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體方針定下,剩下的諸如夜巡安排等小事,就無需李青婉親自過問。
眾將走時,李青婉叫住了張陽明,說是有要事相商。
走出營帳,楚玉朗拉住劉旗走到一個無人之地,悄悄問道:“劉大人,敢問公主殿下和張將軍是何關系?我總感覺殿下對張將軍的態度,和對咱們不太一樣啊!”
劉旗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這不是廢話嗎?張將軍可是從小便被聖上當成駙馬在培養的,和公主殿下一同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我估計啊,這次殿下班師回朝,陛下就該下旨賜婚了。”
楚玉朗的臉上流露出羨慕的神色,成為駙馬,那可就是進入了盛雲皇室,榮華富貴,此生不愁。
不過他倒也沒有絲毫嫉妒之意,畢竟張陽明無論是膽識還是人品,都令他欽佩不已。
這樣的人和公主結合,才可稱得上是天作之合。
李青婉倒沒有想到楚玉朗會如此八卦,她將張陽明留下來,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在眾將面前講出來而已。
“關於在暨州和昇州作亂的邪魔,你怎麽看?”
邪魔之事,如果說這裡有辦法對付的人,也唯有張陽明。
張陽明一聽是這事,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多半是陳無道和邪魔達成了某種交易,以三州生靈,換他陽當無憂。”
“可是邪魔又怎會主動與人合作,它們不是從來都隻把我族當作血食嗎?”
張陽明搖搖頭,道:“這個中緣由,我也不知曉。不過此事你也不用太過憂心,我觀那邪魔尚且虛弱,近幾天應該不會找上門來。”
李青婉並沒有因為張陽明一句話就舒展眉頭,而是繼續問道:“那幾天之後,邪魔恢復,又當如何?”
“我已傳訊回門內,門主定會派人盡快趕來。柳門距此地有五千裡路程,以門中長老腳力,大概需要四到五天。我們靜候即可!”
日行千裡,便是上等的良馬,也難以做到,柳門一位長老就能有此趕路速度,實非凡人之力可為。
聽到柳門會派遣長老級別的人物前來,李青婉一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她盯著張陽明,直看得後者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才緩緩說道:“當初父皇執意將你送入柳門之中,會不會就是為了今天?”
張陽明聞言,啞然失笑,良久,他才道:“陛下確實雄才大略,當世明主,但也不能神機妙算到這種地步吧。門主那等存在,可都沒有料到這裡會出現邪魔的蹤影。”
李青婉也笑了,她才發覺自己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倘若惠帝真能在十年前就算到這一步,那和神仙又有什麽區別?
盛雲皇宮,正在喝茶的惠帝突然打了個噴嚏。
帝後在一旁打趣道:“怎麽,這又是哪家的姑娘在念著陛下了啊?”
惠帝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看,就是你家那個小妖精。都跑這麽遠了,還不忘在背後說我壞話。”
提及李青婉,帝後的眼中也流露出幾分思念。
“也不知婉兒在那邊,是否一切順利。”
“放心吧,有張家小子陪著,出不了什麽差池。前兩天還有快馬來報,婉兒已經成功招降楚玉朗,並攻佔了陽當四州。不愧是我的女兒,沒給我丟臉!”
與惠帝一臉興奮不同的是,帝後面色平靜,明顯對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不感興趣。
“等婉兒回來了,趕緊把她和張家小子的婚事辦了吧。
她都這麽大了,也是時候收心在家相夫教子了,帶兵打仗這種事,還是得讓你們男人來。” 惠帝連聲稱是,道:“都聽你的,等他們班師回朝,我在城外設宴,當場就賜婚。”
帝後笑著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麽,道:“對了,乾兒帶回來那個丫頭,你覺得怎麽樣?”
惠帝本來還算正常,聽完帝後的話,嘿嘿一笑,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奸詐,完全沒有一國之君應有的風度。
“定遠侯想與我皇家結個姻親,對現在盛雲的局勢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反正我看羽兒和那丫頭這兩天玩得挺開心的,既然他們倆合得來,那定下這門婚事,咱們也不吃虧嘛!”
太子當初單騎前往通州,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到了那裡卻受到定遠侯的格外禮遇。
對於太子提出的阻擊義洵大軍、捍衛通州的條件,定遠侯是一口答應,但他同時也有個小小的請求。
定遠侯有一女,剛過九歲,他想以此女和盛雲皇室聯姻,而且必須是正室。
當然不是現在,而是先把婚事定下來,等定遠侯的女兒年紀到了,再行出嫁。
正室的條件,那就代表聯姻的對象只能是三皇子李定羽,因為太子和魯王早已娶妻。
太子不敢妄下決斷,定遠侯也不急,讓他回來問問惠帝的意見,同時,他還讓太子帶著他的女兒一齊回京。
這個決定,令太子都忍不住一驚,不過想了想,也合情合理。
只要定遠侯兵權尚在,那麽皇室就不敢拿她女兒怎麽樣。
更何況,定遠侯如今主動向皇室示好,等於是將女兒當成人質送到了惠帝手中,惠帝只要不是太蠢,就會認真考慮他的條件,而不是做出要挾之舉。
而事情的發展也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惠帝對這門親事非常讚成。
帝後呢,她本不太願意把兒女當成政治聯姻的工具,但仔細一想,若兩個孩子真心實意,相互傾慕,那麽結合之後也多半會幸福。
只要結果是好的,最初的目的是否單純,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既然這樣,那就先將那丫頭養在宮中幾年,待她到成婚的年紀,再為羽兒準備大婚。”
這個劇本,和張陽明何其相似,不過一個是駙馬,一個是王妃。
而且更好的一點是,李定羽和定遠侯之女很合得來,不像李青婉、張陽明那樣,互相掐了十幾年,讓惠帝和帝後操碎了心。
……
“陛下,那盛雲賊子又派人在城下叫罵,軍中將領已經有不少憋了一肚子火,紛紛請戰。”
皇宮內,風長明又向陳無道傳達著皇城中將領們的意見。
“不許,敢出城者,誅九族!”
陳無道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強硬,非常符合他暴君的身份。
“陛下——臣告退。”
風長明還想再勸諫一番,但看到陳無道那冷厲的目光,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道長,你也看到了,朕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道士悄然走出,笑道:“國主放心,權且讓那些賊子再蹦躂兩天,等兩位大人歸來,他們哭都哭不出來。”
“最好如此。”
陳無道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接著又問道:“道長前日送朕的神藥效果非常不錯,道長那兒可還有?”
道士邪魅一笑,道:“我昨日新煉了一爐,正打算獻給國主。”
陳無道聞言大喜,他這些年縱情聲色,身子骨大不如前,很多事情都變得有心無力。
但道士送他那丹藥,卻讓他找回了年輕時的感覺,對於這個嗜色如命的人來講,還有什麽比這更有誘惑力的呢?