤其是在當時,臻州作為一個土壤十分貧瘠、極度不適合莊稼生長的地方,在景帝時期重農抑商的大環境下可以說是步入了絕境。
彼時的臻州城,道路泥濘,商販無影。走在路上,放眼望去,所有人基本都是一副面黃肌瘦的模樣。
商業被嚴重打擊,農業又根本沒辦法發展,臻州當之無愧成了鬼見愁之地,令無數人談之扼腕。
所幸惠帝眼界超群,在整頓超綱、肅清奸邪,徹底坐穩帝位之後,及時針對各州的實際情況頒布了相應的詔書,臻州這才一步步走向繁榮昌盛。
如今的臻州,和雪夜大陸各個國家都有貿易上的往來,每年更是為盛雲創造超過五分之一的稅收,成了名副其實的盛雲金庫。
臻州本地人對此自然是相當自豪,同時也對惠帝感激涕零,若沒有他的高瞻遠矚,絕不會有臻州的今天。
李青婉從小在皇城長大,最近幾年也一直聽人提起臻州城的繁華,她本以為,就算臻州城再猛,也應該比皇都好不了太多,但現在親眼見識過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曾經這個想法有多麽天真。
皇都的一條街,街邊開上幾家店鋪,偶爾三兩行人光顧,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象。
反觀臻州城,一條長街,不足百步,卻被數十個攤販佔領,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更有數倍於攤販的遊人,或單純觀光,或買買買買。總之,是在皇都不可能見到的場景。
之所以差距這麽大,其原因若是深究,還頗為無奈。
先不說皇都本身只有那一座城,周圍沒有鄉村為基礎,提供源源不斷的人力物力。
單單是天子腳下,就注定了皇都的商業不可能發展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
舉一個例子,外地人進入皇都,需要各州太守親自簽發的通行令,並在城門處接受嚴格的檢查後,方可進入。
臻州城呢?想進就進,根本不設哨卡攔截。
而且即便進了皇都,也並不代表就可以肆意走動。
外地人在皇都,只要出門,就需要先去相應的衙門登記,報備你這一天將要出行的地點,只有記錄在案了,才可前往。
倘若有人因為某些原因踏足了他未曾提前報備過的地方,待得東窗事發之時,輕則流放,重則殺頭。
惠帝素有仁君之名,但在此法度上量刑亦是頗重。
無他,只因皇都中生活著太多達官顯貴及其家眷,倘若不謹慎行事,任三教九流來去自如,一旦出了問題,動搖的,可能就是盛雲根本。
本來人力就緊張,還限制外來人員的大量湧入,這也就使得皇都的經濟發展,處在了一個相對靠前但絕不頂尖的位置。
而臻州呢,就屬於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時代,走到了幾十年後,所以一對比下來,李青婉才會訝異非常。
畢竟是少女心性,又正處於愛美的年紀,對於路邊的不少小飾品,李青婉也相當心動。
但她卻只是目光稍有停留,便很快移向別處。
說到底,
她對這種不算新奇的新奇事物,雖然不抱有偏見,但一時間的身份觀念還轉變不過來,想要她如同那些尋常女子一般駐足把玩,甚至是買下,她可遠遠做不到。 張陽明何等眼力,自然將李青婉的糾結盡收眼底。
換在以前,他或許還沒什麽好的辦法,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可是惠帝欽點的駙馬爺,李青婉有名暫無實的夫君,能動手絕不墨跡。
“老板,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包起來,我全要了!”
張陽明伸出手,將李青婉視線停留過的物品一一點出,攤主自知遇上了大主顧,自然是喜笑顏開,麻溜地開始打包。
“喂,你幹嘛!”
李青婉被張陽明這突然的一手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言質問他。
後者只是淡淡一笑,然後握住了李青婉的一隻手,兩人四目相對,一切情意,無需多言。
李青婉臉頰微紅,臻首微垂,心間有暖流淌過,滋潤她那顆堅強且脆弱的心靈。
“你這裡的東西,本公子全要了!”
一道尖銳得不像男人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二人之間這份甜蜜。
張陽明神色如常,循聲望去,五步之外,一身著華服、面相刻薄的青年正一臉挑釁地看著他。
畢竟才大病初愈,李青婉不想張陽明再多生事端,拉著他就欲離去。
“欸,急什麽嘛,我們的東西還沒拿呢!”
一旁的攤主已經將張陽明點下的東西包好,正要給他時,那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說,你是聽不明白本公子的話,是嗎?”
攤主有些為難,這華服青年一看就不好惹,但畢竟是張陽明他們先來,如果把這些東西全賣給青年,不合規矩。
在臻州城,不講信譽、不守規矩的商人,是絕對無法立足的。
“公子,他們也就要了幾件小玩意兒,您看我這裡還有很多......”
“嗯?”
華服青年一個凶狠的眼神瞪過去,嚇得攤主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張陽明哪裡還看不出來,這青年就是在沒事找事。
雖然不知自己哪裡得罪了他,但既然人家都欺負到他頭上了,張陽明自然沒有理由咽下這口氣。
行,你要玩,我奉陪!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誰怕誰啊?
更何況,以張陽明的背景,在盛雲完全可以橫行無忌,哪怕當街把這不識好歹的貨給廢了,也完全不會有任何影響。
眾目睽睽之下,這青年自己踢到鐵板,周圍的百姓又不是傻子,分得清是非曲直。
“陽明......”
李青婉輕喚了一聲,想勸他不要理會。
經歷過之前的事情,李青婉是真有些怕了,在戒備森嚴的皇都,張陽明都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毒,那在這魚龍混雜的臻州城,他要是再高調行事,暴露了身份,怕是會有殺手直接找上門來。
“放心,我有分寸。”
張陽明衝她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邁步向那華服青年走去。
“小子,你很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